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来二去,简直连有惊无险都算不上,月就这么简单的让自己这边那一大帮子人成功的跟在了这个“勇者大人”的队伍后面。
因为发现了足够有趣的事情,月觉得这样的无聊路程反倒变得有意思了到可以再延长一点。没有再骑到拉车的马上,正相反,安分的留在自己车夫位上的月用手肘敲了敲身后的车厢板。
头向后仰起一点然后微微一侧,她嘴里说出的话就和她的表情一样不怀好意。
“哎,齐格纳,你看看人家,好歹知道去屠个龙什么的俩宣传一下自己是伟大的勇者,你就只知道借我的功劳,唉,看看,这就是差距懂吗?”
没有回答,或许这车的木板够厚所以隔音效果够好,也或者是齐格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说不定。月觉得后时候一种的可能很大,毕竟那一声“哼”实在是有点明显。
“行了行了,你也别生气,毕竟我们这一路上遇见的玩意也都是你们对付不了的东西,所以解决它们也是我这个负责引导的人的责任不是。而且我看这边这个什么勇者大人还不如你呢,我猜啊,那后面两个车上的东西估计全是他用来屠龙的道具。放宽心,冒牌货就是冒牌货。”
这边说着,马车被一颗小小的石头给颠了一下,木质车体的摩擦声以及不小的撞击声淹没了月的耳膜。虽然没有听见勇者的回答甚至不知道他回答没有,但是那内容月也没有兴趣知道就是了。
顺着车体的颠簸而把头转了回去,自己前面的那三辆大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跟着前面的他们拉住了自己手上的缰绳,伸出脚尖踢了踢,那马立马听话的自己把车拉到了一边。
本来天色就不早了,再加上与这支勇者大人的队伍之间的,对双方而言大概都是小插曲的事故,还没有走多久天就已经暗了下来。再怎么吹,前面那些车上的大概也都是普通人,自然不会有那样的勇气在这里连夜赶路。
有的吃有的睡有人守夜的,可以观察异世界居民生态这样的美好体验,月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体验荒野求生呢。顶多辛苦自己一点来表演一下真实的过家家而已。
这样想着,月从自己的车夫小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那些大汉站着的地方。
“这个,请问是要在这里过夜吗?是的话我就让我们这边的人下车了。”
依旧是先前那个第十三大汉,大概是确定了月这边一行人自己人的地位,他意外的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对着月点了点头,他那裹在锁子甲的粗胳膊抬了起来指了指他们三辆马车围成的一个圈的缺口处。
“喏,你们把马车停到那边去,然后让你那车上的人过来安排一下守夜。嗯,也不错,加了你们的话的话我们这边更安全一点,而且晚上可以多睡会。”
这么说着,那张先前还凶相毕露的脸上倒是出现了意外开怀的笑容。相当用力的拍了拍月的肩膀,他转身朝着从他驾驶的马车上缓步走下来的一个青年人那边走了过去。
那大概就是这个第十三大汉口中的“勇者大人”了,说实话看起来的确是比自家这边的那个齐格纳小朋友要看上去靠谱不少。虽然嚣张但是相比金色要内敛不少的银色半身甲,被打磨出的弧度和光泽无不在显示自己相当崭新这一点。而左侧用漆成大红色的木头与白银固定件所做成的剑鞘里面,也是插着一把从剑锷来看就知道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单手剑。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那一头偏向金色的亚麻色头发带着小小的波浪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而偶尔颤动几下,活脱脱一个小帅哥。
敲了敲这边的车厢门,看着从里面走出的那个穿着有相当年代感金色半身甲的稚气未脱少年,月突然觉得其实那个奥利吉尔的确是真的更像勇者一点。然而他没有圣剑。
“哎,说起来,人家那么奥利加尔的确是有模有样呢,齐格纳勇者大人?”
戳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的胸甲,随着“哒哒”的一声声响起,齐格纳的表情也是越来越难看。
“哦。”
无趣的回答,但是包含在里面的感情大概是很有趣也说不定。月拉着齐格纳站到了一边,给后面的人让出了位置。看着他们一个个往外蹦,她的嘴皮子也没有闲着。
“这边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那我就长话短说。待会表现的好一点,实在不行就少说话,不然待会闹出个什么就没意思了。”
看见在自己面前的人都点了头,月把脸转向了在自己旁边的勇者。
“那你呢?”
“。。。知道了。”
于是月也顺着他的回答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队伍末尾。
“那么现在开始你走前面,冒险者齐格纳,我作为后勤人员会负责照顾你和你七个伙伴的。”
“未月,是六个哦。”
“。。。知道了。”
伸手,在爱尔莉丝的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月装模作样的从狗窝里拿出了一堆东西拎在了手上。
后面的情况倒是相当普通的时间段分配。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一共就那么长,这边算下来二十来号人,要是每个人轮流的话进进出出不断简直就是对其他人的折磨,所以最后敲定,干脆就两个人一班。
这自然是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最后分组下来的结果就是月就和那个勇者大人分在了一组。
【。。。简直就是命运的指引啊,贤者和勇者,魔王和勇者什么的。】
“呀,勇者大人,没想到是你和我一组呢,呵呵呵。。。”
“嗯。”
自己旁边坐了一个相当麻烦的人物,有着这样自觉的月下意识地想要没话找话。但是这个奥利吉尔到是和他的外表一样外冷内冷,简直就差在自己脸上写“我不想和你说话这样的字眼。所以本就不是多高明的搭话,理所当然的被人家一句轻飘飘的“嗯”给揉碎在了空气里。
但这可是勇者大人哎,如果不从他那里套出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自己贤者的身份啊。反正从现在开始有一个小时的无聊时间,大晚上的闲着没事做,又不可能和说是勾搭这个大帅哥来做点什么好事情,所以在这个时候来搭话是十足的顺水推舟行为。
你会怀疑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看起来简直是佣人的瘦弱小美女会对自己有什么不轨企图吗?
保持着这样有恃无恐的态度,月努力把自己脸上的感兴趣给涂抹上了厚厚的怯怯色彩。
“那个,勇者大人,就是那个。。。”
“嗯?”
这样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吸引了那个男人的注意,微微转过了头,依旧是不包含什么内容物的眼神,但是里面终于是带上了询问的意思。
“就是,就是那个勇者大人介意回答我一点问题吗,我一直特别崇拜你这样的英雄的。”
勇者大人突然嘴咧了咧,眼睛也在同时微微眯起的他露出了十足的嘲笑表情。但这样的表情只是闪过了一瞬,再之后接上的又只有与先前一般的死人表情。
“嗯。可以。你问吧。”
“勇者大人,你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勇者的吗?”
【因为我长得最像勇者咯】
月情不自禁的腹诽着替他接上了这一句,但是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洗耳恭听期待不已的样子。
没有清清嗓子这样的行为,勇者大人意外有些不符年龄的沙哑声音倏忽响了起来。
“我啊,因为我被圣剑选中了,然后这件事情就被我们公国当地的贵族知道了。他告诉我我是注定要拯救人类的勇者,然后他把圣剑交给了我,告诉了我魔王宫所在的地方,资助了我来踏上这个旅途。”
“。。。”
【圣剑个毛线哦,你被骗了吧傻孩子。】
“圣剑?是不是就想故事里那样,漂亮的不得了而且可以一剑劈断大山的厉害武器?”
谈话的气氛其实从勇者大人说出那么多话的时候就已经回软了,姑且不论真假,月倒是觉得自己有必要看看那什么圣剑。
勇者大人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之后微有些吃力的歪过了身子,从腰侧拔出了月之前看见的那把漂亮玩意。
“就是这个,拿去看吧。不要割到自己就好。”
有些懵懵的接过那红鞘长剑,简直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的配合态度,月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把剑并不长,或者说是比自己和齐格纳拿到的那个要更短上一些的,更加符合单手剑形制的剑。
但是于此相对,被封在普通的木头长条里的这把剑,它的重量一点都没有单手剑该有的轻巧,反倒重的仿佛更适合劈砍的大剑。月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就相当戏精的手一滑把它的下半截给磕在了地上 ,勇者大人也不出意料的侧目了过来。
依旧是不适合人类来使用的玩意,这样的特征让月已经相信了几分这是圣剑。
【所以说是在暗示勇者不是人?】
“噗嗤。”
情不自禁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月一不小心的笑了出来。
“很重吧。不过你笑什么?”
“啊,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居然可以亲手摸到圣剑实在是太高兴了。”
“唔。”
点了点头,勇者大人把剑给拿了回去重新别在了自己腰上。
“不过勇者大人你的剑真的是很重啊,我刚刚完全拿不动呢。勇者大人难道可以很简单的单手挥动吗?”
“这把剑是很重,其实我每次带着它走路都觉得有点不稳。不过我可是勇者,用起来还是很轻松的,我可是相当强的哦。”
“是嘛。。。”
【一点都不像呢。】
但这样的话自己在心里说说就好,月当然不会表现出来。虽然这个勇者大人小青年一副高冷模样,但是意外的没有什么心机倒也是可喜可贺。
想要了解的事情虽然没有成功套出正面的内容,但是也差不多知道大致的情况了。所谓的地方大贵族想要生逢乱世,通过勇者在我们当地诞生这样富有历史性的意义的事情来积攒威望,比较这个领主一定是没有上报这件事情的,或者说无视了国王的批复。虽然不能断言什么,但无论哪一种,那样子做一定是有什么对于整个王族而言不那么好的目的这点,相当的昭然若揭了。
但贵圈真乱这样的事情,月自己也没有立场去深入了解或者义愤填膺什么的。寒冷的冬夜,虽然烤着火,但是身上依旧会感到一阵阵的发寒。这边的谈话月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就没有什么理由进行下去。老神在在的掏出了茶水开始啜吸,乡下傻姑娘的伪装在瞬间被融得支离破碎。
但是在需要的时候不够聪明大概是被冠以了勇者之名的人的通病,月身边的那个青年没有丝毫改保持沉默的自觉。腰部用力,稍显费力的挪了挪自己的屁股之后,他反倒是更加的凑近了自己身边的白发姑娘。
“勇者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嘛?冷了吗?要不我分点茶水给你怎么样,我自制得这个虽然不那么高档,但是喝起来还是挺有点意思的。”
“你。。。我,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疏也是可以的,要不你往我这里靠一点吧,这样又暖和,我,我还可以再说点我的故事给你听。”
场面一时间变得寂静到不行。作为一个前世今生都没有这样被硬撩过的前男性,月认为这大概快要到性骚然的范畴了。冷风呼啸着吹过,这陡然间到来的新鲜空气刺激得火堆噼啪一声炸出了声响。
被这样突然一声脆响从不知所措的状态中炸醒,依旧不知所措的月下意识的开始了“四处看风景”
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的救世主们。
“勇,勇者大人啊,我觉得这种事还是之后再说会比较好来着。这个,你看那边一片绿油油的圆点,你觉得那是什么?”
勇者小青年顺着月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片绿色的圆点不知何时起包围住了整个营地。当然不会是什么浪漫的萤火虫这样的把妹绝景,在昏黄色火光的映照下,那影影绰绰间显露出的毛皮与四肢,不是迟到了的新手怪——狼,又会是什么。
勇者小青年的嗓子里瞬间出现了一声短促的,被挤压过后的尖锐声音。仓皇的从盘膝变成了蹲坐的姿势,一边准备大叫出声一边把右手按在腰间的动作看起来蛮有几分熟练。
“嘘——”
站起了身,细细的食指翘起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轻微的气流声中表达的是月再明显不过的意思,“安静”。
“你疯了吗!?那可是一大群狼啊!”
勇者小青年当然没有丝毫配合的打算,失声朝着月吼出来的同时快步冲到了帐篷那边,有些粗暴的唤醒了自己那些骑士。
“。。。唉。。。”
虽然知道也怪不得人家,但是这样的举动还是让月感到了一丝微妙的,名为“自己看上去这么不可靠吗”的感觉。
不过既然这边大家都被吵醒了,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必要为了静音而亲力亲为的去解决这些野兽了。把背到身后打算拔出正宗的右手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抬到了身侧之后随意的收到了肩膀。
像是在招呼什么的位于自己身后的人一般的动作,这样有着几分无奈的招手动作被完成的同时,青灰色的,足有两个半未月大魔王那么高的三头地狱犬从她的身后的空气里冲了出来。在连串的“咔啦”的树干折断声里,在这片土地上绝迹多时的地狱犬,提墨尔威风凛凛的站在了原因不明,但的确是它主人没错的月面前。
“看着我干什么,把那些玩意解决掉去。”
不耐烦的下达了这样稍显含糊的指令,月重新坐了下来缩在了火堆边,抖着身子感慨起了天气的寒冷。
于是所有被勇者小青年给叫醒的人在惨嚎和连片的木头折断声的伴奏下,慌忙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和披挂,然后集中在这片被碾成空地的地面上的他们,抬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昏昏欲睡的未月小姑娘缩在微弱的火堆面前不时的往里面扔上两片木柴干树皮,而在她前方的一片狼藉中,高大且充斥着阴戾暴躁狠辣气息的三头怪物不可一世的站在那里,在它周围的,是一堆已然看不出形状的,被冻成冰块正在逐渐融化的或是被烧成焦炭的肉块。
蛋白质在高温下变性然后水分被剥夺变成炭的过程中,它散发出的气味实在是让人无奈的难闻,最起码不是没见过这样惨烈场景的人可以忍受的程度,于是浩浩荡荡赶来的这一票人中,虽然不说吐,但是干呕的声音还是相当大声的响了起来。
理所当然的被这样的声音给惊动到,站在那边没有动作的三头犬忽然抬起了尾巴,或者说那条成长成了大蛇的尾巴自己抬了起来,尖长的瞳孔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光。
“靠,这是什么怪物!不是说只有狼吗!?”
勇者小青年那边的人立马乱作了一团,哐啷的金属撞击声中,粗犷的男声里面附着的是慢慢的恐惧。
“瑟尔斯!你和伊莱文去把弩炮车给赶过来,我们在这里拖住这个怪物!喂。你们,说你们呢,中途加进来的半吊子们,快逃吧,这里不是你们可以呆着的地方!”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到不行,而齐格纳这边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相当类似的,溢于言表的尴尬以及不知道该不该笑的别扭表情。
“。。。停停停,这,这头个地狱犬是我们的贤。。。未月小姐的宠物,大家放轻松一点就行,真的,不会有事的。”
齐格纳小哥在特殊的场合总是会莫名的上线一点有用的东西,一边说出了这样一个让勇者小青年那边全体“喵喵喵?”的话,一边小心的走到了提墨尔的旁边,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条大蛇尾巴的脑袋。
黑色的蛇“咝咝”的吐了吐信子,看了这个人一眼后终究是慢慢贴回了狗屁股上。提墨尔把身子转了回来,六只大眼睛看了一眼在自己旁边的齐格纳以及不远处的那些个人,眼睛里竟是相当人性化的出现了不爽的神情。
大概它是真的讨厌拉车的活计。
重又恢复到了黑夜该有的寂静,在场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月直了直身子看了一眼天色后站了起来。
“我觉得这种情况估计是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这天也冷,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提墨尔也是,回来吧,麻烦你了。”
轻且清的声线传出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候缭绕着响了起来,月走到了自己地狱犬身边,配合的摸了摸它低下了的三个狗头以及绕到了前面来的蛇脑袋,然后轻轻在它的腿上拍了拍,那站在巨兽边的模样意外的有几分凛然不可侵。
说罢,看着提墨尔走回了自己的狗窝之后,月也往自己的帐篷里面走去。爱尔莉丝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抱住了月的胳膊,还留着淡淡枕头印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激动。
“未月未月!原来那条狗那么强的吗,而且居然长到这么大了你都不告诉我,未月你还真是坏。”
“。。。这个,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好了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被中途吵醒可是很难受的哎。”
“。。。哦。”
依旧是普通的夜晚,只是变得貌似有些人要睡不好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