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通过预言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艾利桑德道,“抱歉,对于这种灾难,我本人无能为力,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看来我们到底还是白费力气了,”阿尔萨斯没有再说什么,“那么说另外的事情吧,艾利桑德,你这几天在玩什么把戏,用奇怪的言语来干扰我的意识?”
“你说什么?”
艾利桑德闻言反而一脸愕然,显然对此毫不知情。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咳……不是你?”
“小子,你是在戏弄我?”
一边迷之尴尬,一边恼羞成怒,眼见着刚刚还算和平的谈判环节马上就要进入武斗篇,艾利桑德头顶上那个二十面体忽然爆炸了。大魔导师愕然抬头,却被从天而降的黑雾糊了一脸,慌忙之下一发闪烁,砰的一声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只能说果然万年前的卡多雷法术精密性不太够——而稍远一些的阿尔萨斯也只来得及做出一个护住头脸的姿势,就被罩了个结实,接着黑雾散去,阿尔萨斯也不见了踪影,唯有眼前的井水依旧故我,不见半点波澜。
“喂!卡多雷,你把阿尔萨斯怎么了!”
见到阿尔萨斯忽然失踪,脾气比较急躁的萨鲁法尔立刻拎着斧头找上了大魔导师的麻烦。不过那边有些迷迷糊糊的大魔导师还没回答,反倒是胡恩·高岭拉住了他,冲着莫名有些急躁的兽人摇了摇头:“明显不是她干的,别急。”
“怎么可能不急!”虽然明白牛头人是好意,但布洛克斯希加还是跺了跺脚,“那个人类,可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决不能放任他随便行动,在这万年前更是如此!”
“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胡恩话还没出口,兽人就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接着被无形之力拎到半空中,正对着刚刚站起来的大魔导师,“野蛮人!那个人类!真的如你所说是个危险的家伙?”
“是!他可是几乎毁灭了一切的恶魔!”兽人道,“所以快点告诉我刚刚那是什么机关,赶快把他找出来!”
“来不及了,”定了定神,艾利桑德把兽人放了下来,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已经晚了……”
“她说什么?”
“已经晚了?”被兽人注视的伊利丹也有些莫名地望向失魂落魄的艾利桑德,但随即,卡多雷对于能量的敏感让他转头望向眼前的井水,现在,那井水依旧安静,但是比起刚刚,更加的安静了,“井水的灵魂……被抽走了?”
“是的……”
三人回过头,看到艾利桑德走过来,来到井水边,不过她并没有去看井水,而是蹲下身,伸手抚摸过井边的金属圆边,此时再看着圆边,就会觉得那金属似乎生锈了一样,失去了光泽,那些符文也完全变成了单纯的颜料,而不是最初看到的那样,似乎拥有自己的灵魂。
“……刚刚那个人,是一个恶魔?”
伴随着艾利桑德迷茫的声音,胡恩和伊利丹都将目光投放在布洛克斯的身上。面对着或企盼,或怀疑,或探寻的目光,布洛克斯希加深吸了口气,郑重地道:
“那个恶魔,可是所有生者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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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萨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何处。
刚刚被烟雾遮盖……不,应该说是掳走了吧,至少阿尔萨斯相信,自己已经不在那口奇怪的井水前,更不在那个繁华的苏拉玛。即使是被黑雾裹夹着,他也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体穿过走廊,越出窗户,穿越大片的林地,经过一处处高山,最后,在无人的荒野中落下。
那带着他飞了这么远的黑雾,在阿尔萨斯落地的一瞬间消失无踪,直觉告诉阿尔萨斯那黑雾是被他吸收了,但是那画面太美,以至于阿尔萨斯拒绝承认这个直觉。上下看了看,自家的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变化,没有忽然变强大了,也不曾有虚弱的感觉,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做梦一样。
“叮铃——”
仿佛手摇铃一样的声音响了一下,那已经没什么存在感的系统面板忽然就蹦了出来,对于阿尔萨斯来说已经没什么新鲜了的面板上,在trait一栏中,多出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图标。
这个图标其实有点眼熟,说起来,艾斯尼的面板上似乎也有这样一个图标,不过那个图标是单纯的艾露恩(月亮)的样子,和抬起头来看到的那个一样。而阿尔萨斯的这个,则是反色的艾露恩,看其说明,则非常有趣。
【暗月的契约者】:你获得了暗月的青睐,得以缔结契约。
没了。
这不明不白的说明是什么鬼,艾斯尼那个青月之主可是有属性加成的喂,为什么我这个就什么都没啊?
阿尔萨斯表示遭到了不公平对待,难受,想哭。
然而一个大老爷们哭起来没啥好看的,又不是摔死了无敌,阿尔萨斯抬头望天,接着就关闭了这没什么鸟用的面板。
“真是广阔的荒野啊,自从被那个家伙制造出来之后,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呐。”
与其说是古怪,不如说是无机质的声音在阿尔萨斯的头顶上响起,后知后觉的阿尔萨斯抬起头,才看到一个和露恩大小相仿,然而却是暗色衣衫的人偶以坐姿悬浮在半空中,仰望着天空感叹的样子。
“嗯?人类,你想问我什么?”
虽然大概明白是疑问的语气,不过也许是这个人偶的语言模块坏掉了吧,总感觉语气上微妙地有点不自然,可是发音上又不是那种类似人工歌姬的僵硬感,与寻常话语一般圆润,初听起来不觉有些难以习惯。
“你是谁?”考虑到露恩那个一说人偶就乒乒乓乓来砸头的性格,阿尔萨斯思考了一下,决定将对方作为同样的智慧生物来看待,“和我签订契约是因为什么?”
人偶低下头来,无机质的双眼盯着阿尔萨斯看了一会儿,然后道:“艾露,这就是我的名字。和奥术力量无缘的你,却能够成功地签订契约,真是令我十分惊讶。”
虽然无论语气上还是表情上完全没有惊讶的意思就是了。
“不能用奥术还真是对不起了啊,”阿尔萨斯脸一黑,“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
“嗯——”人偶艾露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辛艾萨琳……郊外的荒野。”
辛艾萨琳?
对于这个莫名有些熟悉的名词阿尔萨斯回忆了一下,却一时间不得要领。但看周围的荒野,明显有着野兽活动的痕迹,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于是他提议道:“最近的聚居点在哪里,现在这么晚,总要找一个地方住吧?”
“可以去辛艾萨琳,”艾露道,“但是现在去的话,一定会被严酷对待的吧。”
严酷对待?这是什么词?
虽然不太理解人偶的语法,但辛艾萨琳不是好选择这个意思阿尔萨斯还是明白的,他打开地图对比了一下,发现这里位于两个被标注的大型城邦的中间位置,正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考虑到周围的野兽威胁,阿尔萨斯转头看了一下,最终在视线的西北方发现了一个高耸入云的山峰。
“能带我飞去那里吗?”
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偶伸展开四肢,低下头望着阿尔萨斯,眼神平静安详,就好像看着一个傻孩子。
“如果你愿意摔成肉饼的话。”
“那算了……”
阿尔萨斯连忙摇头,接着思考起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严格来说,忽然被艾露带到这里是个意外。莫名来到一万年前,阿尔萨斯首先想的自然是如何回去,穿越到这里的唯一线索是露恩的传送魔法,那么自然会去也要依靠魔法。然而和艾利桑德接触之后,阿尔萨斯发现,这位一万年前最强大的时间系法师也不过就是尔尔,与其说是她本人威武霸气,不如说是那口奇怪的井水力量巨大。
“……跟我说‘请找到我’的,是你吗?”
想到艾利桑德,阿尔萨斯不由得就想到了这次潜入的缘由。被阿尔萨斯问到的艾露在空中晃了一晃,接着下落到阿尔萨斯面前,道:“是我。”
“为什么是我?”阿尔萨斯不由的问道。
“不一定是你,但听到的人只有你,所以就是你了,”艾露平静地道,“自从制造者们死去以来,我一直在呼唤新的契约者,结果只有你回应了我,并且来到了我的面前。”
“那你究竟是什么?”阿尔萨斯点了点头,追问道。
“我……”艾露一时语塞,“我是什么?”
“没事吧?”看到艾露忽然间有些混乱的样子,阿尔萨斯有些担心地问道,“别太在意,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看露恩不就自称是个魔导人偶吗?虽然耐奥祖那个老东西说她是什么机巧傀儡……”
“人偶?傀儡?”艾露先是疑惑,而后忽然就好像死机了一样毫无反应,良久过后,这才又动了一下,接着低声道,“傀儡……傀儡……我想起来了,我是阿曼苏尔赋予这个世界的守护者的机巧傀儡,暗月之艾露。”
“暗月的艾露……”阿尔萨斯回忆了一下,“那露恩就是青月的露恩?”
“或许。”
“你们有什么关系?”阿尔萨斯道,“艾泽拉斯可只有白月和蓝月,暗月和青月指的又是什么?”
“不知道。”艾露摇了摇头,“但只有你是适合的契约者,这毋庸置疑。”
感觉似乎已经问不出什么新东西了,为了活跃气氛,阿尔萨斯玩笑道:“那我可不可以自恋一把,认为自己是世上唯一的救世主?”
“如果你想……”出乎意料的,对于这种一听即知的玩笑话,艾露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瞳仁中似乎有数据的链条划过,“那么,你就是唯一的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