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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拉
城市在燃烧,地表在燃烧。仿佛整个在城市之中的生物及其灵魂都在被猛烈的燃烧。
但是在这样的逆境之中,在这样只要想绝望投降就会舍弃人的外表与心的逆境之中,依旧有人在抗战,依旧有人在反抗,依旧有人心怀着希望。
名为贞德的希望之光。
母亲被压死在废墟之下的孩子在奋战着。
丈夫被海魔蚕食殆尽的妻子在奋战着。
子嗣已然成为了法夫尼尔的父亲在奋战着。
那光确实微小,但是却让每个人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潜能。
这样的景象着实振奋人心,然而却已然有人无法见识着光景了。
吉尔·德·莱斯元帅因为自己的身体被海魔所侵占,于是毅然决然地高呼着‘Saint Warorder’投身火海,与海魔同归于尽。
在吉尔元帅烧焦的尸体旁,一个白发少年不知从哪里走来,走到了吉尔元帅的身旁,他默默地盯着吉尔元帅烧焦了的尸体,以一种似笑非笑地表情叹息道:
“真是……很悲伤的结局啊?吉尔,明明都和另外一个吉尔玩起了这么有趣的游戏,却这样就结束了?”
少年虽然有着即使称之为美少年也不为过的端正容貌,但眼神看起来却带有某种病态的氛围,在配上熊熊燃烧的都市作为背景,一时间似乎有着地狱来使的感觉。
“不变成海魔,不变成天空的魔龙。甚至连我给你的礼物都舍弃了……真是很没趣啊?”
虽然少年如此诉说,但是嘴角却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接着,少年的手中出现了一本书,黄色的、似乎是以某种动物的皮制成的的书籍,一面是被触手束缚住的女性,一边是没有双眼大声尖叫的人头,毫无疑问,这本书便是螺湮城教本(Prelatis Spellbook)。
“啊啊,真是的,这本书明明有着那么强力的效果,但是吉尔的用法还是那么的蠢啊~把这本书交给你的普勒拉蒂我是不是也有些蠢呢?”
普勒拉蒂笑着摇着自己的头,银色的发丝随着晃动而左右摇摆。
“这本书呢,可是无法再连接第二次的呢?是我辛辛苦苦以天文学般的概率制作出来的杰作,如果吉尔不在灵魂层面上把它归还给我的话,可是毫无作用呢。”
说着,白发少年将手中的人皮书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在了正在燃烧的吉尔元帅的尸体上面。
在书本接触火焰的一瞬间,便发出似乎能够冻结灵魂的尖叫,连在四周徘徊的没有自主意识的海魔都吓得连连逃走。
不过书本接触火焰之后,也只是发出了凄惨的尖叫而已,火焰并不能点燃书本。
接着,普勒拉蒂笑着跳到了书本上面,明明只有一本书的面积而已,白发少年却能以这个小小的面积作为立足之地,防止自己被火焰烧到。
“不过现在这个地方确实真的真的真的超级有趣呢!天空的光轮,繁殖的海魔,恶龙现象(法夫尼尔),哦!还有那座禁忌之塔!真有趣真有趣真有趣!!”
普勒拉蒂手舞足蹈地站在书上面跳起舞来,因为书的面积不大,远远看起来仿佛就像是直接踩在火焰上跳舞似得。
白发少年明明在狂笑,但是那情感却像是自凛冬的悲伤一样寒冷。
吉尔元帅已经死掉了,因此他是不可能回答普勒拉蒂的问题的,但是普勒拉蒂却完全无视了这个事实,每次抛出一个问题,就十分用力地在吉尔的背上跳一下,吉尔的背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而吉尔能做出的回应,也只有这嘎吱嘎吱的声音而已了。
“好了!决定了!既然不知道选哪个的话,那就全都做一遍吧?!”
确定目的后,兴奋起来的普勒拉少年摊开双手。
然后,在周围展开的无限空间中,他开始高声地歌唱、咏颂、讴歌。
那是赞赏自己所持有的宝具、表达展开宝具的喜悦的诗句。
“让我奉献吧,为这个坏掉的世界,奉上祝福、感谢和牺牲!”
“向让诞生为狂气集合体的母亲(阿忒)奉上感谢!”
“向教会我狂气的遍布世界的圣灵们献上祝福!”
“向我展示出另类狂气的圣女和骑士啊,你们双方都没有错!
“奉献吧!向这个坏掉的世界所容许的一切人类,献上我这个供品吧!”
在喊出这些任性的祝词的同时——普勒拉少年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了扭曲。
少年周围燃烧的建筑开始坍塌,燃烧的大楼倒向狂舞的白发少年。
他向逼近而来的火焰喊出了作为自己宝具的大魔术的名字。
“——螺湮城并不存在,因此世间狂气永无止尽!(Grand Illu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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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良
“奇怪……那么大的城堡怎么就不见了呢?”
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黑贞德很疑惑地歪着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那群人呢?一发咖喱棒可是很耗费魔力的。”
黑色的亚瑟王则完全不关心什么城堡的问题,眯着眼睛向黑贞德质问。
“唔唔……明明是那么大的城堡,怎么说没就没了,呵,不会是被那个金毛碧池给吃了吧?”
黑贞德闭上一只眼睛,不悦地继续寻找,接着就被黑阿尔托莉雅(因为太麻烦以下简称黑呆)将被污染的圣剑架在脖子上,恶狠狠地问道:
“你不要岔开话题,而且你刚才是在讽刺我吧?你个无脑猪突女。”
黑贞德也是恶人,被这样恶狠狠地对待了自然要回应过去,黑贞德用自己手中的旗帜挑开黑呆的圣剑,接着将自己的旗帜以长枪的形式刺向黑呆的头部。
黑呆十分鄙夷地叹了口气,然后稍微移了一下身体,躲开了黑贞德的刺击,接着以迅雷之势一个上挑将黑贞德的旗帜击飞,黑贞德刚刚从武器脱手的惊愕中恢复过来,便已经从自己脖颈的皮肤处感受到了圣剑的冰冷温度。
“啧……”
黑贞德十分不甘心地望着黑呆,黑呆似乎也是看不惯黑贞德的这种表情,撇了撇嘴将剑收回。
黑贞德很尴尬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虽然根本没有尘土。接着望着黑呆说道:
“很简单啊?这都想不明白,你的脑袋是金拱门的汉堡做的吗?因为吉尔那家伙居然就让我那样死掉了,所以我要向他复仇!他的性命只能由我来夺走,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傲娇。”
黑呆小声地嘀咕道。
“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
“因为现在我找不到城堡了,我本来想去找那个金发的混球复仇的,但是现在找不到城堡,只能作罢了。”
“你不是想向整个国家复仇吗?”
“那……那是第二位!第一位是向那个金毛混球复仇,所以先不搞法兰西了,再说现在遍地龙王,国之将亡,不劳我操心。”
(其实你还是挺爱国的吧?)
黑呆小声嘀咕了一下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了。
◇◇◇◇
此时此刻,奥尔良的另一边
“奇怪啊……没有boss啊……”
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咕哒子趴在玛丽的水晶马上面懒洋洋地说道。拯救世界的这个任务执行了这么久,咕哒子的耐性也有点消磨殆尽了。
【奇怪……这里别说是宁录的魔力反应了,就连龙之类的魔物的魔力反应都没有,仿佛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你们而已啊?!】
“不太可能吧?”奥尔加皱起了眉头低下头沉思,“现在整个法兰西都被恶龙现象所包围,不可能就只有我们的魔力反应而已啊?”
奥尔加低着头进行分析。
“现在的奥尔良不可能有着这样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草原,所以这里不是奥尔良吗?是某个时间段踏入了误导的结界?不,以贞德的对魔力而言,不太可能被误导……那么是固有结界?不……也不可能,固有结界是不能持续这么久的……也就是说这是——”
“幻术?”
奥尔加吃惊地抬起头,想要告诉同伴这个推论,却发现四周的同伴已然不在,就连周围的风景都已经从绿色的草原变成了兼具科技感和魔术感的高级建筑,一个中年男人正慈爱地望着自己。
“爸爸?”
奥尔加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而在这一瞬间,她的大脑也立刻理解了,这是幻术,是针对每个人释放的幻术。
(怎么办……这种幻术是什么等级的啊……完全看不出瑕疵……仿佛……就是真的一样……)
“女儿,你成长了呢。”
明明知道是虚假的,但是中年男人慈爱的声音,却让奥尔加的眼眶湿润了。
奥尔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亲了,虽然以魔术师的角度而言,父辈与子嗣的关系不过是为了魔术刻印的传承而已,父辈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将女儿转手送人,甚至当成生殖机器,明明如此,在听到了阔别已久的父亲的声音之后,奥尔加一直冰封的心不可抑制地开始融化了。
“别和我说这种话……”
奥尔加皱着眉头后退,虽然她想说狠话,但是底气明显的不足。
“别这样,女儿,我知道我抛下你是我的不对,所以我现在来为过去弥补,来吧,女儿。”
奥尔加每次后退,虚假的中年男人就顺势前进。
“一起研究魔术。”
“别说了……”
“一起振兴吾等的家族。”
“别说了……”
“一起去看星辰。”
“住嘴啊……爸爸……”
奥尔加依旧抵抗,却已经泪不成声,就连后退的行动都忘记了。白发的少女被宽大的身躯所抱住,少女能够感受到男人的略有些笨拙的温柔,幻想与现实之间的墙壁越来越小,奥尔加渐渐忘记了这只是幻术而已,而是真的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父亲的活着的,能感受到他那心脏在强烈的跳动。
周围是真实的,能感受到高山之外那凌冽的冬风。
奥尔加的内心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沉沦吧,就这样沉沦吧。
沉沦在这现实(幻想)之中,沉沦在这和家族团聚的温柔(孤单)之中。
就这样沉沦吧。
……
奥尔加就这样被高大的男人抱着,周围一边寂静,仿佛时间都已经停止了而已,奥尔加还未从这种温暖中回过神来,高大的男人突然面露空洞无神的笑容,用活力十足却有听起来十分慵懒的声线说道:
“唉?”
接着,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