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圣光啊……”法克特雷昂纳浑身颤抖,远比他之前面对赫皮涅斯时更甚,“这是城市的主人,至高的李斯特继承者。然而他死了,他分离而带血的手如今就在这里,他另一只手刨门的噪音也清晰可见,过大的冒犯!”
“这里实在是没办法站下更多人了。”掌管教堂大门的同工在辉煌的门框顶上回应,“我们不会为了一个官人而杀死更多的平民,甚至葬送整个李斯特实验皿的生命。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在这些人群的中间,那里有更贤明的人,他们将会继续将大宫相李斯特的旗帜擎下去,赞美他们!只要那个怪物还没打破大门。死灵法师,这个母亲与熵魔媾和的杂种,卑贱的犬类!”
所有临近的人都震悚了,林登万也惊叹于这可能的发现:
“难道在冷地教区主教的指引下,在无数神圣的工作中,在赎罪券灰烬的异象里,已经把死灵法师之王的腌臜本质揭露了么?他果真是宇宙恶意的后代,果真是为了他的父亲同胞才来到地上制造混乱的吗——不对!熵魔和人类媾和的产物,绝对不可能是外表这么寻常的凡人。”
“如果这只是一个文明的绅士,那就将会成为他所能想到的最能侮辱别人的话语里。在高层的祈祷声中,我听到过更污秽的言语,但言语并不能阻挡邪恶。我这只是单纯的发泄自己的愤怒而已。”
“——啊,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门上的同工手舞足蹈地尖叫,他很明显透过窗子看到了什么。非常轻松,莱特赛因很容易就得到了爬到上端的许可,同时得到许可的还有他的战友们。在灿烂华美的门框表层洋溢着神圣光芒,但就连林登万都被窗外的可怖景象震慑了。
那是何等壮观而扭曲的景象!硕大的触须从砼墙外边攀爬到顶端,狂热扭动着惨白肌肉,就像漫过锅口的大火。这些奇异的触手使人想起了监狱中一个邪教徒的祷文:“可悲的李斯特实验皿是它的眼睛,健硕的黑门山是它的躯体。咿!伟大的我主,你的名永存!”
“我认得它们,至少认得一些触手的主人。”林登万翻阅着脑海中狭隘的学识,用发抖的手点着玻璃,“大门前那根触手肯定是奈特托梅尔的,那个邪教徒可能没撒谎,他们的确调动了熵魔的躯体……那根是,啊,不!我已经快疯了,随便触手属于哪个受咒诅的名字,任凭这些恶心的附肢闹腾,亡灵大军已经来了!”
的确如此,在触手扭曲的阴影下,新的亡灵大军形成了。灰霾从人群的口中、鼻孔中、眼中钻入灵魂深处,蹂躏着他们脆弱的精神。浑浑噩噩中,最后的自由意志也被湮灭了。赫皮涅斯不需要具有自我意识的可能性叛徒,他只要绝对服从的机械,哪怕他已经成功实验性的改造出了不少有智慧的尸体。这都得托灵魂引擎的福,如果是在莱戈拉斯面前,就得说是托了永恒者莫修斯的恩赐了。
亡灵大军集结地比想象中要更快,蛾子的巨云从四风聚集在了这座可悲的城市上空。蝙蝠与骸鹰的骑手继续与黑龙搏斗,就像伯劳围攻游隼,每一方胜利的概率依旧是个未知数。这些滴血的飞天骷髅生前都是冷地出色的土著猎手,是有鱼叉刺杀枭面鲸鱼的猎人,他们的鱼叉还像从前那样锋锐,偶尔就能扎到黑龙的硬鳞。
最后一次!一根生了锈的钝矛以诡异的抛物线飞了过去,却精准地刺入黑龙腹部唯一一处柔软的地方。他愤怒地喷出硝火,巨大的龙声音使得蛾子云都为之震动,但还是在剧痛中用一种坠落的姿态朝着地面滑去。他略过了教堂第一个低矮的尖顶,虽然高温把积雪融化。他又略过了第二个稍高一些的铁黑色尖顶,可尾巴却差点扫到十字架。终于到第三个尖顶了,黑龙终于躲不过去了。
十字架、砖块、铁肋和马赛克……它们都被撞得粉碎,在空中像爆炸一样四散而开。在外墙与内墙隔间中的液态圣光全部向外喷出,如同永恒的光辉喷泉,在布满亵渎的蛾子云的天空外燃起了火炬。但沉重的液态圣光终究还是有几滴落到了教堂的内部,把数十个活人砸死。还有一滴彻底了解了城主的性命——但看在赫皮涅斯不断逼近的份上,这倒不是为一种幸运和仁慈。骑手们也被圣光炸了个粉碎,就连尸骨都没留下。
“可悲的活人啊,他们在公务和生存中庸庸碌碌。在工作中卑微如同蚂蚁,在自由时散漫类似蛆虫。然而生者的国度是不长久的,我主已经在梦中告诉了我这点,他的真理比一切的真理之和更宝贵。”赫皮涅斯在教堂的大门前发表着演讲,漠视着黑龙朝城外坠毁,“太阳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他不过是把阴影赶到了其他地方,黑夜也不过是把浓缩的暗影摊开。你们自以为圣光和皇帝陛下可以庇佑自身,然而却忘记了比他们更伟大存在。咿呀!我主厄万纳的万军在这里,让飞行的昆虫打前锋,去揪出龟壳中自以为高明的寄生虫!”
浩瀚的蛾子云朝着火炬撞去,盲目的跟扑向火苗的同类一样。然而火焰会因为蛾子的粉尘和躯体更加旺盛,圣光却不会,它总有一天会被这些代表暗影的蛾子消耗殆尽。死灵大军到时候就再也没必要恐惧教堂墙壁夹缝间储存的东西了,他们碾碎教堂所需要的并不会比碾碎这座城市所需要的更多。
教堂中恐惧气氛在传染,他们已经听到了圣光破碎的声音。但坎普空的神经却比之前还要严密,他终于开始询问人员的去向了。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了亡灵大军中的深潜者和半兽人,他们的数量远多于监狱里间谍的数量。这只能是昔日的战友,即使种族原因导致关系从来不和睦,但铁石心肠也不会为此幸灾乐祸。
“我们的朋友都去哪了?老船长在什么地方,还有李林达尔——不对,他应该和老船长在同一个地方。我是问热心的卡逊阁下、哈拉尔船长、还有达科特博士与我的科考队员都在哪?”坎普空看到了旁边的李德威,又加了一句,“李德威的父亲如今在什么地方?”
“哈拉尔船长没舍得丢弃他的船,这个贪财的家伙早在三天前就出城了,还带上了你们的老船长。”达科特博士在人群中回应,他刚刚才发现导致他陷入如今局面的元凶,“他的贪婪救了他,但谁又能救我呢?”
“博士,请快快过来!”林登万发出惊喜的邀请,“只要团结一致才有希望,我们不可以放弃意志。李德威的父亲——什么,他叫威尔伯?——好,请问威尔伯在什么地方,知道的请说一声!”
“我在这,啊,我的儿子,你还活着!”长官威尔伯发生了同工身边的儿子,他惊喜的想挤过去,但却被人墙堵住,“我知道那个叫卡逊的德鲁伊在哪里,他比哈拉尔更早出城。他也得救了,祝愿他永远不要回到这个即将覆灭的悲惨世界。科考队员也在这里,甚至是博物馆的负责人。谁能想到还有一条密道连接着密室和这儿!”
一种强大的恶意似乎突然被释放了出来,林登万看见博物馆的三合土倒塌了。那些远古时期的尸体,是被狩猎的牡鹿、是巨象和蛇,它们都苏醒了过来。还有来自沙漠的木乃伊,或者来自其他大陆的标本,他们也全部在街上游荡。最可怕的当属从废墟中钻出的秽物,那是伊-戈。如果林登万的记忆力没有因为疯狂而搅浑,那伊-戈就肯定是从密室里被放出来了。如果威尔伯没撒谎,就祝愿伊-戈没有透过玻璃看到科考队员所做的事。
“啊!啊!一切都结束了。伊-戈太了解圣光的奥妙,我们自以为坚固的教堂撑不过这个晚上了。我们只能坐以待毙,逃不了也反抗不了。”亚拉伯浪费了他的眼泪,深潜者的皮肤本来更需要水来滋润,“筵席,哪来的筵席呢?就连东道主都被夹断了手,正在他们的阴间哭泣呢!”
“不,还有一个机会。”教区主教突然站了出来,没有人敢贸然靠近他,“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死亡的威胁,甚至比死亡还恐怖的威胁已经来了,我们无力抵抗它。然而李斯特宫相的高明和远见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请看我的身后!”
主教把一扇门的入口让开了,骚动的人群看到了一条密道。每一个科考队员,从柯萨尔到管理后勤的,都可以发誓它绝不是来时那一条。
“这是一条密道,通往李斯特实验皿的外面,那是贵霜查经会的地盘。然而现在贵霜查经会都算得上可爱了,。愿圣光祝福我们的撤离,把教堂的空壳留给亵渎者吧。点燃松明火把,现在就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