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国的圣女与护国的大公
同样为了自己的家园,同样光辉灿烂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沾染上了污点的一生。
同样遭遇到背叛。
同样在民众的唾弃与惋惜中死去。
这两位矛盾的集合体中间相隔着岁月,却仿佛镜面两侧相反的彼此,看着另一方的那一人叹息。
Ruler/Berserker
理性/疯狂
光明/深渊
碰撞,碰撞
护国的长枪与救国的大旗碰撞着,火花四溅。
这一片区域化为他们厮杀的战场,两人在林间跃动,长枪与大旗化为钢铁的漩涡卷入撕碎周围的一切,他们彼此之间交接着血腥,圣女隐隐落入下风。
那大公彻底取得了名为德古拉的一面,在战斗中雾化,闪身,化身野兽,就算被这圣女的觉悟压倒,但是趋势杀戮的动作却不带一丝犹豫,他疯狂地倾泻着暴力,手中的长枪像是黑色的长蛇般游动闪烁,贞德被凶猛的攻势压倒,只能压抑地防御着对方无双的技艺,周围粘稠的血雾让圣女神志不清,严重干扰了她的动作。
“……”士郎看着这一幕,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叫Saber上去干涉这场完全不站在同等暴力水平上的战斗,他知道Saber,她和他人的战斗甚至都不让他进去插手,即便是对上Berserker那种水平的敌人,都想着恪守自己的骑士精神。
“……”Saber瞥了士郎一眼,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她也有些动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出手干涉这场信念的碰撞,纵然这场战斗对于决斗的双方同样重要,但是贞德的失败简直就是注定的,这样的一场战斗……简直毫无意义……
她打了个寒颤。
身为王的她兴许会为这场战斗的双方送上赞美与祝福,就算是死去的失败者也会受到卡美洛骑士传统的赞美与荣光,但是……不知不觉自己的思考方式居然突然悲观的像夏亚一样……也是受到他的影响了吧?
前面某个能读心的守护者阴测测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贞德喘息起来。
对方强吗?强,真的强,不可能赢,但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愿意认输呢?
为什么呢?
信念?支持自己忍受熬打的信念,支持自己救国的信念?
啊……是吧。
是那个吧,是支持自己一直走来的,神明的呼唤声,从自己心底响起的咆哮声。
我要拯救周围人,我要拯救这国家。
于是就做了,就算最后被当成魔女,就算死于火刑,也没有一丝动摇。
是这样吧,是这样吧。
于是想到了,能够取胜的方法。
火焰——
想到了,那么就去做吧。
“诸天乃主之荣耀,天空乃神手之伟业”
她轻声唱了起来。
——魔力剧烈的波动起来,以贞德为核心,巨量的魔力涌动起来,向着那圣女,还有那圣女的大旗上涌去。
士郎瞪大的眼睛,怎么回事……?
是固有结界?
“巨大的魔力反应……发生什么了!?贞德的灵基正在燃烧!”
“……!”藤丸突然窜了起来。
“前辈?”玛修被吓了一跳,看着那男孩突然冲了过去。
“贞德小姐!不要!”这个男孩最先明白了贞德想做的事情,他大步向前,想要阻止那圣女的举动,却被斯沃德反手抛了过去,落在玛修的身上,他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手的男人,心里突兀地出离愤怒起来,谁管你是什么剑圣还是什么——
“急什么,夏亚还没动手呢。”斯沃德眯眯眼睛:“记住这时的无力感,少年,这会促使你成长。”
说完,他边沉默了,看着那圣女应付着大公的突袭,从腰间抽出了那神明赋予的长剑。
“白昼传达语言,夜晚传递知识
既不会交谈也不会说话,连声音也无法听到
温暖之光洒遍大地,延伸到世界的最尽头
从天的尽头往上登,一直绕到天的尽头
我的终点就在此地,我的命数就在此地,我的生命就在此地
我的生等同于无,如同影子四处游离
我的弓无法依靠,我的剑也不能救我
谨以剩下的唯一之物,愿能守护他的脚步——”
圣女咏唱着。
一息不止,周围的草地水分被蒸发,吱吱地燃烧起来,女孩的肌肤透着艳艳的红,金色的发丝在火光中带着夕阳色的美丽光彩,女孩闭上眼睛,挥动大旗带起炽热的风,血雾点点消散,就是乌云也在女孩的焰火中退却。
“……”德古拉并不在意生命的流逝,只是挥动着黑蛇般的长枪刺击,刺击,刺击。
血雾被蒸发了多少?
一百条,两百条,三百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死去的神明在圣女的烈火中烧去罪孽,怀抱着火焰升华。
圣女满足地微笑。
最后一次挥动大旗,火焰的光弧向着周围燃烧着飞散。
那位刺穿者的大公也被这一抹光华逼退,匿在阴影中躲过焰火与热风。
女孩睁开了眼,那眼中闪动的纯真让德古拉心中一震。
“主啊,委以此身。”
巨量的火焰涌出,贞德抽出了长剑。
热量鼓动着,她的灵基膨胀地几乎炸裂,那只长剑上闪烁着红光,周围膨胀地焰火一瞬间融入了剑中,圣女高举起手中长剑。
已经没必要说出最后的话了,她的眼中闪烁着觉悟。
只要挥下去就好,只要挥下去就能终结着丧失本性的怪物,但是只杀死他一次是不够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
“L'espoir vient apres de sespoir!!!”
绝望之后必将迎来希望
就仿佛这一幕,无尽地黑雾中,一道光柱拔地而起,向着周遭旋转着涌去,所有人都感觉炽热一转而逝,他们呆滞地倒地,直觉的心里有些什么被烧却了,那光辉烧尽了一切,就仿佛一枚战略级武器发生爆炸,周围一清而空。
阳光通透地洒落。
德古拉有些失神地抬起头,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刺痛,生前最冰冷的视线会剮伤他的心,也会让他遍体生寒,但是这灼烧般的刺痛却让他觉得心里舒畅。
啊——
79410-79409
=1
我只剩下一条命?
我还剩下一条命。
我还剩下一条命……
“贞德!”他突然大声吼叫起来。
“我可还没输!”他伸出手,从地上的尸体中,巨量的魔力被抽取,红莲的圣女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把她束缚于此的只是心中的执念,她固执地举起大旗,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就算伤痕累累,就算此身的灵基燃烧殆尽,就算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但是,对方还没有输——我也没有!
不要小看村姑啊。
就算是我——想做的话,也是能做到的!
她愣住了,那生命构成的魔力涌入了她的身体,烧去了罪孽的生命只留下了足矣升上天堂的纯净,她残缺的部分被一点点填满,灵基像是破烂的蜂巢被辛劳的魔力修复,她愣愣地支撑在原地,看着那边在阳光下点点燃烧的恶龙。
“我可没输!我可还没输!你别以为你赢了!贞德!也别想这么输掉!”他大声咆哮着,手中紧握着护国的长枪。
他倒退入阴影,喘息着仰头长叹。
我——我是德古拉!
我是弗拉德三世……是刺穿者的大公,是恶龙!是——
是恶龙……我是……恶魔之子……是龙之子……
我是弗拉德……
过去的荣光在他心中闪烁着浮动。
他突然笑出声。
大步走出阴影,踩踏地面获得爆炸般的推进力,他靠近圣女,抬腿把对方踹了出去,贞德反应不及,狠狠地砸在树上,身体疲惫,她看着那暴起伤人的从者,对方的眼中带着明媚的战意,她突然懂了什么。
努力撑起大旗,迈开脚步,奔跑,奔跑。
甩开长枪,回忆起手腕的动作,目标……已经靠近了!
一人轰然倒地。
贞德的大旗与他的心脏失之交臂,那人也失去了准心,黑蛇般的长枪远远地飞了出去。
“哈……哈……哈……”
护国的大公倒下了。
他的双腿化为光尘碎裂飞散。
他的身体在阳光下破碎开来。
“……我还没输……我还没有输……”他重复着,喘息着。
钢铁般的颜面上出现一丝裂纹。
“我还没有……输……”
他魔障似的重复着。
“……”所有人沉默着看着那个点点化为光华的从者。
他们终将迎来这样的成果,把他们束于英灵座的也只是彼此心中的执念罢了。
但是这个男人何其可怜?心中执念不得解脱,牵扯他刺出最后一枪的心也没办法替他提供刺出最后一枪的力量。
他倒下了。
贞德在他身边俯身跪下。
“贞德……我没输,我还没有输……”他瞪着圣女的脸庞,脸上的裂纹崩析分离。
“……”女孩不说话,只是轻轻一笑。
“嗯。”
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