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澜一阵头疼,就算他知道自己这表妹脑袋缺根筋,却也总是拿她没有办法。一阵唉声叹气之后,他回到李笠跟前。
李笠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带着身后一群少女走出解妖院的大门。等她们一出门,看见的便是解妖院外空旷无比,另外三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零散的一些解妖人跟无事的百姓站在远处。
江上的花船每年这个日子,都会自觉的闭门休业。因为从今日开始,红锦会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开始了。许多富有名望的解妖人会从各地赶来,受解妖院之托,为其参加红锦会的人们授业。这其中不乏从长安朝廷来的解妖人,借此机会招揽资质上佳者护守长安。
解妖院虽是朝廷所立,但其根本还是天下解妖人聚集之地,鱼目混珠。若是朝廷看管,反倒不利。故而解妖院中只有高层几位与朝廷稍有关联,院长柳何就是其中之一。
前几年这个时候,朝廷来的解妖人授业完毕,来到解妖院时,见到许多解妖人流连于画舫之中,便上报了朝廷。
可朝廷拿解妖人也没办法,红锦正正当当的摆在那儿,也就想了另外一个办法——不许各地烟花之所接待解妖人。
不过,虽然下了指令,但解妖人的脾气也不好,那些老鸨们哪里敢这么做。也就平日里照常接客,到了红锦会跟前了,就闭门,不做买卖,省的有忍不住的大爷卸了红锦偷偷摸摸的进来。
张子佩倒是不清楚这些事情,看见今日浔阳江上冷冷清清的也很奇怪,但她一个女孩又怎么能开口问这事情,也就没有多言。
徐澜跟着李笠走在最前面,望着江上人影都看不见的花船,啧啧几声:“也就这些个时候能消停些。”
这话传入李笠耳中,她便忍不住鄙夷的看了眼那些花船,说道:“若是能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
听见这话,徐澜忍不住咳嗽两声:“说啥呢,一直这样人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恩?”李笠双眼一瞪,徐澜立马缩一缩脖子,嘀咕道:“得,反正你看啥都不顺眼。”说完,他又左顾右盼,叹气道:“从这走到庐山,只怕还得大半天,你这些姑娘们个个都娇弱得很,怎么就不骑马去?”
“马?哪来的马?你给买么?”李笠回道。
徐澜又是唉声叹气的:“院长怎么就吧这苦差事交给我了啊……”
李笠数声冷笑:“你若不想干,直接回去罢了,这才走了几步路?”
“得了,我若是走了,以后你见我还不得打死我……”徐澜摇了摇头,一副认命的模样,顿时就引得身后几位少女咯咯的笑。
“安心赶路吧,照走这么走下去得走到天黑。”
一行人大概走了四五个时辰,才到了庐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当到了地方之后,一片哀声抱怨,只有极少几人像没事的人一样,站着四处张望。
苏小酥眼泪汪汪的瘫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哀嚎道:“我要吃饭!”
张子佩倒还没什么事,除了错过了晌午,肚子有些饿之外,也没有什么不适。一路上她多是在观看周围的风景,等这到了地方才开始打量起人群起来。
今日授业早有提醒,要所有人带上自己精通的兵器。张子佩还是带着她那把横刀,此时四周一看,发现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腰间配着长剑。张子佩有些眼力,发现这些人多数基本没什么根基,一双手可谓是干干净净,如同白玉一般。
看了看自己的手,张子佩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徐澜笑吟吟的看着李笠:“你别说,我这表妹还是要比其他人强那么一点。”
李笠点了点头:“是啊……”
这时,村子里走出一名腰缠红锦的女子,身边还跟着一个纤弱男子。那女子一看见李笠,当即笑着喊道:“院监,这儿。”
李笠与徐澜一同过去,那纤弱男子弓着身子,不敢抬头,直接退到了一边。李笠有些好奇,问道:“石慧,这是……”说着就看了眼那男子。
“嗷,这是这村子的村正,叫李二和。来我北院授业的有一位早了几天,就是他安排住了几天。这不,跟着我一起来了,想讨点房钱呢。”
“啊?有人早来了吗?”李笠跟徐澜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那纤弱男子连忙赔笑着说道:“是的是的,那……那姑娘来的时候,就说是前来授业的解妖人,说要住几天等你们过来,又说没有房钱,然后把她的红锦压在了我着……说等你们来了给了钱再还给她……”
说着,李二和好似醒悟了一般,急忙说道:“那红锦就在我家上锁的箱子里放的好好的呢,绝对没弄脏,嘿嘿……这个先生,这……”
徐澜只觉得这李二和口中的那人奇怪的很,身为解妖人竟然还沦落到要吧红锦压在人家那里,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掏钱出来,放在李二和手里:“好了好了,不用多说了,你且带我们去你家。恩……昨日可有人来这里住下?”
“有的有的!”李二和一接到钱,一颗心瞬间放下大半,连忙回道:“昨晚上有几人前后脚来了我们村子,我见腰上都缠着红锦,都安排着住下了。”
徐澜一听,问道:“还是在你家?”
李二和讪笑道:“怎么会,小人家也没几间房啊——在我二婶,三婶她们家里。”
徐澜立马又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子,说道:“这些给你那两位婶婶带去吧。”
“哎哟……”李二和见徐澜又在掏东西,吓得手连忙往后一缩,等看清了又是银子之后,又伸了回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笠看在眼里,嘴角一撇,吓得李二和手又是一抖,连忙收好之后,讨好的笑着:“我带两位先生过去?”
徐澜点了点头,李二和马上返身往村子走。
这村子不小,有个几十户人家,走到李二和家门口,朝中一望,发现院子里一女子坐在石凳上,正安安静静的看着书。或许是发觉有人来了,她抬起头一看,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解妖院来人了吗?麻烦你们把我的红锦赎一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