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充满着未知,往往一件小事就改变人生的轨迹。
顾钧时常想着自己人生中遭遇到的第一件影响人生的大事会是什么呢?是一年后的高考吗?或者是考试前夕来一场离经叛道,轰轰烈烈的恋爱?还是说其实它早已悄悄的发生在自己身边了呢?可能性太多,他总数遐想着无数美妙而甜蜜的可能。
然而今天老天爷给了他答案,没有美妙,没有甜蜜,只有钻心的寒冷和绝望。
顾钧现在身处在一座大厅中,旧吊灯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黄色的暖光,一阵风从室外吹进来,将吊灯吹的吱呀响。
他无神的坐着,双眼迷失了焦点,视线跟着摇晃的吊灯摇摆着。养育自己的至亲突然离去,所有的依靠一瞬间崩塌,恐惧的同时,他又仿佛陷入了如梦如幻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嘭!”,猛地响起的关门的声音声音惊醒了顾钧,关门人在顾钧对面坐了下来。
顾钧最终还是听从了胡渣男子的建议,没有进到楼中,而是和他来到了警局。也许是害怕楼道的黑暗,也许是怕现场的惨烈,总之,他选择了听胡渣男的话。
男子给他递来一杯茶,接着点了根烟叼在嘴中。顾钧之前和他闲聊了会,知道了胡渣男名叫王京。
顾钧轻抿了口茶,接着注视着对面的男子,“王叔叔,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王京脸色沉重了起来,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烟,将烟架在烟灰缸上,叉手道:“今天下午我们接到报警,秀宁小区502室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年龄都在45岁左右。”
“那……是我的爸妈吗?”顾钧脸色惨白,抓着茶杯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萦绕在心中的不详预感更加浓厚起来。
“死者的确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顾承宗,女的……”
“够了。”王京还想继续,顾钧突然痛苦的打断了他,强忍住了盈在眼中的眼泪,他抬头问道:“谁干的?有没有查到凶手?”
王京表情落寞,眼神中冒出一丝歉意,摇着头道:“很遗憾,我们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咚!”顾钧猛地砸下桌子,“你们是警察,总会知道些什么吧。”
开什么玩笑,自己父母被人杀害,凶手还在逍遥法外,警察竟然告诉自己没有任何线索,顾钧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你稍微冷静点,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感受。”王京叹了口气,拿起烟,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
是王京的电话,他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顾钧听不到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只见王京听着听着,眼角冒出一丝喜意。
“你今晚没地方去了吧,我和值班的警察说了,今天你就睡在接待室里吧,我有事出去一趟,回来再和你细说。”挂断电话后,王京抛下这么一句话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顾钧无可奈何,此时时钟的指针已经来到了11点,警局的大厅里除了一个值班的警察和顾钧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顾钧和值班警察聊了几句,像看看能不能探出些消息,可是值班警察一问三不知,似乎并不知道案件详情。不过虽然没有任何收获,顾钧倒是得知了王京不是本地人,是秀水警察局从临海请来协助案件的资深警察。
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顾钧情绪有失落了起来,同时也发现自己早已经精疲力尽,头脑阵阵发昏,今天的事,让他仿佛老了许多。
困意不可阻挡的涌了上来,顾钧打算睡觉,在梦里短暂的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和值班的警察招呼了一声,顾钧在接待室里沙发上躺了下来。
开始顾钧并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双亲慈祥的面孔,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疲劳还是打败了悲伤,顾钧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梦乡。
睡梦中,顾钧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和说话声,顾钧不悦的睁开双眼,被吵醒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看向时钟,已经2点了。
声音还在嬉闹着,顾钧从接待室的窗户朝外看去,原来是值班的警察耐不住寂寞,拿着手机在看着视频。
漫漫长夜,一个人值班不找点事干确实让人受不了,顾钧也不好说什么,忍忍也就是了。
就当顾钧打算沉下脑袋继续睡觉时,突然出现的异象让顾钧的瞳孔急剧的放大开来。
值班警察身后的墙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墨点,墨点越来越浓在墙上勾勒出数圈的墨圈,值班的警察兴致勃勃的看着手机,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常。
顾钧想要出声提醒他,可嘴唇就像被灌了铅,恐惧,已让顾钧失了声。
这时墨圈已经一层层的布满警察背后整座墙面,最内的圈出猛地贯穿出一堆乌黑的物质冲向警察。
黑色的物质速度实在太快,警察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被黑色物质拉住,拖入了墙内,坚硬墙面此时仿佛变成了一片沼泽,一个大活人竟就这样一点一点被吞没。
顾钧不可置信的看着发生的一切,猛地蹲下捂住了嘴巴。舒缓了一下情绪,又探着头窥视着情况。
只见那片墨圈沿着墙面,缓缓的朝警局内部移动去了。
一时间大厅内只剩下手机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然而此时顾钧只觉得比一片死寂来的更要可怕。
这地方很危险,不能再呆下去了!顾钧决定马上逃离这里,接待室就挨着警局大门,他悄悄的走出接待室,推开警局的大门拔腿逃入了夜幕中。
…………………………
顾钧不顾一切的狂奔着,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停下来喘着粗气。他心里惊疑不定,墙面上突然冒出的东西是什么?被他拉走的警察怎么样了?顾钧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人间的东西。
心律渐渐安稳了下来,顾钧抬头四顾,他和警局的距离已经很远了,身后也没有什么东西追上来,看来暂时是安全了。
顾钧又歇了会,感觉呆在原地也不是办法,一边安抚着心情一边漫无目的地朝远处走去。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一个地方。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顾钧神色复杂,这里曾是他容身的港湾,然而今天,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港湾里崩塌。
入口处的警车都已不见,看守的警察也消失了,顾钧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警察也许还在家里。”顾钧这么想着。
但是来都来了,就这么离开他不甘心,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念头一起,再也止不住,终于,顾钧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楼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