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野性之心”,即使在巫师世界中都是一种相当奇异的概念,它几乎完全不同于巫师资质那样对巫术的修习、精神力的积累等方面有着显著的提升效果,对巫师成长的影响却足以贯穿整条发展轨迹。拥有野性之心的巫师数量不多,但也并非稀少到每个大型组织都在争抢的地步,他们更像是在某一方面拥有特殊天赋的普通巫师,只是这种天赋是累加于本身的巫术亲和天赋之上的。
值得注意的是,每一名巫师的已知野性之心都有着各不相同的效果,像是希尔曼的“血肉天平”与莱尔的“超级生命”,就各有各的侧重点,莱尔无法做到像希尔曼那样感知周围所有生物,即使是最微小的昆虫,并且将它们的部分力量与生命力临时汇聚在自己体内,希尔曼也不能像莱尔一样仅仅维持着血脉类巫术就能直接进行生命层次上的蜕变,并且通过不断的杀戮与掠夺获得进步的资粮。
不过现在莱尔可能有资格回答这一疑问了。
因为他的“野性之心”,此刻已经不再适用于这一名称了。
之前圣者隐修会的第六圣徒“梦眼”潜入了莱尔的潜意识深处,却意外地发现了直接导致他迅速身殒的某个“真相”,但很遗憾的是,他在最后一刻做出的猜测,是错误的。
这一人格——或许不应再称之为“人”格——早已超脱了普通生命的极限,化作了另一层次上的存在。那一场舞台上的怪异表演,其实就是它蜕变的最后一步,将原始兽性彻底掌控的“祭祀仪式”。
原本的人格蜕变过程都是在莱尔的潜意识中进行,换句话说,他本身对此毫无察觉,也无法对此进程做出任何影响。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这一过程至少也要等到他走到《禁忌之种》冥想法的顶点时才会完成,可因为梦眼的这一次冒然行动,他一下子就明了了在自己精神深处所发生的一切,并且毫不犹豫地加快了速度,迎来了又一次的飞速进化。
凡是与进化有关的事物,进化印记都能给莱尔带来不可思议的强化与增幅。
比如说《禁忌之种》,作为主打临时变幻血脉带来作战变化多样性的冥想法,在进化印记的支持下,莱尔的多重血脉共鸣彻底没有了数量上限,只取决于他所构筑的血脉分支数量,只要他想,哪怕让自己的每一根指节都呈现出不同生物的身躯结构也不是什么难题。
进化印记形成的那一刹那,莱尔就感知到了冥冥之中传递而来的一股信息流,就好像本能一样拥有了关于它的部分知识,也明白了野性之心的本质。
野性之心,实际上就是进化印记的不完整形态,只有当野性之心的持有者将他的野性之心提升到极致的时候,野性之心才会自发地蜕变成进化印记。具体的条件与过程会因为野性之心的不同而产生差异,但总的来说,深刻挖掘自身的能力,到达一个几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才有资格更进一步。
而进化印记的本质,则足以令无数巫师为之疯狂:它是巫师世界过去曾经陨落过的一名超越者所持有的概念具象化,在祂彻底消失以后,就重新化为了世界本源的一部分,并且在轻微的泄露过程中洒落在整个巫师世界。
所谓的“纯洁者”,其实也是类似的起源,只是与野性之心相比,纯洁者们被“同化”的情况更加明显而已。
除了进化印记的诞生缘由以外,这段直接由世界本身传递而来的信息还给出了令人心动的好处:只要进化印记的持有者们相互厮杀,将印记补全为“进化”概念本身,就可以一步登天,直接成为无限接近于超越者的超然存在!
另外,就像野性之心的效果会染上个人色彩一样,进化印记其实也打上了属于莱尔的个人烙印,拥有专属称谓“鲜血源流”,在原有基础上专精于种族血脉相关的内容,只是进化印记在主体功能上都侧重于“进化”,让这方面的额外加强不太明显而已。
除了美好宏大的前景以外,进化印记带给莱尔的好处是实打实的,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将《禁忌之种》冥想法的三个二级血脉分支,幽明夜虎、冰元素精灵王和深渊树藤全部化作了完整形态,将他的战斗力从二级接近三级直接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至少眼前的两名圣徒已经不再是他的对手了。
“让我尝尝看吧,你们血液的味道……”
莱尔趁着两人手忙脚乱地抵挡影流之潮的同时,身形一闪便穿梭到了其中一人的身后,冰蓝色长发飞舞之间洒下几点冰晶,却在刹那间将敌人周身的一切,包括空气中的尘埃在内全数冻结成在完全透明的冰块之内,手中的四界之枪光芒大放,就像穿过水面一样穿过比钢铁更坚固的冰块,好似捅破一张纸一般捅穿了他背后闪烁出的层层防护,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更加柔软的血肉之躯。
四界之枪好似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贪婪地吮吸着这具肉体之中的新鲜血液,枪杆浮现出深渊植物特有的紫红色脉络,这些血管在一收一缩之间逐渐变得火热滚烫。
“切,毫无活力的弱小生命,虽然是未知的种族,但这点可怜的能力毫无模仿的必要。”莱尔扫兴地甩开枪尖上挑着的一层干瘪摇晃的皮肤,身形一晃便再次闪现到了第二人身后,眼看他的故技重施又要成功,莱尔却忽然放下到手的猎物转过身去,盯着看似空无一物的宫殿入口。
“我似乎来晚了?”
人影比声音先到一步,莱尔的行动又比说话那人闪烁的指尖快了半分,他微微偏过长着圣洁鹿角的脑袋,恰好与一道蒸发了沿途一切事物的炽热光柱擦了过去,那束细小且无声的光柱就像一把光线凝聚而成的长剑,将整座大殿的穹顶直接切了开来。
“没错,你来晚了。”莱尔把头正了回来,望着那人身后缓缓成型的,足以将半座宫殿都覆盖在内的超级光炮,咧开满口刚刚换好的尖利鲨齿,满不在乎地笑了。
“第一圣徒,‘天火’蕾雅。”
蓄势完毕的光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将影流组成的浪潮直接击穿,在边缘裹挟着白炽火焰,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向着莱尔所在的整片空间席卷而来。
“即将击杀你的,无名入侵者。”
莱尔能感知到影流界的入口在瞬间就被过量的圣光与火焰组成的奇异能量直接摧毁,便打消了进入世界侧面的打算,他面对咆哮着袭来的巨型光柱,仅仅是无动于衷地站立在原地,身躯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熔岩地龙鳞片。
面对带有极度高温的光柱,就算是一直生活在火山地区的熔岩地龙也没办法支撑太久,这层鳞片所能起到的防护作用更是微乎其微,可就在它被烤得碳化脱落,莱尔的皮肤滋滋作响的同时,新的鳞片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皮下冒出。
与熔岩地龙的赤色鳞片不同,这层新出现的鳞片颜色已经达到了深红色,其表面还出现了淡淡的扭曲花纹,竭力将周围几乎挤成一团的火元素微粒排开。当这一层鳞片再次失效脱落的时候,崭新的第三层鳞片已经浮现了一半……
“没事吧,乔治?我还是来晚了一步,否则曦歌她也不会……”
可就在她想要把老朋友拉出冰块的时候,他脸上浮现的却不是终于获救的庆幸,而是彻彻底底的惊愕。
“你身后……”
出于对老友的信任,蕾雅毫不犹豫地向身后召唤了一发十字型光束,再度引发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她才转过身来,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吓到了乔治。
莱尔披着一身炼狱黑龙的专属鳞甲,正在冲她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