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
阿尔萨斯十分怀疑地望着眼前的小人偶,然而比起活泼的露恩,艾露明显更像一个机器,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阿尔萨斯,根本没有进一步解释或者回答的意思。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阿尔萨斯先投降了。
“算了,就当养个宠物吧,至少赏心悦目。”
自我安慰了一下,阿尔萨斯开始发愁起眼前的状况。
“也不知道布洛克斯他们现在咋样了,”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达成了卖队友成就的阿尔萨斯叹了口气,“要不要先赶回去?总觉得没什么意义……”
身单影只的阿尔萨斯即使回到苏拉玛也做不到什么,何况就现在的脚程,等到了那里怕是早就黄花菜都凉了。作为闯入了首席辅佐官密室的罪犯,阿尔萨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很安稳地进入任何一个卡多雷帝国的城邦,想要保证此身的安全,恐怕短时间内必须离开文明社会,去做一个野人了。
当然,这年头野人也不是随便做的,如今是卡多雷帝国全盛时期,整个艾泽拉斯简直就是莫非王土,非要说卡多雷顾不上的地方,估计只有短期内到不了的边角旮旯,以及……
“看来还真得去一趟海加尔山不可了。”
望着北方高耸入云的山崖,阿尔萨斯耸了耸肩,已经定下了接下来的目的地。
——圣山海加尔峰。
旅程的过程无需赘言,因为艾萨拉女王对于荒野众神的排斥,卡多雷的势力范围在海加尔山周围出现了一个罕见的真空区。而德鲁伊教派的卡多雷消息相对闭塞,因此对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阿尔萨斯并没有进行什么阻拦。
话说回来,阿尔萨斯对于海加尔山的了解来自于第二世。在这段比起第一世过分短暂的人生里,他有幸来到了这里,并且和暗夜精灵并肩作战,对抗可怕的巫妖王吉安娜。在这次宝贵的经历中,他从玛法里奥那里了解到暗夜精灵对于圣山的信仰,以及海加尔山上那棵世界树之所以让阿克蒙德无比执着的原因所在。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永恒之井还活的好好的,大部分卡多雷也并不会将这里当成圣山,山上更没有为了遮掩永恒之井而种下的世界树诺达希尔。但另外一棵更加茁壮,更加伟大的“世界树”矗立在圣山上。
即母亲树加尼尔。
在阿尔萨斯那个时代,加尼尔早已经因为上古之战而焚毁,但留下的树枝依旧存留于翡翠梦境当中,支撑着翡翠梦境的运转。当时的德鲁伊们传闻翡翠梦境是泰坦的力量构建,创造者可能是泰坦的守护者芙蕾雅。不过德鲁伊们并不能沟通这位传说中的守护者,因此很多外围的德鲁伊也并不相信这个,他们更相信另一种说法,即翡翠梦境是这个世界的倒影,发掘翡翠梦境的秘密,就能够解决现实世界的一切问题。
而现在,阿尔萨斯则有幸见到了还未枯萎的加尼尔,那庞大的身姿即使在山脚下也清晰可见,但又模糊不清,巨大的母亲树似乎处于现世,但又似乎远在别的次元,很显然,它沟通着另外的世界,就好像影之国和翡翠梦境。
阿尔萨斯在山脚下停驻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攀爬这座高峰,首先他经过了半神托尔托拉的领地,这位乌龟外形的半神正在睡觉,无视了他,于是阿尔萨斯陪着半神的子嗣玩了一会儿,就继续向上走了。
接着他来到了野猪半神阿迦玛甘的领地,这位半神警惕地和他对峙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晃了晃脑袋,转身无视了他。
于是阿尔萨斯继续向上,来到了狼神的领地。在湖水中间的岛上,他见到了戈德林,乌索尔与乌索克。狼神半睡半醒,并没有理会阿尔萨斯,而熊神兄弟两个则饶有兴趣地和阿尔萨斯交流了一下木雕的技巧与酒类的酿造工艺,并且对阿尔萨斯拙劣的手艺嗤之以鼻。
在被招待着喝了好多啤酒之后,有些微醺的阿尔萨斯告别了熊神兄弟,继续向上。半路上,他被艾维娜的使者拦住,使者直接带着他飞到了空中,跨越了大段的路程,飞越了母亲树的枝桠,跨过了高山,最后降落在了山顶的谷地当中。
这是一片安静祥和的世外桃源,野性的植物在这片土地上似乎变成了温顺的宠物,不用修剪也整齐美观。在树丛与草原当中,无数光点缓缓升起,就好像倒过来的雪花,飘飘然地向空中升腾着,它们每一个都似乎是一个精魂,有着自己的生命与意识。当阿尔萨斯踏上这片草地,那些精魂围绕着他翩翩起舞,复又四散而去,就好像恶作剧一般,展示着自己的活力。
然后,被指引着的阿尔萨斯来到了谷地的中央,一片平静的湖泊旁边。这里,半神玛洛恩正安静地伫立于此,浑身散发着微光的鹿神凝望着,就好像一个深思的哲人,让阿尔萨斯不敢出言打扰。
“你为何来到此地。”
不过,玛洛恩当先开启了话题,半神自行脱离了沉思的形态,转头望向阿尔萨斯,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只是为了逃难,”阿尔萨斯如实回答,“顺便来看看圣山是什么模样。”
“圣山……真是好久没有听说过的词了,”玛洛恩转过身,语气颇有些感慨,“在卡多雷曾经淳朴的年代,这里曾经蒙受过这种荣耀……但是很快,这里就被抛弃了,同时被抛弃的,还有谦逊与理性,无论是我们的,还是卡多雷的。”
“呃……恕我没听懂。”
“你不需要听懂,毕竟只是我的牢骚话,”玛洛恩道,“守护者预言了你的到来,你的身上有着浓厚的味道,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听起来有点恶心。”
“嗯,是有点,”半神点了点头,一人一鹿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简而言之,这个星球曾经是死寂的,而现在的生命,都是在永恒之井的生命力量滋润下诞生的,所以只要是星球上的生命,都或多或少会沾染这个星球的味道,或者说,一种符号。”
“这么说还舒服点,”阿尔萨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所以我身上的符号尤其多?”
“你身上的符号尤其深刻,”玛洛恩道,“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几乎要怀疑你也是守护者了,属于艾泽拉斯自己的守护者。不过显然你不是,而且这力量与其说是你拥有的,不如说是你沾染的,所以我很好奇,你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非要说的话,”阿尔萨斯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某个自称守护者造物的东西之外。”
“机巧人偶,的确是守护者的造物,不过这么像本土生灵的类型不太多见,但也仅此而已了。”
扫了一眼坐在阿尔萨斯肩膀上的艾露,玛洛恩就像其他半神一样,对之毫无兴趣。
“机巧人偶来自于阿曼苏尔,是他一时兴起创作的小玩具,对了,守护者米米尔隆就是完成体,那是结合了阿曼苏尔的力量和诺甘农的智慧而成就的,”玛洛恩和阿尔萨斯解释道,“钢铁和岩石,这是泰坦们最终选择的形式,因为这样的形态最值得信任。”
“可是艾露不像钢铁。”
“所以只是试验品,”玛洛恩道,“这不是重点,而且阿曼苏尔之眼也做不到我所说的那种程度,你该不会是跳进永恒之井里洗澡了吧?”
“那样我可能会因为魔瘾瞬间去世,”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如果你想从我这里获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只能说你是白费功夫了。”
“那可真是奇怪了,”玛洛恩的语气也有些苦恼,“不过好在你来了。”
“怎么说?”
“你的情况是塞纳留斯告诉我的,那时候你还没有身边这个小家伙和阿曼苏尔之眼,”玛洛恩道,“当时我就想请你来这里一趟,不过可惜没能成行。”
“那现在呢?”
“现在的话,阿尔萨斯,”玛洛恩用目光示意一旁的湖水,“你在这里能感受到什么?”
“宁静。”
“没错,这里是艾泽拉斯最神奇的地方,你眼前的湖水,虽然没有永恒之井那磅礴的力量,却有着那已经无比混乱的井水所无法比拟的秩序,”玛洛恩道,“你沾染的力量庞大且杂乱,这样下去,你很容易就会堕入混乱,所以,我推荐你在这里住一段日子,让这里的英灵抚慰你的灵魂,安稳你的意志,这对你也是极有好处的。”
“可是要怎么做,研习德鲁伊之道?”
“不不不,不需要,你的道路明显不在于此,”玛洛恩摇了摇鹿头,“安心住下就好,不用担心食物和生活,我们了解习惯上的差异,不会对你有过分的限制的。”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阿尔萨斯苦笑道,“只不过我觉得,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在这里获得安宁。”
“为什么?”
“因为……”虽然知道这里没人会偷听,但阿尔萨斯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恐怕很快,燃烧军团就要入侵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