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坞被淅淅沥沥的雨笼罩其中,烟雾缭绕间颇有世外桃源的味道。只是那令人牙酸的刀剑碰撞的声音着实是坏了味道。
老人笑着,咧开了嘴,漏出了牙。
女人笑着,松开了手。
那一抹亮眼的青光在烟尘之中若隐若现,颇有一股出尘的味道。
亮银色的长剑一下子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看得人心里发慌。岳丘眼里充斥着冷冽的光黑剑上的光芒更是又亮了几分。
亮得让那狰狞的男人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分神。
巨力从长剑导入再传导到了男人青筋暴露的身子上,他因为那一瞬的分神所以没有提上足够的力气。于是,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脱离了烟雾缭绕的三步距离,脱离了越发刺眼的青光。
他并不生气,哪怕他的胸口被砍出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哪怕那口子皮开肉绽鲜血直冒,但他在笑,笑得如同钟响,笑得宛如雷鸣。
他的视线在男女二人身上来来回回,看着他们破破烂烂的书袍以及狼狈的模样心底忽地就升起了一丝怒意,一丝嫉妒,一丝恐惧。
他任由雨水洗刷自己身上的血污,冷眼看着那一黑一白两道锋芒的逐渐深入。
他狂傲地笑了起来,嗓音如同凛冬中的寒风一般锋利,他说:
“打断你们的节奏就好!”
长剑插入地面寸长,他用蛮力那么一掀便形成了一道石制的雨幕,不求伤敌只求为他再争取一息的时间。
他大口地喘气,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小,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然后以无法辨识的速度轰了出去,打在了一黑一白两把长剑的剑尖上。
——
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声响,岳丘撑着剑不断地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两眼昏花双耳作响,看不清什么东西也听不清什么东西。
对了,他可能断了好几根骨头以至于现在的他有一种动弹不得的感觉,更别提让他几乎失去知觉的痛苦了。
刚才对方的那一拳他是真的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他对那一拳的感官都只是凭借着现在自己身体的凄惨模样反衬出来的。
他嘴里吐着血,哪怕脑袋此时仿佛被打坏了一样他也能做出一些非常笃定的推论。
“他,翻过了,第二座山。”他觉得自己的喉头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又是一副什么鬼样,或者说他现在已经被打的少了半条命,怕是已经站在三途河畔了吧。
岳丘眼前一黑。
——
柳若卿此时真是觉得自己找了个好先生,不光给了自己这一身五重楼的实力更是给了她一些终生受用的建议。
先生曾说“生而知之是好事,也是坏事,方便入门,却不方便攀爬山川。”
于是她给柳若卿指了一条明路:“此世共有楼阁四座,高山三座,故可习得四门奇术,寻得三件本命物。”
玉如烟当时喝了口茶水,目光温润看得人心生燥热。
“所以你要为当今考虑,先学明智之术再习炼体之术。”
“虽只是和丘的修行换了个顺序,但你以后定然会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而且倘若你们真有更上一层楼的一天的话,我估计你会更恨我。”
她说得严肃,表情认真。
柳若卿埋下了头,左思右想之后抬头笑吟吟地看着对方,说:
“先生目光长远自然不是若卿能够企及,若卿目光短浅自然只看得见当今看不见未来,大不了以后这风雪书院先生最大,他第二,我第三便是。”
“若卿无意于争取名利。”
她笑得倾国倾城,透着一股傻乎乎的味道。
玉如烟闻言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怒骂:
“你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出息!”
柳若卿听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地声,捂嘴轻笑。
——
洁白的灵猫窝在女主人的怀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她温柔地舔了舔玉如烟洁白如玉的手指引得对方一阵无奈地轻笑。
玉如烟挠了挠白猫的下巴不做言语,微微地咳了几声之后便打算沐浴睡去。
“两个蠢材。”
——
鹰爪一般的大手扣上她喉咙的那一瞬间便被切成了碎片,那张狰狞的面孔也在一瞬间人间蒸发。
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名枯瘦的老人以及高贵优雅的女子。
他们都笑得非常开心的样子。
——
雨后清晨的桃花坞依旧显得热闹非凡,至于那些粉碎的青石砖以及青石墙则消失的一干二净,一夜间夷为平地的客栈门前站着一位金发的女子。
她嗅了嗅空气中散了不知多久的血腥味,摸了摸不知何时被换上的地砖,笑得不能自已。
她的身后跟着一背着巨剑的男人以及背着长弓的女人,皆默不作声。
这个名叫克丽丝的女人抬头看着天空的雨过天晴,嘴里喃喃着没有意义的话:
“天生掌杀伐的岳字天剑加上这生而知之剑灵,玉如烟啊玉如烟,你可真是好算计,你可真是智勇双全啊!”
——
玉如烟笑得挺开心,让两名弟子惊讶无比。
“有人说我智勇双全。”她淡淡地说道。
街坊内所有人都撇了撇嘴,心想:
“那可不是应该吗?”
玉如烟摇了摇头,暗骂:
“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