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手持着书卷,一手背在身后,整个人倒是像极一个教书先生,浓浓的书卷气散发出来。徐澜看着女子的眼睛,不由得怔了怔,随后凑到李笠耳边说道:“据说这次给你们北院授业的人中,有一人名唤子衿,博古通今,洞晓天地。虽无除妖之能,却能授法他人。在长安之中不少人都是此人弟子,名望极高,似胜当年黄先生。”
李笠轻“恩”了一声,直直的看着那名唤子衿的女子。徐澜声音虽然不大,却凑巧被那子衿听见,而后她展颜笑道:“大人谬赞,子衿虽能授人以渔,然而自己却是无甚能耐。长安百姓生性纯良热情,多有夸张,子衿可比不上黄先生。”
徐澜没想她听见了,愣了一下,也爽朗笑道:“姑娘何必自谦,天下最具慧眼者,非百姓莫属。能得长安百姓爱戴,哪里又有什么夸张一言。倒是徐澜低声议论,冒犯姑娘,还请勿怪。”
手持书卷的子衿呵呵一笑,微微一躬身:“大人不必如此。”随后看向李笠,笑道:“想必,这位便是北院李笠李院监了吧?”
李笠同样一笑,抱拳说道:“正是,子衿姑娘,授业的日子乃是今天。提前一天到庐山就行了,为何要提前几天到这里呢,况且我北院又不是没有住处,何必住在这里,还将红锦抵押了出去?”
徐澜撇了李笠一眼。
子衿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子衿多年待在长安,极少外出游历,此次得此机会,便想着提前几天。若是去了解妖院,难免被他人打扰……那就无趣了。”
李笠道:“原来如此,村正大人,劳烦将子衿姑娘的红锦拿出来。”
李二和在一旁连忙点头,急忙跑到隔壁的一间屋子里去。没有一会,便双手捧着一条红锦跑了出来。
“嘿嘿,大人,这红锦我保存的好好的。”李二和凑到李笠身边,讪笑着说道。
李笠哑然失笑,指了指子衿,说道:“这是她的,又不是我的,你给我作甚?”
李二和顿时如恍然大悟一般,转头又将红锦捧到子衿的面前:“大人……”
子衿微微一笑:“劳烦村正大人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李二和点头哈腰的笑着。
李笠看向子衿,侧过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我北院的人们都在村外,子衿姑娘,请。”
子衿道:“李院监请。”
“子衿姑娘请。”
徐澜在一旁看着突然想笑,李笠这般模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平日里都像一个汉子一般大大咧咧,好似没什么顾忌一般,此时却突然正经起来,怎能不让人发笑。不过他也不敢笑出来,连忙在一旁说道:“子衿先生先与李院监先去吧,我去将其他几位先生请来。”
有徐澜在旁边打圆场,两人也不在推来推去。最后李笠落子衿半个身子,两人几乎并着肩往村外走去。李二和望着两个女人慢慢走远,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可一抬头却又看见徐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又连忙山笑着问道:“这位大人……”
徐澜摆了摆手:“你把昨晚来的其他几位在哪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就行了,别的没什么了。”
李二和连忙点头,将他二婶,三婶的住址告诉了徐澜。
徐澜边走便想着那两人见面的场景,不觉间就笑了起来:“一山不容二虎哟。”
……
到了村外,石慧正召集北院的人们站队,一群柔弱女子在走了大半天路之后,都哀声哀怨,散漫的站了起来,歪歪斜斜,隔着稍远都能听见埋怨声。
李笠脸泛寒霜,子衿却面色如常。这些人一见李笠带回来一个陌生女子,也猜到了这就是授业的先生,顿时也收敛了些,可样子看是不看直视。李笠一看,强压怒火,喝道:“都给我站直咯!”
众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直起身子。可还是有几人歪歪斜斜,不听李笠号令,抱怨道:“李院监,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让我们多休息一下嘛,我的脚都肿了……”
李笠冷眼看着那女子,说道:“那是否此时若是有妖要来吃了你,你也就坐在地上让它吃了?”
那女子一噎,嘀咕道:“哪有这么巧?”
李笠没听见,但见那女子嘴在动,又何尝猜不出来在说什么,当即冷笑一声说道:“昨日浔阳城门口的事情你们也应当有所耳闻,那动手伤人的王高,足足追了那只妖三十里。到了浔阳城,身手矫健,还有力气伤人。”
“若像你们这样,不用说三十里,能不能跑出五里都难说。还想参加红锦会,当解妖人?”
那女子面红耳赤,扭捏了半天,突然涨红了脸:“可那个王高是男人啊!我们又怎能比的上?再说了,若不是家中逼迫,我哪里会到这里来。还不如与那日的李……”
话说道一半,李笠突然喝到:“既然如此那就回去!”
众人被这一喝震了震,在那女子说话时,不少人都感同身受,纷纷露出怯弱的神色。李笠是越看越气,喊道:“你们谁想着走,便走!若怕此时不安全,那便在这村子呆一晚,明日再走!免得到时丢了性命!”
子衿在一片看着张子佩,微微笑着。
张子佩在人群里听着,向四周一望,便发现不少人萌生了退意,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她身边的苏小酥倒是丝毫不在意,就是肚子太饿了,此时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看着马上就要摔倒一样。
这些人还以为李笠说得是气话,还不大敢出来。等有一人壮着胆走了出来,这群人才开始骚动起来。率先走出来的那人便是方才说话的那女子,她走出来,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不想参加红锦会……”
李笠面无表情,一旁的石慧招了招手,那女子便马上跑到了石慧的后面。
萌生退意的女子们见那人出去,李笠没有丝毫的为难,便一个个的走了出来,站在了石慧的身后。
过了一会,在李笠面前站着的还剩二十几人过后,她缓缓说道:“石慧,给她们安排住所,明日带她们回去。”
“是。”石慧颔首接令,回身一扫众女子,毫无波澜的说道:“怕死的,跟我走吧。”
这一句话就将那些人的脸色涨成了紫红色,虽然还是跟着走了,但队伍里卖出一只脚的人们也纷纷收了回去。
子衿一直在旁边不言不语,静静的看着。等人都走了过后,才见李笠对她说道:“让子衿姑娘见笑了。”
子衿微微一笑,目光向站在原处的人们看去,突然开口道:“李院监,我可以自己挑几人,单独授业吗?”
李笠一怔,不解道:“为何?”
子衿道:“这时看清楚了些,发现了几位资质不错的。”
李笠愣了愣,随后笑道:“那请便。”
子衿走进人群里,来到了张子佩的面前,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子佩有些意外,回答道:“张子佩。”
这时轮到子衿怔了怔,随后失笑道:“青青子衿,青青子佩,未曾想还能在这遇上这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