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码头不远处的房屋楼顶,史特雷目送着渡轮缓缓驶离香港,面色沉凝如水,令人无从猜测他的情绪。
他是多配地大师一手抚养长大的弟子,自小就是心思敏捷之辈,熟读佛学典籍,也不乏开阔的视野,甚至学习过意大利语和英语,在波纹的修行上亦是颇具天赋——自始至终,史特雷都认为自己是最适合接过老师衣钵的人。
史特雷对老师是尊敬和爱戴的,心中怀有深深的感激,对于老师的决定他当然毫无保留地支持——
但是时代变了。
史特雷因此而忧虑。
虽然年仅十七岁,但他也行走过欧亚大陆的不少地方,加上来自不同地域的师兄弟们的口述,史特雷敏锐地觉察到,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他们这一传承再也无法保持现在这般超然避世的地位了。
对于这个事实,在史特雷看来——可能有些不敬——多配地老师的反应并不比终生生活在封闭山村中的老人快多少。对于仙道的修行者来说,吸血鬼和用武力进入沿海城市的军队都是“新事物”,前者因为齐贝林的影响,他们多多少少做出了反应;至于后者,或许除了史特雷本人,没有人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旦亚是痴迷格斗的武术家——虽然史特雷觉得他的格斗技巧有跑偏的迹象,阿卜杜拉是钻研典籍的学者——虽然他的样子与此实在不搭界。在史特雷看来,山里差不多都是这样一群人。
或许还要加上齐贝林这类带有目的学习波纹的,不过史特雷始终认为,无论感情如何亲密,他们与我们这样为了传承而学习仙道气功的并不是一类人,传承的兴衰与他们关系并不大。
作为未来波纹战士的领导者、多配地大师衣钵的继承者,史特雷认为自己有义务去思考这些其他人不会思考的事情,只有看清未来的危机,才能在这崭新的时代中,保护住这在藏地延续了1200多年的古老传承。
英国人和吸血鬼的事情上,史特雷遵循了老师的判断,即使对方是吸血鬼,但是生命力并不邪恶,所以“维护平衡”的他们并没有制裁的义务;
询问他们有关吸血鬼的事情,史特雷确实问过老师、并取得了默许。但是以此为交换透露仙道气功的信息,这就完全是史特雷个人的想法了,他成功地将“拷问”变成了“交换情报”,然后放跑了他们,这是表达善意的过程。
虽然挖地道这种形式……还是让史特雷有些无语。
至于对没有拦截住他们的赔偿,史特雷也暗示弗莱彻依然有机会学习波纹,前提是与齐贝林达成和解。只要对方对波纹真的那么执着,肯定不会放弃与齐贝林师兄的见面,这也就在老师的判断与齐贝林师兄的请求中达成了平衡。
而学习波纹的希望……史特雷也并不是在欺骗对方,痴迷强大力量的波纹战士并不是没有,重点是仙道气功对天赋有着相当高的要求,只要心性不算差,出于延续传承的目的一般都会应许,多配地老师当时的反应更多的是立场上的拒绝——史特雷是这么看的。
在史特雷看来,这位弗莱彻的想法与那些追求极限的武道家并无区别,与齐贝林师兄消灭吸血鬼的想法相比,很难说有什么境界上的高下之分。
何况,弗莱彻本身就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修炼波纹这件事对他的功效正如老师判断,对力量的影响可能会让他失望……
我还年轻。
年轻人拥有未来。
史特雷如是坚信着。
…………
“安洁,要到日本了哦?”
温暖的壁炉旁,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洛德突然别过头,向身后的安洁莉娅悠悠开口道。
吸血鬼少女如往常一般半躺在床上,慵懒地阅读着小说。此时的安洁莉娅并未穿着正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稍显松垮的私服。瀑布般柔顺的黑色长发自由铺散,曲线优美的娇小身材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修长大腿随意交叠着,露出一截小巧精致的脚踝和素白的赤裸玉足。
稍微有点遗憾的,是这动人美景的胸口位置,大约是年龄原因并不那么吸引眼球;而更加遗憾的是,吸血鬼的体型不会成长,所以这残缺的美丽大概不会有改变的可能性了……
“你在看哪里?”
清淡的稚嫩声音响起,洛德一惊,这才发觉安洁莉娅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至于他视线的位置,少女显然再清楚不过……
不过不待慌忙移开目光的洛德狡辩什么,安洁莉娅将手中半块巧克力放入口中,鲜红的小舌头优雅地舔了舔沾染巧克力的指尖,坐起身,继续用淡然的声音无所谓地道。
纤细的手指隔着衣服戳了戳胸口并不大的凸起,在洛德的目瞪口呆中,安洁莉娅的表情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倒是挺意外的,原来真的有会对我这样14岁的身体发情的人啊,这就是所谓的‘恋童癖’……”
“喂喂喂,安洁你说什么呢!”
洛德这是真的惊了,慌乱中站起身拼命摆手:“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好吗?我是纯粹在欣赏……不对,我是恰好回头……也不对,我是……”
语无伦次地辩解到一半,安洁莉娅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虽然下一刻少女就紧抿嘴巴,不过洛德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概又被逗弄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试探一下“近乡情怯”——准确地说不是故乡——的安洁莉娅现在想法的心思无影无踪了,坐回椅子,洛德试图把话题拉回去:“好吧。安洁,到了横滨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见好就收的少女此刻也重新恢复了慵懒的模样:“不知道。”
“我不是日本人,对日本的了解仅限于母亲睡前描述的故乡,还有洛德你告诉我的风土人情。这其中差异很大,所以我确实有些好奇,有机会亲自来这里也让我很开心,”安洁莉娅再次拿出一块巧克力,“仅此而已了。”
“如果说想要做什么,那肯定是去母亲的故乡看看了。但是现在的我们并没有那个时间,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来再看看吧。”
“好吧。”洛德当然立刻应承了下来。
……
“哎?等等,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
“反正又不能繁育下一代。”
“不是这个问题啊!安洁你不要伪装常识缺失啊!”
“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这种行为趋之若鹜呢?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如果洛德你能直接给我解答的话……”
“所以说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安洁你不要把好奇心延伸到奇怪的领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