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岳丘已是二十四岁之龄,跟在玉如烟的身边已有二十四年的光景,少年的他把自己交代在了风雪书院的小院子里,本应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青年也没有半点有出息的样子。
他只是拿着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仿佛永远都不干净的地面,穿着书袍腰间挂着三尺青锋的样子让人看得一阵腻烦。
“丘。”玉如烟忽然回过了头轻轻地唤了一声。
“先生,何事?”岳丘将手中的扫帚靠在了门边然后回身问道。
柳若卿提着一壶热茶自厨房中走出,她看了看今日穿着黑色书袍的岳丘然后又看了看那边青莲一般的先生,眼波流转间隐隐有了些许笑意。
玉如烟挠了挠怀中白猫的下巴,引得对方不甚欢喜,她淡淡地笑了笑自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微微颔首示意岳丘上前接下。
君无忧被今日温暖的阳光照得心旷神怡随手便写下了一颗懒洋洋的暖字,他看了一眼字,挑了挑眉头却默不作声。
雪无暇依旧抱剑而立微眯双眼一副冥想的样子。
岳丘接过了那封信,俯身倾听玉如烟低语。
此时,一片翠绿色的榕树叶随风而去。
——
次日清晨,岳丘与柳若卿便在这条街巷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离去。气息流转间他竟然又上了一级台阶,离那五层楼只差一步之遥的距离。
柳若卿被一阵熟悉的气息带动自然也有所收获,不过对已是五重楼修为在身的她只有些巩固基础的味道而已。
她依旧是那副国色天香的面貌,穿着洁白色的书袍与岳丘的黑色相得益彰,岳丘腰悬黑色长剑——聚宝阁老头最喜欢的“阐释者”,柳若卿腰间也悬着长剑,只是通体雪白颇有圣洁之意,那是聚宝阁老头的心肝宝贝之一——“逐暗者”,与那黑剑是成对的宝物。
“两个小娃子真是坏了老夫的东西!”那老头看着两人这番姿态却是狠狠地骂了起来。
“那对剑封印了一招来自异界的剑技,所以只有放在一个人的手里才是最完美的样子,但你们这两个臭小鬼居然把她们分开当成了单手剑,姑且不提那星爆气流斩,且让我问问看这么重的剑你们挥起来真的得心应手吗?”老头骂骂咧咧,恨铁不成钢。
玉如烟忽然盯了对方一眼便让他偃旗息鼓,看得岳丘直叹这世界果然还是实力强才强啊,他摇了摇头,向先生鞠了一个躬以后便转身离去。
柳若卿连忙跟上。
两人的背影逐渐模糊直至再也看不清楚的时候玉如烟才转身进了院子,抱起白色的灵猫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的样子。
老头蹲在道士的行头旁边一把抢过乞丐的铜钱便来回看了起来。
“嘿,你小子原来也有一些好东西啊!”他为老不尊地笑了起来,那副不要脸的样子让脏兮兮的乞丐想要一脚把他踹出去。
道士不理二人,只是撑着脑袋看着街巷尽头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黑心老板娘眼神有些许的涣散,喃喃道:“此去经年啊。”她似乎是想起来了一些什么所以她袖口有一道黑影掠过。
精壮的汉子坐在门框上沉默不语,他看见了一个锦衣人一个白衣人正远远地吊在两人身后,动作一致气息平稳。
岳丘忽然间挠了挠头,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傻呵呵地笑了笑。
柳若卿白眼。
——
遥遥望见镇门口人影绰绰,走进了一看才知原来是君无忧和那肥头大耳的官人一行人,他们面含笑意迸发着热情,就好像是出门的不是岳丘而是他君无忧一样。
岳丘停步,鞠躬然后迈开步子沿着道路而去。
君无忧看着他的背影不做言语,只是偶尔会稍微点点头如有深意。
——
走到了镇外的小河旁边,岳丘看到了一批白衣胜雪的蒙面女子,领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雪无暇。
雪无暇微微颔首用作打招呼。
岳丘微微鞠了个躬以示回应。
河边有一年迈的船夫恭候多时。
“走了?”船夫问。
岳丘回过了头,看着远处的渺小的镇子。
“走了。”柳若卿答道。
岳丘有些恍惚。
“走吧。”他喃喃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