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佐仓信彦参议院国会办公室
坐落于东京永田町的日本国会政事堂大厦占地超过10万平方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中央塔楼高达65.45米,从建筑气派上看,可以说“碾压日本皇宫”。
不论何时,过去还是未来,永田町都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国会政事堂、首相官邸、甚至执政党民自党和民主党本部也纷纷聚集在永田町,让无数权势人物想要一探她的究竟,隐藏在神秘面纱下的永田町究竟有什么魅力,让无数英雄豪杰前赴后继前来。
战后这些岁月,历经风雨的洗礼,这些建筑依然稳稳的耸立在两旁,国会政事堂两边的银杉树也立在两旁,就如同凝固了的风景画一般,镌刻在历史的记忆中。
如同豪华宫殿的国会政事堂,一走进来便能感受到这钢筋水泥构筑下的堡垒那不可侵犯的威严,这威严扑面而来,尽管岁月风雨洗礼,却一直不减威严,宛若雍容华贵的少妇,总是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行走于人前。
随着泰山府君祭事件的结束,作战指挥本部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各自散去。
土御门泰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无比郑重地来到了国会议事堂,骄傲和尊严其实都源自于权力,正如同今天佐仓信吾鸠占鹊巢将他传唤过来,他却无法拒绝一样。
国会政事堂的另一边就是首相官邸,在这个高官云集之处,能够成为那官邸的主人每一个都绝非庸碌之辈,他们或多或少都主宰着这个国家的历史,驾驶着一个有着一亿三千万人口,经济总量世界第二的大国航母。
“我还以为,你已经看不上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了,就算是我想和你见面,你也懒得见我了。”
佐仓信吾打着呵欠似乎睡眠不足的样子,此时的天刚蒙蒙亮,国会议事堂里除了内部的清洁人员,鲜有其他议员前来。
此时的国会已经进入了休会期,既无常会也无例会,倒还真了一个悠闲的时间点。
“怎么会,我们土御门家和佐仓家的友谊在我们这一代缔结,相信未来也会天长地久。”
土御门泰纯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大献殷勤的模样恐怕会连他的女儿夏目都会大吃一惊。
佐仓信吾的目光并不锐利,话语也不威严,就好像一个寻常老人说话一样,连一丝威压感也没有,可是事实上正是因为一点威压感也没有才让土御门泰纯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悉心应付。
佐仓信吾这个昔日当过精英官僚,当过事务次官以及官房副长官,内阁大臣、总理的实力派人物压根就不需要所谓的威严来吓唬人。
不论是在任次官的时候,还是担任大臣,以及总理的时候对于本省的官僚都进行过相当果决的人事,甚至对于内阁大臣也同样毫不例外。
哪怕是现在退休了十年多的现在,给予官僚们的印象依然是那样深刻。作为金桥派系的元老,虽然权力比不了现任的大臣,但是影响力却是相当恐怖,至少能够影响派系近三十名议员。
如果重新出山投靠的议员或许会更多,是不折不扣的派阀头头,竞选总理的话也是相当关键的一票。
“那好,你给我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佐仓信吾沉声问道,没有亲身进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自己根本就不清楚,所得到的情报也是相当有限。
“副大臣想要知道什么?”
土御门泰纯也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作为阴阳厅在编的阴阳师,本质上也是国家公务员。
“真夜怎么样?虽然她的墓地似乎被恢复原样了,但是下面什么都没有了,骨灰不在了。”
佐仓信吾将阴阳厅的资料扔在桌上,不满地盯着土御门泰纯。
“一个月后,骨灰会回到原来的地方的。”
“什么意思?真夜的骨灰被盗了?”
“不,泰山府君祭成功了,你的女儿真夜已经复活了。”
“那她为什么不回家,甚至也不跟我联系……”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恐怕就要问副大臣你自己了。”
佐仓信吾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铁青,却沉默着,对于土御门泰纯的质问,他无法回答。
扪心自问,为什么真夜不愿意见他,难道他自己真的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泰山府君祭的效果只有三十七天,算上昨天,现在还剩下三十六天了,就算回来又怎么样,一个月后灵魂依然要乖乖回到冥土,我想与其这样倒不如不见,甚至当作根本没有这回事,不然免得伤心。”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一样处理。”
“那又如何,是你的女儿不想见你,她只要躲着你,你就见不了她,不见总是有理由的。”
“为什么躲着不愿意见我。”
佐仓信吾在一旁沉思,却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佐仓信吾的心变得柔软了,对于他的这个女儿他总是亏欠的,也总是溺爱的,可是仔细想想,在真夜生前他的弥补总是动用着权力,而非是更加纯粹的父爱。
自己现在的痛苦,本质上还是对于自己无能的愤怒,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甚至能更宽容一点,真夜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只要您不来打扰她,将她复活这件事当作不知道,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别跟我说这些道理,说真夜的意思。”
佐仓信吾打断土御门泰纯的话,这些哲学问题就不必讨论,让所谓的专家们去研究吧。
“如樱花一样,静悄悄地来,静悄悄走,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打扰,这是真夜的原话,她现在只想尽兴地活着,自我地活着,此生为游耶,此生为戏耶,侧耳闻子嬉,吾身亦翩然。”
“且玩焉,且戏焉。”佐仓信吾念着这两句话,忽然明白了真夜的想法。
这种只求玩得尽兴,开心,从而忽略了时间流逝,对于当事人就已经满足了,这种超然于外物的人生态度,其实真夜根本就没有什么遗憾。
“好吧,任她去玩吧!”
佐仓信吾坐在了椅子无力地说道,上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下去。
土御门泰纯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离去,已经是七十岁的老人为了女儿的事仍熬了一个通宵到现在,本身已经很辛苦了。
“真夜好好去玩吧,体会人生,珍惜这得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不留遗憾地离开吧,尽管这生命是如此短暂,如樱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