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千代田区
当天空中泛起了鱼肚白,佐仓七夜此时却不得不穿好衣服,紧张得绷直了身体,目光不满地看着前面穿着那个男生制服的美少年。
此时正值凌晨六点多,七夜跟着美少年在城市中小跑,对于平日里不到闹钟时间是绝对起不了床的七夜而言,如此早的时间出来晨跑倒还是一件新鲜的体验。
城市似乎还处于寒冬,七夜跟在美少年身后,在街道上尽情奔跑着,对于不是太擅长运动的他,按照估计体力在漫长的晨跑中体力应该出现不支了,可是吃下了真夜准备的稻荷寿司,现在倒还真是精神百倍,精神奕奕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疲惫。
自己只是狐狸的新娘,可不是狐狸,不会吃了稻荷寿司就会恢复精力的。七夜在内心里嘀咕,望向四周的风景,青树碧绿的倒影在护城河中。
这是江户时代的时代剧中占据着重要戏份的场景,昔日德川将军的江户城旧地,现在则是日本的皇宫,天皇一家大小就住在这里,不过对于七夜来说实在是没有太过深刻的感觉,他既不想凑到皇族身前,也不想和这个地方有什么关联。
天皇和皇族说白了其实也应该是人类的一员吧,充其量这个人类多多少少和普通的人类有些不一样。
美少年停了下来用着挂在脖子上的纯白毛巾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伸了一个懒腰舒展自己的身体,从惬意的样子来看似乎感到无比的满足。
大街上的行人在此时并不多,刚洒满晨曦的城市还没有进入繁忙的时刻,七夜来到美少年的跟前,心情忐忑地说道,“真夜,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前面就是东京皇宫饭店,由于吃过早餐,自然也不会特意在这里吃饭。往左边走乘坐公交只需要十三分钟就可以再度回到浅草,往右边走就是霞关附近的官厅街,再沿皇宫饭店旁边右拐,就是日本有名的金融街。
“不知道,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仔细看看城市的格局还是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美少年转过头来看着气喘吁吁的七夜,笑着将脖颈处的白色毛巾拿在手中温柔地擦拭着七夜额头上的汗水。
“真夜,你……”
或许是因为真夜的动作太过出人意料,以至于七夜都不由震惊地望着她,带着真夜体香的毛巾在他的脸上轻柔地抚摸,实在是让他的心中小鹿乱撞。
美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妈妈,佐仓真夜。
“七夜,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吗?”
真夜看着脸红的七夜不由露出了灰心的笑容,明媚地就如同天边照射过来地那一缕阳光。
“什么问题?”七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比如你的亲生父亲是谁?或者关于我更多更多的事,你想要知道的。”
“我问你,我的父亲是谁,你会说出来吗?”
“当然不会。”
“这不就结了。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但是从家里的传闻中,那个男人的名声很不好,家里人都说你被骗了,也正因为如此,我对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一点兴趣。”
佐仓七夜理所当然地回道,他对于那个抛弃了自己的父亲,实在是没有什么了解的兴趣。
真夜摇了摇头,看着七夜表现出了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苦笑,“一下子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其实我的心里比你还要吃惊,突然间成为了妈妈什么的。”
“噫!”
“噫什么噫啊,我是说真的,我的少女时代都还没有结束,然后你们都告诉我,现在都已经是十六年后了,我现在都已经三十四岁了,突然间老了这么多,我才是最委屈的人好不好。”
真夜一脸不情愿,又带着委屈的模样,让七夜无奈到了极点,这个在他面前还在甩性子的少女,与其说是他的妈妈,倒不如说是自己的妹妹。
“那你想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毕竟是母子关系。”
七夜也同样无奈,他幻想中那个温柔的真夜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两人的关系却是无可变更的事实,不是真夜一句不情愿就能改变的。
“你啊,平日里叫我的名字,在外人的面前如果有人问我们两个的关系,你就说你是我的弟弟,我是你的姐姐。”
真夜转过身子不想让七夜看见自己的脸,一边说着一边朝前方走着,“我现在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心理准备,我并非是嫌弃你,无论如何我们两人的羁绊是紧紧相连的,只是……”
“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算你不想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会把真夜当成母亲来尊敬的。”
七夜跟在真夜的身后,就算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但是真夜去世的时候实在是太年青了,复活后两人的年龄根本相差无几。
七夜没有办法将真夜当成母亲来敬畏,相信真夜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比自己小不了一两岁的儿子。
并非是不想承担责任,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怎样适应才好。
两个人只是因为生理上的血缘关系而成为一家人,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子关系。
“七夜你听着,我想我们两个需要整理一下彼此的关系。虽然在我复活的时候,我信誓旦旦地说你是我的孩子,但是其实我们两个说到底除了血缘之外,其实还是陌生人,对吧。”
真夜转过身深呼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透露着她内心的极不平静,一下子让她自然而然进入到母亲的角色,实在是太过难为她了。
“大概是这样没错。对于我来说,真夜其实等于母亲,其实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真夜并不等于母亲,我的母亲只是基于母亲这个概念出来的。”
七夜回应着,连母亲容貌都没见过的他其实只能从“母亲”这个词中知道母亲,并从理想中想象出母亲的样子。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总之我也会尽快适应的。虽然从理性上我很想说我们两个没什么关系,充其量我只是卵子的提供者,但是感性却在劝阻我,因为我这样做的话,我会失去自己的一位家人,所以七夜,你要体谅我。”
目的并不是想要完全地复活,仅仅是想要杀掉七夜复仇而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