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无聊的颠簸马背上,被颠得头一点一点的月随着自己脑袋的上上下下,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样迷之应景的句子。
赶路的时间嘛,虽然无聊但是又难以避免,忽视着自己脑袋传来的闷闷钝痛,月的昏昏欲睡感意外的被抵消了不少。一边想着要是可以发生一点有趣的事情就好了,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要是真发生什么估计会很麻烦。抱着这样矛盾的心情,月在恍恍惚惚间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来源的困乏感紧紧缚住了她的四肢,唯一的余力便只剩下睁开双眼的月,撑着自己颤抖的眼皮打量起了自己周围的景象。
虽然明白现在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但是她还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小小震惊到了。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过于广阔的,简直是比人眼可以看见的极限还要宽广的澄澈天空上,各色鸟形的生物集中在了自己眼前那片天空的中央。它们飞翔吼叫然后排列成了虽然意义不明但是排列意外有规律的某种形状。
简直就像是在严阵以待着什么。
月努力睁大了眼睛,此刻的她可以很肯定的说那些生物就是超级完美的武器材料源以及缔造传说的捷径,巨龙。实在是难以理解。虽然会被戏称为货源,但是从以巨龙为材料的武器的珍贵程度来看也知道巨龙的强大以及稀少。但此时此刻,这样强大且稀少的生物却就这么展示在了自己眼前。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这样不知真假的场景就算是看了一次也算是相当划得来了。
然后天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月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兴奋或是怎样,天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龙就已经全都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眼看着领头的那一条就要冲到自己面前,条件反射的,月凶狠的一拳就朝着那张密布着红色鳞片以及黄白色坚固硬角的丑脸上。
红色的龙被应声打飞了出去,而做出这样一击的月讶异的看向了自己的手。那又哪里是一只手啊。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包裹着漆黑色鳞片的巨爪,漆黑到用墨黑来形容也不及的爪子上,反射出的是拆解了阳光的短促彩光。
又是下意识的反手一挥,从右边扑来的土黄色巨龙的脑袋被这一爪给砸的四分五裂,简直就像一个被棍子砸碎了的红壤南瓜。明明是相当恶心的场景,但是月不知为何却是感受到了从身体里传来的一丝名为快意的感觉。再次抓住了另外一只捅向了自己腹部的爪子,用力把它的主人给扔到了一边的同时,猛烈得有如炽焰的感情伴随着心跳喷涌到了月的嗓子里。
“你们,都给我去死啊!!!”
吼声炸响的刹那,纯白的少女从地上一下坐了起来。狠狠向前挥出的右手顺着来自于胸腔的暴躁吼叫声挥出了绯色的火焰,刹那间点燃了她面前的一大片森林。
呼呼喘着粗气,去恶劣的愤怒却也让他的身上被汗水沾湿。眼前当然不是什么巨龙与怪物的战场,能看见的只有一脸惊慌的爱尔莉丝与很明显被烫伤了的,正在对着自己通红一片的手腕治疗着的迪莉薇儿。
这样现实到过分的样子反而把月刚刚所看见的一切都衬托得有些虚幻,晃着脑袋驱散了还停留于其间的昏昏沉沉,对于自己做了什么心知肚明的她终究是怀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出了声。
“这个,刚刚发生什么了?”
“不,没。。。”
跪坐在一边的迪莉薇儿下意识就想说出“没什么”这样自欺欺人的话来,然后就在刚说了个开头的时候就被跳到了一边的爱丽丝打断了。
“哼,未月你之前在马上好好的就突然摔下来了,把我们吓得不行。然后你就一直睡到刚才。在之后啊,就是刚才,你突然就弹起来说什么‘我杀了你们’还突然就朝这边扔了火球,你看看你看看,”
爱尔莉丝这么说着,扳着月的脑袋半强迫的然给她看了前面烧成一片,“霹雳啪啦”响着的火海。
“真是吓死了个人了。”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是真实性也的确是很高了。非要说的话,迎面而来的阵阵热浪就已经相当直观的表达了和爱尔莉丝刚刚的话所相近的意思。最近不知为何感到自己越来越容易感到不好意思的月,老脸一红然后把手伸了出去。
“月你想干嘛啦,火已经够。。。”
然后下一刻的景象就让爱尔莉丝的话被堵在了嗓子里。
随着月伸出的那只肌腱些许突出的白皙小手的微微挥下,几乎点燃了这里所有人目力可及的森林的绯色火焰一边缓缓熄灭着一边朝着月的前方汇聚了过来。
这样简直称得上神奇的景象自然是吸引来了其他人的眼球,被这样十多道目光所盯着的月有些别扭的轻轻咳了咳。脑袋一撇,白发飞扬中,未及汇聚到一处的火焰熄灭成了青烟。而在月的指尖团成了火球的,则是在她的一握之下炸为了漫天火星。
看着那些火星飘散再至落地熄灭,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的月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动作少许僵硬的收起腿站了起来,力气不大的拍了拍手。清脆的“啪啪”声响起,把其他发呆了的六人唤醒了过来。
“这个,不要再看了,我们先往前走一段吧,我看现在也不那么迟,而且前面看样子也不像会再有什么危险的样子了对不对。。。”
月的身份倒底是作为领头羊的贤者,听了这样的话,虽然大家突然之间觉得自家贤者貌似有哪里不对,但是也还是相当配合的钻回了车厢。
“那么诸位,这就出发了。”
爬上马车然后翻到马背上,月一抖缰绳,刚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出发!”突然的一声叫骂从后面射了过来。
“那边的,这个任务是要由我们来完成的,你们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眨巴眨巴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什么之后月一脸懵的回过了头。在她眼前由远及近的,简直就是为了炫富一样的架势。三辆巨大的马车分别由三批不知道品种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的高头大马拉着,拖着尘烟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第一辆上的车厢用铁皮包裹着,一个面色有些凶恶的男人坐在前面的车夫位上,楞着眼睛皱着眉头的凶神恶煞模样简直就差没说自己是个缺根筋;而之后的两辆上应该是拉着什么货物,虽然看起来相当沉重,但是被看起来还蛮高档的厚布盖着所以没办法明白里面到底是什么。
看着那男人气势汹汹驾着马车冲过来的样子,月下意识的驾着自己这边相对之下要脆弱许多的马车让到了一边。之前那句话应该是他说的没错了,虽然完全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是看那个车夫一脸的气急败环样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她还是准备解释一下为好。
看见月驾着马车到一边让开了路之后还盯着自己看,那个男人没有半点收敛的样子,轰隆隆的赶着车停到了勇者他们的旁边。
把手中的缰绳和马鞭随手扔在了自己旁边的木板上,那个马夫男嘴里嘀嘀咕咕着听不清的东西跳下了车。依旧是那副“简直气死老子了”的模样,他一边正了正自己头上锃光瓦亮的头盔一边朝着愣在马上的月走了过来。
“请给我下来!居然看见我这样的前辈还敢坐在马上,你怎么这么没规矩,想就这么和我说话吗!?”
一张口就是这样的怒骂,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月此刻的心情依旧是感到有些微妙。敷衍至极的点着头然后“哦。”了几声,本来也就嫌弃这个马鞍不够舒服的月相当配合的重新翻身下马。
看见月的举动,那个男人挑着眉毛,用一种五官全都歪向一边的欠揍表情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哼,这还差不多。我问你,你怎会在这条路上?老实交代,不然。。。”
“我和同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然后我就根据我们这边向导的指引走了这边。怎么了吗?这条路不可以走?”
简直是配合到不行的回答了,但也不知道这句话的哪里戳到了这个大汉的点,他那依旧楞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圈,简直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
“废话,谁不知道前再面翻过两个山头就是那条黑龙的老窝,呸,就你这样不会也想屠龙吧?省省,省省。那是我们的勇者,奥利吉尔大人的扬名天下的第一步才对!”
月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是传说中的呆若木鸡。要不是自己的确把真的圣剑给了自家那个一事无成划水勇者,她相信自己现在一定会相当凌乱。快速的整理了自己的表情,月发誓自己脸上的谄媚里面绝对没有掺杂滑稽。
“真,真的是勇者大人吗?”
“哼。”那大汉貌似对月的态度有点满意了,相当倨傲的哼了一声,脑袋一昂,扎在脑后的脏兮兮麻花辫抽在自己的头盔上发出了“啪”一声。
“那还有假,告诉你,本大爷就是勇者大人手下的第十三骑士。”
“真的嘛!哇,你好厉害!那,那勇者大人是不是也在这里?我,我可以去见一见他吗?”
那大汉还是仰着头的样子,语气相当不屑一顾。
“不可能,你以为你什么人,不入流小队伍里的赶车的,勇者大人是你这样的人也可以见的?”
“。。。”
看见月不说话,那人更加得意了起来,依旧懒得低头,浑浊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从那两个烟囱一样的鼻孔里喷出来的一般。
“还有事没啊,没有我们这边就要走了,你们不许跟上来,到时候丢了你们的小命勇者大人可没法挨个去救。”
这样的神奇的人物有放他们走得道理吗?于是月相当顺从本心的点头哈腰,然后一脸讨好的重复着“请等一等,等一等。”
一下子窜到马车后面然后敲了敲门,里面憋着笑的声音让月也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咳咳,不要笑了,齐格纳你出来去交涉一下,我觉得这什么勇者里面估计有文章,你也不希望有谁。。。对吧?”
蠕动着脸上的肌肉,猛地把头撇向了一边,勇者那张黑中带着笑的脸让月差一点没有控制得住自己的表情。
齐格纳果然是聪明了一点。在车厢里还难看到不行的脸色,刚一钻出来就仿佛冰雪消融般的消失得一干二净,挤出了和月演示出的相当类似的谄媚笑脸,正牌勇者大人走到了那个第十三骑士的面前。
“我其实从小就相当崇拜勇者大人的,当然了当然了,我们也不奢望可以见到勇者大人,但是还请允许我们跟在你们后面可以吗,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想见识一下勇者大人屠龙的英姿。”
“你。。。”
那第十三骑士显然还是想不同意的样子,但是这时传来的一个还有点意思的男声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瑟尔斯,我同意了。但是,”那声音的主语顿了一下之后切换到了齐格纳那里。“你们,记得要向所有人我宣扬我的英勇,明白吗?”
“是是是。”
虽然月现在缩在车厢里,只能听见齐格纳的声音,但是光这样也足够让自己觉得好笑了。一下子原谅了之前这里这些人憋笑行为的不地道,毕竟自不能和自己过不去不是。
勇者绕了回来,脸刚一伸到这边,脸上的表情就立马变得和阴影处长满青苔的石头一样难看到不行。月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做聊胜于无的鼓励,然后重新走了出去。
“那,那骑士大人,我们是。。。”
“你们跟在最后就好,要是前面有危险我们可顾及不到你们这样的小队伍。”
“是是是,好好。”
月这样说着就打算离开,突然,那个勇者大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前面的森林你知道是怎么会是吗?”
做贼心虚的月脊背一下子一紧,一边回缩着自己打开的双肩,那依旧满是戏的声音一边做出了回答。
“不知道哎,我们来之前就是这样了。”
“嗯。”
回答的声音有些淡,带好歹还算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