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忧把银票垒在了烟雨楼的柜台上,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似乎并没有看见大厅周围跪下的锦衣人们。
雪无暇提着毫不起眼的铁剑跟在他的身边,漆黑若墨的眸子并没有什么想要观察四周的迹象,她也在笑,只不过笑得有些冷冽。
玉如烟捏了块糕点先是嗅了嗅然后有些不满意地将其放下,也不说话。
肥头大耳的官人此时半点没有高深莫测的模样,他很是谦卑地跪在人群中眼都不抬一下。
白袍人们站得笔直,似乎在接受检阅一样。
有人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血色的人形,吓得亡魂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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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丘接了盆热水沾湿了毛巾之后轻柔地为那丽人擦起了身子,他隐约知道她之前可能面临着什么情况因为她浑身冒汗的样子并不可能是作假。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就和水一样。
他的目光深邃,刚刚清醒的她一下子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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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和乞丐匆匆跑到了烟雨楼外惊讶地看着那浑身浴血的男人,心脏更是不争气地跳动了几下,他们看着那人死不瞑目的模样浑身都冷汗直冒。
片刻后有一精壮男人一妩媚女人前来,看着那现场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那老头当属是最悠哉悠哉的人了但他看到了地上的某些碎片某些灰尘的时候,眼皮子狠狠地跳动了好几下,他仿佛一名虚弱不堪的老人一样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老头苦笑,深知在场的几人未来已经是跑都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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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来到了楼下,看到了尽数跪下的锦衣人和黑衣人,看到了神情复杂的烟雨楼众人,看到了笑着的先生与她的徒弟二人,也看到了神情复杂的街坊邻居们。
他笑了笑,笑得君无忧暗叹一声好苗子,笑得雪无暇微微侧目,笑得他家先生颇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关紧要的人们稍稍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
然后岳丘等人才抱着柳若卿离开了这里。
街道拐角,岳丘回过了头,看着浸泡在人间烟雨中的烟雨楼阁,心里暗道:“今生可能再也不见了”然后他再把头扭了回去,默默地跟在所有人的后面。
前面的人有说有笑,他却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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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世人皆沉沉睡去。
玉如烟忽然来到了院中的榕树底下,来到了不知在干什么的岳丘身旁。
“羡慕吗?”她仿佛在自言自语。
岳丘抬起了头,盯着漫天的星辰开始了细致的思考,他左思右想、抓耳挠腮,良久之后才闷葫芦一样地回过了头去。
他看着她,一如那凛冬中她看着他一样。
“不管我登上了几重楼,先生依旧是先生,风雪书院依旧是风雪书院。”他说得极其认真,好似在发誓一样。
玉如烟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一声:“真是没出息得无可救药!”
他傻呵呵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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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丘终于睡去,安静的世界终于只剩下玉如烟一人,她倚靠着那榕树,若有所思。
她忽地皱起了眉头,微不可闻地咳嗽了几声,玉手一抹便看见阴沉的红。
摇了摇头,转身便进到了里屋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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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丘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猛地回过了头,盯住了墙边一只偷偷窥探了他好几天的白色小生灵,笑着骂自己果然是没出息。
那是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小猫,有着水蓝色的大眼睛以及人见人爱的可爱面容,她正怯生生地缩在墙根,可爱的样子一下子让他的心情愉快了起来。
他轻轻地唤着院里一女孩的名字,让她带一条他最满意的烤鱼出来因为他想收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因为这小家伙的脸让他光是看着便觉得心里暖暖的,而且还有一股陌生的熟悉感。他不由自主地生了养猫的念头,心里祈祷着希望先生并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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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玉如烟很反常地没有讲四书五经,她从老头那儿拿来了一本不知名的经义然后讲起了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故事。
故事里说的最多的便是缘。
缘,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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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卿旁听了一些先生今天讲的内容,她倚着门看着喂猫的岳丘忽然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和他并不如那只猫一般有缘。
她觉得那猫和那女先生所拥有的才是岳丘一生中最大的缘分,她自己的那份只是次一级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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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掐着指头算了又算,然后如同见了鬼似的看着眼前的一猫一人,他打了自己一掌又一掌后仍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乞丐看不过去便一脚把他踹倒在了地上,他骂骂咧咧着,还多踹了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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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忧和雪无暇放下了手中的事物,但是并没有看向院门的意思。
玉如烟停下了讲习然后出神地望着院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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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客栈的老板娘转头跟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说了句话,惊得对方一下子从桌上滚了下去。
官人抬头惊讶地看着那二十岁的少年,不可思议地说道。
“那便就是他的本命?”
“是的,二十岁的知天命。”酗酒的不知名老头无可奈何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