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冠礼,惠拍拍炼红儿的手,轻柔地说道:“红儿,雨天风凉,去马车里休息一会怎么样?”
“怎么了,惠姐姐,是有什么事吗?”炼红儿不解,“这地方也算避风,天气也不算凉啊。”
“没什么,就是怕红儿你着了凉。你身体还差,受不得风。”惠笑道。
“惠姐姐多虑了,这才六月呢,正是天热的时候。”炼红儿轻声说,“倒不如说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让红儿好受了些。”
“在外面记得叫我惠哥哥,不要忘了。”惠捋一下炼红儿的头发,说道,“我现在是男装打扮,这样上路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红儿知道了。”炼红儿微微笑了一下,乖巧的回答。
惠朝着桃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解决掉掌柜的,当然,不是真的‘解决’掉,而是打昏。
既然冠礼出现了,那么和它必然会有所交谈,炼红儿双眼失明,还可以糊弄,可掌柜的就不行了,到时候看见了一只狼犬模样的生物口吐人言,难保不会吓得大呼妖怪,出些不必要的乱子。
桃夭对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身形一个闪动,已然悄无声息地窜到了掌柜的身后。掌柜的还处在冠礼眼神所带来的震慑中,对身后多了一个人全无感觉,桃夭在他颈间的穴位上轻点一下,掌柜的身体瘫软了下去。
桃夭扶住掌柜,把他移到空桌前安置好,在冠礼身前蹲下。
冠礼凝视着惠,眼神复杂,凶狠中带着畏惧的闪烁。
“二狗子,怎么就你一条狗啊,珂赛特呢?”桃夭低着声音问。
冠礼恶狠狠地瞪了桃夭一眼:“二狗子说谁呢?”
桃夭在它的狗头上用力一拍:“反了你了,敢和前辈顶嘴。”
“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前辈?自己的晚辈在出生入死的时候不帮忙不说,事情过后还跟着敌人跑了!”冠礼高傲的昂起头,目光灼灼:“本大爷绝不承认你这样的碧池是本大爷的前辈!”
桃夭面色一暗,右手掠出一道残影,冠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狗嘴上便多出了一种被铁钳牢牢钳住的痛觉。
桃夭捏住了它的嘴,不让它发出声音。
“惠,我听说狗肉火锅很补的,正好红儿身体不好,我们在这儿又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来炖锅狗肉吧。”桃夭露出春风一样的笑容,看向惠。
冠礼开始不断的拱动,四只爪子蹭蹭的刨着地面,身体躬成弓形,一副拼了狗命也要从桃夭手里逃出去的模样。
它倒不是怕死,毕竟除了白杏没什么东西能彻底杀死它,它是怕痛。
惠曾经活剥过它一次,它相信惠干得出残忍无道之事——譬如活剐成肉片下火锅。
在冠礼的眼里,惠那副漂亮皮囊只是个虚伪的表象,美丽之下,是残忍又无情的冰冷恶魔。
“可以是可以,但红儿吃狗肉吗?”惠忍住笑,向身边的炼红儿。
“嗯……这里有狗?”炼红儿问。
“茶肆新来了一个客人,他带着的狗被马车碾死了,你桃夭姐见了,就想买下来尝尝鲜。”惠随口编着胡话,“我们不买下的话,那狗多半是要被丢在这荒郊野外,曝尸荒野。”
“虽然听说狗肉好吃,但村里没有那种习俗,我也没有胃口。”炼红儿摇了摇头,“狗狗……很可爱不是吗?听到狗,我就想起了冠礼,它可真是只神气的狗狗,漂亮极了。也不知道那只‘二哈’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从村子里逃出来?”
她拉拉惠的手,道:“惠姐姐,我们把它葬了吧,曝尸荒野也太可怜了。”
冠礼感激的瞟了炼红儿一眼,那一瞬,它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天使,心头又是感动又是抱歉……感动是因为炼红儿竟然还记挂着自己,抱歉则是因为炼红儿的眼睛,全家,乃至全村的灾祸都和它自己有着无法撇清的干系,甚至可以说它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桃夭轻轻‘啧’了一声,松开冠礼,冠礼后退半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猛力在冠礼脑门上拔下了一撮毛,将冠礼变成了‘地中海’。
冠礼疼得呜呜叫唤。
“新客人怎么了?”炼红儿奇怪的问道,“听声音好像很痛的样子。”
“是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心急,被掌柜的的茶水烫了嘴巴。”惠说。
“这样啊。”炼红儿释然的点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放到喝茶上也一样呢。”
“算你走运,二狗子!这一世的红儿不吃狗肉。”她压低了声音,恨恨地说,“顺带一提,比起我,你对赐予你生命的白杏的行为更像是个碧池。”
“大家都是碧池,彼此彼此!”冠礼咬牙切齿道。
“都说了要叫我哥哥,你这丫头真是……”桌上,惠叹口气,怜爱地对炼红儿笑了笑,“红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过会儿雨停了,桃夭就去找个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把那只死狗埋了。”
她的视线扫过冠礼,冠礼脊背一颤,浑身窜过一股凉气。
火锅威胁之后,是活埋威胁吗?
真是倒霉催了来才得来找这些人啊,和这两货相处还不如和珂赛特那个无情无义的机器人一起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