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把脑子喝坏了吗?在说些什么胡话?”
尽管已经预料到她不会有什么好的想法,至少对我而言不会很好,但这个是什么意思,完全理解不了,毫无疑问地,她不是那种轻浮随便的女人,那么怎么看都没有理由让我住在这儿吧,虽然房间够就是了,结果我只能用看快考试时的小町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能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有多么的匪夷所思,另外,动摇什么的,可是一点都没有哦,想要答应什么的,怎么可能。
“诶~为什么?比企谷难道认为姐姐是那种会随意开玩笑的人吗?怎么这样~”
看来她并没能明白我的意思,也可能只是在装傻而已,不过就结论而言,“难道不是吗?雪之下小姐。”
尽管依旧是在黑暗之中对话着,但感觉现在的气氛跟先前已经有了一丝不同,这个家伙,好好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果然理解不了这个人,所以,也只能按照自己的判断来了,至少,现在得拒绝,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比企谷就这么讨厌跟姐姐我住在一起吗?明明能和这样的美人天天相处在一个屋子的哦。”
哈,好像之前在办公室里一同拼命工作的那段日子不就跟现在她所说的一样吗,至少那段日子里我可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虽然你确实是个美人就是了,但这个世界上也不全是只喜欢美人的笨蛋,所以,这个理由不合格。
“说说你这么做的理由吧,暂且先听听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只能听见她的声音,而不用从正面面对她,总感觉自己比平时与她相处之时显得更加自如了一些,好吧,大概只是因为我们俩人都还处于宿醉初醒的状态之下吧,所以也更加真实吗?
“那,如果有合适的理由,比企谷就会老实答应吗?”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说过,但是,如果连理由都不说明白的话,怎么想我都不可能会答应的吧。”
“嗯~是呢,那,因为姐姐一个人住实在太过无聊?”
我已经可以想象出说出这句话时阳乃的表情了,绝对是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吧,说不定现在她正在掰着手指算着有多少个类似于这种的理由,我就这么好被糊弄过去吗,也太小看人了吧。
“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小孩吗?”
一个人住会无聊什么的,作为一个已经一个人住了好些年的家伙来说,这种论调,无疑是极为敷衍的,真正会无聊的家伙可不是因为这种理由,她必然也深深明白着这一点,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吗,这倒确实是有些无聊了。
“那,因为比企谷是个温柔的人?”ok,估计她成功地数到了第二个手指。
“我可还没温柔到能随便答应在其她女性家中久居的地步。”
我倒是有些好奇她还会说些什么出来,反正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一一反驳,那样的话,她应该就会意识到我的决心了吧,之后又是一番问答,她也渐渐如我所料的说不出话来,毕竟,手指都已经数完了吧你。
“嗯,那,因为姐姐我想这么做,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然而停了数秒之后,本以为阳乃会就这么放弃的我,听到了这样的话语,言语之中,似乎还藏着一些一样的情绪,而正是由于这份异样感的存在,我也愣住了几秒,不得不去思索着她的意思,以及,那些被我有意忽略掉的事实。
“怎么可能这样就答应,别想糊弄我,如果每件事都能用这个理由的话,那也太无理了吧。”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依旧如先前一般,毕竟,仅仅是这样的话,依旧是什么都不明了的话,答应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
“被发现了吗,好不甘心,明明差点就答应了的说,比企谷真是一点都不体贴呢。”
不远处传来阳乃有些不甘心的声音,说起来,尽管如此,她依旧连一丝的真实都没有透露给我,那,她这么做的缘由,不妨猜猜看吧,应该不会差得太远就是了,毕竟,她是阳乃。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让我猜猜看吧,怎么样?”
“好哦,随你喜欢。”依旧是那副样子,那副极其自然地,仿佛一切都握在手中的样子,只是这一次,你真的能维持住这副伪相吗?我可不怎这么觉得,书上说一个人若是戴一副面具戴久了,等到摘下面具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和面具一样了,那,你到底有多少个面具呢,面具之后的雪之下阳乃,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仔细回想起这大半年来的相处,从最开始的那个圈套,那次意外的相遇,到逐渐熟悉的那间办公室,到那个不欢而散的酒会,到那份每天带给她的早点,到那间素室,那份点心,不知不觉中,不可否认的,也许我和她之间在某些地方上的距离依旧不曾改变,但相应的,在其它的一些地方上,却是实实在在的接近着,如果说,这之后隐藏着的那些事物并非是我想象的那般的话,如果说,只是冰山的一角的话,那我又该如何呢,界限什么的,不是早就已经划分好了吗,擅自地,武断地,进入另一个完全不了解也了解不了的世界,不论对进入者来说,还是对那个世界的所有者来说,都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所以,在这里,没什么可以考虑的了。
“不,果然,什么都猜不出来呢。”
附上了有些无奈的苦笑,确实是苦笑就是了,至于无奈,对于不需要去做的事,无奈只是多余而已。
“怎么这样?比企谷好讨厌,欺骗姐姐的感情。”
期望落空的阳乃不满地哼出声来,只是,欺骗什么的,这种事谁能对你做到啊,莫名觉得好笑,想明白了一些事之后身体也渐渐有了倦意,看了眼时间,居然真的和她一直聊到了这个时候,窗外应该都已经有了些许的晨光了吧,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展开呢,果然,昨晚应该回去的吗?
“时间不早了,不,好吧,总之,天快亮了,你还不去休息吗?”反正我得睡了,自从意识到时间之后眼睛就已经打不开了,幸好,这沙发的触感不错,比办公室里的那个还要号上半分,看来她也没少在这儿上面休息,这些想着的我直接倒了下去,准备好好补充一下缺失的睡眠。
“答案,我要比企谷的答案,不明明白白告诉姐姐我的话,是不可以的哦。”阳乃见我倒了下去,看上去有些生气的冲我喊道,虽然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我不知道就是了。
“反正,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会说什么那样的话,我就搬到比企谷那儿住之类胡闹的话吧。”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给了她一个理由,还是说,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呢,果然,人真是十分矛盾的一种生物,尤其是女人。
“嗯,是呢~不愧是比企谷,这不是也能稍微知道些姐姐的想法吗?谢谢~”阳乃打了个哈欠,看来也已经想休息了,从卧室那儿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以及,那实际上可有可无的东西。
“那,晚安。”
“晚安。”
这声晚安的声音实在是低得可怜,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说过了就是了,至于对方有没有听到,那就跟我无关了,而我在感受着沙发的柔软与温暖之时,也终于将一切都抛之脑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日常,说起这两个字时你的脑中第一时间会浮现出一副怎样的景象呢,是在父母的呵斥中不情愿地背起书包上学,还是在固定的时间醒来之后加入到社畜大军中去,抑或,只是像现在这样,慵懒地躺在舒适的床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可不是我的错,毕竟,又不是我提出来要在这儿住着的,所以就是这样,想清这点之后的我更加没有了负担,准备美美地睡上个一整天来着,但按照最近的惯例,那个家伙应该又会来唠叨些什么了。
“呐,比企谷,姐姐我是不是眼睛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眼前只看到一只跟猪不相上下的懒虫来着,”
雪之下小姐,就算我生性淳朴,自然温和,被人这么说也是会不高兴的哦,于是我翻了个身,选择背对着那个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闯进来的莫名其妙的女人。
尽管对方才是这儿真正的主人就是了,反正最近公司里又没什么事,再加上我先前已经请了长假,所以这段时间倒是能好好的整理整理心情,而最好的方法则是睡眠了,尤其是充足的睡眠,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可她似乎不这么想,所以说人与人之间果然是有着无法逾越的理解障碍呢,“果然,真正的比企谷就是这个样子吗,亏我还有一丝期待来着,原来呆在家里的比企谷就是这副德行吗,还是说,那些单身居住的男人都是这幅样子?好恶心~”
听不见,听不见,那个女人在说什么我都听不见,反正不管想什么她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再说了,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涉足她的那个世界,但她却可以毫无顾忌地任性妄为地在我的世界里进进出出,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不是说什么男女平等的吗,在这种事上倒是平等给我看看啊。
总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后,尤其是在前些日子的那个十分漫长的谈话之后,在她的面前,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虽然依旧会有一些顾忌,但那种东西人人都有的吧,所以,已经可以说现在的比企谷八幡,是在用他的本来面目和那个名为雪之下阳乃的家伙相处着,尽管这个相处的过程可能会十分艰难就是了。
“听不见吗?起来,给我起来,天天赖在床上算是怎么回事,虽然已经深切地体会到了你是个废材的事实,但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那样的话,我让你住在这儿到底是为什么啊?”
嗯,不错,透过轻薄的被窝都能感受到此时她身上散发出的愤怒以及无奈,所以说,谁让你提出这个鬼方案的,看吧,这不是就自作自受了吗,不过,话虽如此,有些应该了解的事情还是得去了解。
“那种东西,我怎么知道?啊,有了,你不是说一个人住太无聊吗,怎么样,隔壁住着我之后是不是就不无聊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好好地准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或许是因为接连的休息让人心情十分不错,或许,只是因为想看看她生气的模样。
“你这家伙!别太过分了给我!混蛋,为什么当初我会有这个愚蠢的想法啊,真的是受够了,果然,别说有趣了,连仅仅是有趣都做不到吗~”
阳乃仿佛放弃了一般的靠在了墙壁上,但是不论如何,不论是我每天都慵懒的瘫在床上懒散度日,还是她偶尔心血来潮亲自下厨让我尝尝她的手艺,还是像那日一样的聊很久的天,或者像现在这样稍微的发发牢骚,这些都是平淡日常的一部分,虽没有什么激烈的碰撞,燃起的火花,但这样也已经很好了,就像夏天轻抚过河边的风,微凉却又让人感动。
唯一让我感到意外,或者说不安的,是她那一点点地改变,似乎,现在的这个在我面前的家伙,也恢复到了最开始的她,那个真实的,让人一想起就忍不住微笑起来的,我不讨厌的,阳乃,但有些东西,我还是挺讨厌的。
“今天又是什么啊?我说,能不能不弄这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明明随便弄点什么就挺好的了。”
依旧是每天傍晚例行的试毒环节,本来她的水平足以让人找不点一点瑕疵,只从技术上来看的话,但是,不知道我是哪根筋抽了,一天尝完她做的菜后随便说了句挺好吃的但没什么意思,她就像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样,逐渐开始捣弄一些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菜肴,然后让我挨个试吃之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说真的,稍微有些烦人,明明不用这么在意我说的话也可以的吧,倒不如说,明明是从来都没在意过我说的话吧,为什么随口说的这一句她倒是这么留心呢,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份不知名的菜品,眼前不禁浮现起了第一次见她做的那份点心,两者在精致这一点上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至于内容,得试过才知道。
“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放了不止一种糖料吧。”
“嗯~不亏是比企谷呢,也就只是放了大概五六种而已,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你个头啊,都快把我舌头甜得失去知觉了,你在做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先尝尝看吗?”
“啊~忘了~不好意思~”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我敢肯定,只是,不得不承认,尽管这份料理确实甜过了头,但至少,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比那份没什么问题的早点要好,因为,这是她做出的改变,哪怕再细微,都还是值得肯定的改变,至于改变之后,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大概我是不会有机会见到的吧,毕竟,她是那个雪之下阳乃呢,该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那么,一定,是幸运的吧。
时间这种东西,大概是最能悄无声息的从人手中溜走的那个吧,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在这儿住了快一个月了,也整整给自己放了这么久的假,在阳乃去公司的时候,偶尔会一个人出去随便走走,看看那些曾经路过的风景,想想那些不能被忘却的事,而这样的日子还将持续多久呢,我又会容忍这样的自己多久呢,直到有一天一个人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从两侧传来了无比清晰,刺耳的蝉鸣声时,我才发觉,原来夏天,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