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悔水河漂流一日过后,惠在一处浅滩登岸,在赶上来的桃夭的帮助下从当地的驿站盗取了马匹,一路急行,终于在六月十七过了神女关,踏上了通往粟州的官道。
等过了粟州,便离这岚国的京城菁阳不远了,押送离剑的廷尉比她们早一些时日出行,现在本应该是加紧脚步追赶的时候,她们的脚程却慢了下来。
这是因为炼红儿年幼,且身上有伤,受了高强度赶路的折腾,身体的情况有了恶化的趋向。不得已,惠只得找了一驾马车,徐徐而行。
六月十八,午时三刻,突降暴雨,道路变得泥泞难行,惠三人只好在道旁的一处茶肆里暂避。
茶肆很小,只一间简陋的草棚,建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平地上,也因的这点,里头还算干燥。
草棚里摆着三张木桌,几条长凳,煮茶的壶就摆在角落,茶壶便的火炉上热着水,水里温着些煮豆之类的零嘴吃食。
掌柜的坐在炉边,守着炉火无聊的打着瞌睡。
平日客人本就不多,今日大雨,客人就更少了,客人一少,他也就没了事干。
此时茶肆里只有惠这一桌客人,而她们是不需要掌柜的关照的,置放好了车马之后,只一人要了一碗茶,便坐等雨停。
今日本就没什么客人,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却只是为了躲雨,只要了几碗茶水,掌柜心里不免有些抱怨,但这些抱怨却怎么也不会表现在脸面上来。
这官道上虽说有个‘官’字,但不比城里,是官府不一定管得到的地方——这方圆多的是荒郊野地,每隔几十里地才会有那么一两个村子或者客栈,万一惹火了这些江湖上的主儿,被一刀杀了,随处一扔,说不定十天半月都没人找的见尸首。
他在这官道上开了好些年的茶肆,见的人多了去了,只看惠腰间佩着的刀,他就明白这对带着眼盲孩童的男女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为了免去官府海捕文书带来的麻烦,惠让桃夭以术法为她易容,乔装成了一名带着家眷出外远行的年前刀客。
六月十八这天,在这间茶肆里,出乎意料的事一连两次出现在惠的面前,分别让她见到了两个她不怎么想见到的人……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对,因为第一个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狗。
也可以说那是一只狼。
白眼狼。
冠礼。
它此时有些狼狈,浑身湿透了,腹部柔软的白毛上沾了些黑泥,本来很精神的三角形耳朵耷拉着,活脱脱一只落水的丧家犬。
它从雨中走出,慢慢地走进茶肆,在身后留下一串水迹。
茶肆的掌柜看见了它,眼前一亮,起身上前。
他终于找到了点有趣的事。
他作势要将它赶出,刚挥手,却被它的双眼吓得僵住。
就算像极了落水的丧家犬,冠礼的双目间依然满带死亡的煞气,被它恶意的一瞪,足以让没见过血光的平凡人等在霎时间感觉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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