“怎么了?”乐疯看见镜心好像一条毛巾挂在肩膀上,看着她精神有些松懈,出于担心,乐疯摸着镜心的脑袋问道。
“没什么,我们赶紧回去吧。”镜心有些无精打采。
乐疯带着镜心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大人,刚刚那个小子会不会是唬我们的,他会是学府的学生?就他那穿着的穷酸样,我怎么越看越不像,还认识城主大人的女儿,要不小的带几个人回去把他抓起来?”压着毛贼的侍从看见官吏面色有些铁青,便出言问道。
“蠢货。”官吏本来心里就很烦躁,在听到一旁的侍从在那里叨叨着,心里有气的他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虽然他看上去确实一副穷酸样,但确实是学府的学生,至于他说他认识城主的女儿,不管有没没有这件事,我们最好都不要再招惹他了,听到了吗?”
“属下明白了。”
“大人,可以放开我了吧。”那个带着手镣的小偷看见官吏表情放松了些之后便开口求饶。
“给他松开吧。”
“是,大人。”侍从将戴在毛贼手上的手镣取了下来。
“下次做的时候给我小心一点,要是在被人发现,可别怪我保不住你。”官吏脸色不善的嘱咐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毛贼这个时候连说几声明白。
“那小的这就先告退了,小的下次给大人送礼的时候,一定会把这次您的损失给补上。”毛贼笑嘻嘻的说着,一脸的谄媚。
“你走吧。”官吏挥了挥手,让那个人离开了
“漂亮吗?”
斜在山头的夕阳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将乐疯身上穿着的衣服照成了淡淡的黄色,乐疯看着远处的树木的影子在夕阳下拉的很长,光线已不如正午时分,树木的细节淡化成了一片的靛青色,让人看不的真切。
“你问我?”镜心还是一副懒死的样子,听到乐疯话语的她抬起了头颅,看了一眼在夕阳下的山峦。
“很好看。”镜心说话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绒毛随着微风的吹拂而晃动着。
“我很喜欢这个时刻。”
“是吗?”镜心将头抬了起来,然后双眼盯着乐疯的脸颊,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眯成一条线的眼眸:“能在一起看夕阳,真的太好了,我也很喜欢这个时候。”
乐疯听到镜心的回答,他笑了起来,双手将镜心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顶着镜心,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好像走过了千山万水,又好像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两人在夕阳下度过了一段旅程,来到了一处破庙前。
破庙确实很破,山门半开难掩,墙坯剥落微裂,房梁因为梁柱的断裂而一边塌陷着,随时都有可能倾倒下来,将破庙变成废墟,破庙虽然破落了点,但是却没有一般山林之中的那种荒寂的感觉,没有蛛丝缭绕,没有藤蔓攀墙,也没有乌鸦鸟兽依庙而居,将人类的建筑据为己有,留下的只有破落的感觉,让人心有戚戚。
乐疯推开了倾斜的庙门,由于庙门的一角已经触碰到了地上,乐疯只能将庙门提起,才能搬开。
秒钟空空荡荡,没有什么神鬼的雕像,也没有垂落于地的破落华饰,坑坑洼洼的地面之上没有散落的到处都是的茅草,整个庙宇干净的空荡,唯有的几根柱子支撑着庙宇的房顶,柱子之上看不见浮灰留下的痕迹,庙宇虽然一片破落之景,但是却无荒废之姿。
乐疯将装着香料的油纸包挂在了庙门上方裂开的一角上,就在他弯腰将庙门一角用石头抵好的时候,镜心从他弯曲的后背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有些凹陷的门槛之上,她蹲在木头的门槛之上,看着门前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五彩河流,看着高悬于天空永不落下的余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目光深远而幽邃。
乐疯将门弄好,他走到了庙宇之中,在一处柱子前坐了下来,看着夕阳的余晖从洞开的大门以及碎裂的窗户上涌了进来,将坑坑洼洼的地面照出了一个个金色的轮廓,让那些背光的坑洞更加难以看清。
他看着坐在门槛上的镜心,觉得有些无趣的他刚才坐下,这又单手撑着柱子站了起来,走到了门槛上,在镜心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乐疯看着镜心是那么的入迷,连自己靠过来也没有一点反应,好奇的他朝着镜心目光望去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河流一望无垠,却无一丝波澜。
“我想,如果你或者我迷失在了那条河流之上,还能在某一天再次相遇吗?”镜心抬起了脑袋,看着乐疯的脸庞。
乐疯知道镜心看着自己,他也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镜心,这个时候四目相对,两边都互相望着对方深邃幽深的眼眸,好像得知了彼此的答案。
“总有一天还会相遇的,不是吗?只要想要相间,总有机会能遇到的,一年不行就两年,对我们来说,最不重要的便是时间了。”
“或许吧。”镜心有些低沉。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天上那永不落山的夕阳洒出的余晖一直照耀着两人,将整个世界镀成金色的余晖并没有将这两尊雕像染上一丁点的颜色。
“是时候离开了。”
“去哪里?”听到了镜心话语的乐疯回过了神,然后他看向了镜心。
“应该快到开学的时候了吧。”
“是吗?那我们走吧。”乐疯说完便将镜心举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头,他站起了身子,用双手在屁股上拍了一拍,想要拍掉本来就没有沾惹的灰尘,只不过没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轻易去掉,这东西就好像一个顽疾,始终在不存在的地方骚扰着患者。
乐疯带着镜心走回了白皑城,还没有接近城市,便看到城市周围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不仅如此,城市郊区出现了不少的临时性居所,乐疯能看见顶顶帐篷安置在草皮之上,将城市的郊区变成了人声鼎沸的地域。
“这位老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冬天不见,这会多出这么多的人群?”乐疯拉住了一个过路的居民,他指着郊外的帐篷问道。
“我也不知道,从开春便是如此了,从南方的城市里来了许多的旅人,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你想要询问情况的话,我建议你最好找那些人问一下不就好了。”居民说完便挎着手里的篮子往城市里走去。
“这位姐姐,我想问一个事。”乐疯走上前去,在一处帐篷前停了下来,他没有询问那些一脸彪悍的壮汉,而是找了一个姑娘家。
“小弟弟嘴倒是会说话,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吧,只要姐姐我能回答的上来,就一定回答你的问题。”那个女子差不多三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副淡绿色的皮裙,两个麻花辫垂在肩膀上,有些现着褐色的皮肤代表了她的活力和热情,他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羞涩,而是落落大方的和乐疯闲扯着。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乐疯指着周围的帐篷。
“你想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乐疯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王庭那边好像有新的命令下达了下来,说是要开发冰晶国的北部边疆,不过由于...你也知道几大王国一直在往西边拓展领地,所以没有太多的人手来做这件事,所以便下令让冒险者以及佣兵来做这件事,至于报仇嘛,当然是居住在北部荒原以及周边山林里的那些毗邻族了,他们在王国里一直都很值钱,而且这些类人也没有被人类接纳,所以一直都是人口买卖的大项。”那个褐色皮肤的姐姐很健谈,和乐疯说了一堆旁枝细节。
“为什么人类王国突然对毗邻族这么感兴趣了?还有毗邻族被我们拿来当做商品贸易?”乐疯在白皑城附属港口还被虎人袭击过,他知道对方是毗邻族的一支,而且能当街抢劫他这个人类,说明对方可以出没在人类王国,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一直都有冒险者深入荒原抓捕毗邻族当做商品贩卖到人类王国的各个地方,你看那些盖着蒙布的笼子,里面就是为冒险者抓捕的毗邻族准备的,你在这里住过多长时间?你该不会不知道,你们冰晶国一直都是毗邻族出口的大户吧!很多毗邻族都是从那边的港口装船运到王国各地的。”姑娘的手指朝着南方指去,乐疯知道对方指的就是白皑城的附属港口。
他确实没有想到石家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将类人当做商品出售出去,不过想想当地人对待那群毗邻族的反应,他们根本不会把长着野兽肢体的对方当成自己的同类,碍于实力的缘故才会躲着对方走,这样一来,也就明了了。
“谢谢姐姐,我还要回学府报道,有缘再见啦。”乐疯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烟渺峰走去。
乐疯在城堡和山道的岔路前停了一下,他朝着城堡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继续朝着山道走去。
他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学生,从十一二岁的少男少女到二三十岁的壮汉都有,原本孤寂单调的山道在这些时快时慢的人群的嘈杂声里变得热闹起来,有一些爬楼梯速度很快的人在乐疯的手边擦过,然后留给乐疯一个背影便消失不见,山道嵌在山璧之中,随着山体的形状而左右弯曲着,隔个数百米便有一个弯道,挡住前面人的身影是自然的事情。
乐疯一路之上并没有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别说清雨两姐妹了,小队里的茜苜、般弱、文香等人,也没有见到过相似的背影的,就连住在一个楼层之中的那些从没有说过话的人,乐疯也是一个没有见到,从乐疯身边擦身而过的,被乐疯追上的人不少,但是就没有一个眼熟的人出现在乐疯的瞳孔里。
山道依然是那个山道,外面吹过的呼啸的山风,走到山腰能看见的飘在外面的山岚,山道石缝之中生长着的那些灌木杂草,一切还是以前的模样。
乐疯逐级而上,来到了学府的山门之前,敞开的大门像是两个迎宾的小姐,漆红色的大门就像是红色的礼服,悬挂在牌坊上的灯笼就好像耳垂上的挂坠,半开的大门欢迎着新生的到来。
“快来。”就在乐疯还沉浸在招新的气氛中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一双纤细的玉手抓在了他的衣袖之上,拉着他朝一旁的桌子前走去。
“清芸你轻点,快要把我的衣袖拉扯坏了。”说道声音熟悉,还能以这样的语气和乐疯说话的人,除了清芸也没有别人了。
“过来帮我喊话,给你牌子,把牌子举过头顶就行。”清芸从桌子上拿起来一个木头制作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映像会’三个大字,字体娟秀有力,应该出自请与之手。
“为啥叫映像会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的魔法不叫映像魔法叫什么,所以影响魔法会当然简称为映像会啦。”
“你想自己弄一个社团吗?”乐疯在这里也待了有一段时间,知道学府里的情况,这里和现代的大学也差不了多少,有学生会职能的尺诫会,有一般社团模样的形形色色的各种魔法会团。
看清芸这副模样,乐疯猜她应该像创办一个魔法社团,所以拉着乐疯在学府的大门口摆下桌子,宣传起映像会这个社团。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看见我牌子上写的字吗?”清芸越来越觉得乐疯有些傻头傻脑。
“你起这样的名字没有神秘感,不如叫‘摄像会’怎么样,摄人身形的会团,听起来比映像会要神秘许多。”
“嗯,不错,那我去找姐姐再写一副牌子吧。”清芸说完便蹦跳着离开了,留给乐疯一个活泼好动的背影,以及她那欢脱的摇摆着的双马尾。
“你别光站在哪啊,帮我们会团宣传一下啊!”
“好~~”
得到乐疯回答的清芸继续朝着学府之中跑去,乐疯倒是没有明白,怎么自己就进了清芸的社团了呢?算了,她高兴就好。
“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啦,我们会团...”乐疯既然答应了清芸要帮她宣传,那么就一定会去做的,他站在桌子前面,对着来往的新生吆喝道,模样和菜市场卖菜的大叔差不了多少,让过往的人群捂着嘴偷笑着。
“请问,我是新生,你知道在那报名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乐疯抬头看了一眼来者,对方是一个模样俊秀的男子,衣服上绣着的流云花纹配合着黑色的秀发,清丽的容貌,倒是有一种翩翩公子的感觉。
“有兴趣加入我们会团吗?”乐疯用手指指向了一处大殿,在那人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乐疯开口问道。
“嗯?会团?那是什么?”男子侧头看了一眼乐疯,然后目光又在桌子周围转了一圈,他并不明白乐疯说的到底是什么。
乐疯听着对方生涩的话语,应该是练习冰晶国语言没多久,只能用很短的语句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传递出来,而且还有淡淡的口音,那口音和乐疯那来自狮鹫王国的室友有些相似。
“我们‘摄像会’就是这样。”乐疯也很难将什么是摄像解释给别人听,毕竟新事物需要让别人接受,那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的清的,动嘴不如动手来的清晰明了。
乐疯开始学着清芸的手法,用魔法媒介给那个男子拍了一张照,不过片刻功夫,那人的模样便被印在了玻璃纸的相片之上。
“给。”乐疯将玻璃纸相片递了过去,男子用细腻且匀长的手指接过了乐疯递来的玻璃纸相片,他将相片拿在手上,看着相片上的自己。
“好厉害,这个是我吗?”他指着相片中的自己,和自己照镜子时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要更清晰许多。
“当然啦,我可是把你的魂魄吸出来,放到了玻璃纸里面呢!”乐疯开始吓唬起对方,看着男子的脸色有些微变。
“真的吗!”男子听到乐疯的话语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的手指有些颤抖,连带着手指拿着的玻璃纸相片也跟着抖动起来。
“当然是假的,逗你玩的,你还真信了啊?”看到对方有些紧张,乐疯决定不去逗弄他了。
“你有没有意愿来我们‘摄像会’吗?”乐疯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使用的是...魔法?”男子回想起刚刚乐疯的动作和手里的魔法媒介,显然对方是一个魔法师,虽然由于魔法师在魔法一途上的追寻,让很多比较容易的魔法可以书写在卷轴上,或者让普通人通过一些简单的方法也能使用出来,但是乐疯刚刚使用魔法媒介,还有他的动作以及周围元素的流动情况,他能明显感觉到乐疯使用的并不是那些改良过,能让一般人也能使用的魔法,而是真真正正魔法师才能使用的魔法。
“那是当然啦。”乐疯双手撑力,让自己坐在了桌子上,他和面前的男子闲扯了起来。
“不是我瞎吹,我可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能使用魔法的男人。”乐疯摆出了一个健美教练展示肌肉的姿势,惹得对方捂嘴笑了起来。
“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们会团吗?”
“嗯,我再考虑...考虑。”男子的食指在太阳穴上划了一圈,表示自己考虑一番在决定是否要加入乐疯他们的社团。
“你在干什么呢?不是让你帮我拉人吗。”清芸手腕在乐疯腰间撞了一下。
“写好了?”
“那是当然,怎么样?”
清芸手中的牌子上这会儿变成了摄影会三个大字,字还是那般娟秀有力。
“屁股挪开,给我下去。”清芸将坐在桌子上的乐疯一把推了下去,然后拉开桌子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都没有询问过我,就把我算到了你这个会团里?”
“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还要我求你加入不成?”清芸嘟起一边的腮帮子,侧脸看向了乐疯,看着清芸的白眼,乐疯不为所动。
“你要是不求我,那就算了,我还是好好学习,争取做一个有用的人啦。”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加入我的会团就让你不能好好学习了?”
乐疯没有理她,而是抱着臂膀靠在一旁的石头灯柱上。
“那我求你啦,加入我的会团吧。”清芸双手合十抵在天灵盖前,像是正在做祈祷一般。
“好吧。”
“哼。”清芸的拳头朝着乐疯的肚子那里捶去,不过她并没有使力,只是软绵绵的给了乐疯一圈,两个人就这样打闹着。
“新年时,我拉着姐姐去寻找你家来着,不过你上次告诉我们的是不是错误的地址啊!我们过去并没有找到你家,那里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啊?”清芸坐在椅子上拉住了乐疯的衣角。
“哦,是吗?”乐疯有些吃惊,他回头看了一眼清芸的眼眸,对方的目光没有闪避,清澈如汪泉的眼眸回敬了乐疯的凝视。
“或许是我记错了吧。”乐疯的嘴角弯曲,他的脸上挂着微笑:“下次放假,我带你去我家看看,你要去吗?”
“好啊,一言为定。”清芸伸出了手掌,五根秀气的手指并拢在一起,肉呼呼的手掌竖立在半空之中,看着在阳光下如玉石雕刻出来的指尖,上面还有晨光的温热,乐疯手指并拢,拍在了清芸的手掌上,一声清脆的击掌响彻起来,传到了乐疯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以及心理印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摄像会’招新啦...”乐疯卖力的招呼道,结果并没有取得臆想中的效果,反而让很多女性敬而远之。
“你歇停些吧。”清芸看着卖力吆喝的乐疯,只能手指撑在额头上,摇了摇头,这哪是在帮忙啊,简直就是猪队友,帮的尽是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