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在夏亚心中升起,他几乎无法继续保持冷静,他死死瞪着那个剑士的背影,心中充斥着阴谋与挣扎。
斯沃德回过头,注意到了夏亚的混乱,他有些不解。
“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夏亚的心中只剩下恐惧与仇恨,他意识到自己最终还是没有脱离盖亚的算计,就算自己做出如何出格的事情,如何破坏盖亚实施计划的过程,但是结果始终推着他向着最终前进,就仿佛奔进的水流推动着落叶,飘零的残叶在水中沉浮,无力脱逃。
“……”斯沃德不说话,他的眼睛带着看穿一切的锋利,他可悲的意识到,这个朋友对他产生了怀疑,他回头看向了立于禅院里的两位圣者,心中突得震撼起来,这一切都是盖亚的算计?
特意推动他们到此,是为了破坏他和夏亚的关系?
“我以为本不至于如此的。”夏亚冷冷地开口,一步一步地倒退,试图远离那危险的剑士。
“……”斯沃德不说话,他只是呆呆地低下头,眼中藏着悲伤。
“盖亚还吩咐了你什么?”夏亚后退着。
“你对我……可还保留着一丝信任?”斯沃德摇着头,苦笑起来。
“回答我!”夏亚大声说,身上升腾起魔术的光弧。
禅院的门突然开了,包裹在黑色长袍里的人群迈出门槛大步走出,他们脸色苍白,岩石般坚硬的脸上雕刻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夏亚,夏亚,夏亚。
夏亚的脸变成惨白色,他看了斯沃德一眼。
魔力的光芒火焰般跳跃起来,这里不是特异点,他不用刻意压制自己,魔力如流水一般在他身周盘旋,他冷冷地看着那群和他出身同源的黑衣人一言不发地抽出了各自的武器,因为没有必要,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失败的下场是什么。
这就仿佛炼蛊,毒虫们彼此厮杀,最后存活下来的那只虫王即为蛊。
屹立于此的夏亚便是最强的毒虫,为了存活,于是这些弱小的虫儿选择集结彼此的力量,优先杀死这只最强的虫。
夏亚一眼不发,眼中闪烁起阔别已久的杀意。
斯沃德想拔剑,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挚友的杀气同时向着他飞射,他的心里立起了厚厚的墙壁,把包括自己在内的人全部拦在了防线外。
“结阵·破坏。”
“切割。”
“贯穿。”
“锤。”
“粉碎。”
“烧尽。”
“冰结。”
“流逝。”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拉开脚步抬手起势,缓缓吐气。
那眼中忽的闪出一抹沉凝。
“动手吧。”
杀意的风暴席卷了这小小的禅院,那手持大枪的男人与那兜袖而立的禅师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那黑色的风暴瞬间锁定了那灰袍法师的每一个部位发起了攻击。
他们的手段如出一辙,当然如出一辙,他们都是夏亚,他们了解彼此,也清楚彼此的弱点,就算这次面临的敌人是未来的自己,那也只不过是未来的自己罢了。
“——”
斯沃德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又一位……圣者?
白日里,一道雷霆闪过。
所有的夏亚都消失了,晴空里只留下男人清澈爽朗的笑声。
一人忽的落地。
斯沃德回身一看,愣了愣。
那人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破绽,美好的脸庞仿佛冰结般只剩下不满与恼怒。
盖亚的计划……出了差错?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凝视着这周围,接着突然盯住了斯沃德,剑之圣者背后发麻,低下头不敢面对对方审视的目光。
盖亚冷冷地哼了一声。
转身,不见了。
——
这里是哪里?
空气中流动着沉重的魔力,每一次呼吸都相当于一次魔力的代谢,陈旧的魔力通过呼吸反应新旧交替。
夏亚冷冷地看着那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他绪着长发,倚在树下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对方也是魔术师,也正因为对方同样是魔术师,他才能感觉到自己与对方之间可悲的差距。
“你是谁呀?”他问。
“……”夏亚皱起眉,厌恶地看向对方和自己相近的面庞。
“……”男人笑笑。
“你是盖亚设计的一个局么?”夏亚冷冷地问。
“……”男人突然愣了愣,他忽的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夏亚厌恶地瞪着对方开朗的笑脸,那人的脸太过纯粹,那张笑脸上只是蕴着澄澈的笑意。
正是因为纯洁,所以才使人厌恶。
“这可不是盖亚的局。”那人笑着摇头,一抬手,两壶酒凭空落在彼此身前。
“这是我设下的局。”那人捏起酒壶,抿了口。
“这是一个针对夏亚·布伦希尔德的局,由夏亚·布伦希尔德设下。”男人轻声说。
“先自我介绍吧。”他起身,身上黑色的长袍落地,露出长袍下极华丽,极华丽的服饰:“我是夏亚·布伦希尔德,是Caster的圣者。”
——
“夏亚先生到底去哪了?”士郎回头看向森林,经过17天,他们走出了这篇浩荡的林海,一转头那可以依仗的两位却已经失去了影子,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是注意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没了身影,就算拥有B级直感的Saber也没有察觉到那两人的消失。
可是当前的情况却不允许他们去担心那两人了。
士郎叹了口气。
他们面前是浩大的军团。
对方找上了门,在他们没有完全准备好应战的情况下,双足飞龙,邪龙法夫纳,被他们打倒的从者披上夜一般漆黑的衣,带着狂暴与污秽重新站起,向着他们发起怒号,对方旗下还剩下几人?
绿色的弓兵立于原野之上,黑色的刽子手立于城门之前,吸血的伯爵夫人端坐于宝位之上,而那黑色的圣女,则毫不避讳地伫立于龙群之中,手握黑色的大旗,脸上带着厌世辛劳的笑容。
动了。
看到他们的瞬间,呼哨声便响了起来,大军开拔。
Saber握紧了剑,大步踏出人群。
她解放了对于黄金剑的所有限制,立于所有人的面前,高举起选王之剑,大声宣述出宝具的真名。
“Ex——Cilbur!!!”
毫不犹豫地直接挥动起黄金的圣剑,光流吞没了前方的一切,金色的光芒汇聚成河,吞没了原野,吞没了城门,吞没了龙群。
光芒消失了。
大地出现了一条口子。
于骑士之王前方的一切都被不可忤逆的光流毁灭,这就是Saber的真实,这便是王手中之剑完全解放的姿态。
Archer呼了口气,挠挠眉毛,还好五战和她对手的时候没有完全激怒她……
他一挑眉,便看到几人越过他走了过去,法兰西的乐师与白百何的王后迎上城门前的刽子手;于森林中巧遇救下的屠龙者,经手夏亚的救治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他一人一剑杀入龙群,直面那巨大的邪龙,浑身蒸发起猩红的血气;带有龙性的红色女孩与水色的清姬迎上了血腥的女爵;那纯白的圣女一马当先冲出阵前,迦勒底的两人组跟着她冲向了这次特异点的罪魁祸首。
女仆装的少女摇摇头,甩甩金色的时钟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白色圣女的驾前,填满敌军的战场上被清出一片空白,白色的麻花辫轻轻抖动,她一扬下巴。
“跟上来。”
那黑色的圣女冷笑着甩起大旗。
那前路再次被敌军充满。
少年的脚步声响起。
红发的男孩瞥了他一眼,挡在了Saber的身前,眼中对他露出挑衅地神情。
红色的弓兵不屑地笑笑,伴着男孩的步子前进,陪他大步走向了了战场。
远处,绿色的弓兵像是察觉了什么,狮子般的眼瞳里闪出一抹凛然战意。
嘶吼的怪物咆哮着靠近。
男孩与男人交换视线,如出一辙地抬手,换步,转身,一记斜斩。
血冲上了天。
两人大步向前,速度相同,身形平稳。
他们深深吸了口气,活动双肩。
——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