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真正厌恶某个人或某种事的话,应该会对其视而不见吧,不是莫名激愤地上前批判着什么,也不是在一旁冷眼看着顺带讥讽两句,更不是呼朋唤友让众人一起来支持自己的想法从而达到想要的结果,所以,假设我真正厌恶一个人的话,是不可能会有那么麻烦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简单,抹去就好,这即是我的答案。
那些无谓的举动在我看来都类似于孩童之间的争吵,如果真正厌恶的话,漠视什么的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吧,无视什么的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吧,那样的话,又有什么必要帮助对面刷存在感呢,不是只会显得自己很可笑吗?幸好,至今为止,真正厌恶的人一个都不曾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行了,不行了,已经快累死了,真是,怎么会一直都有这么多的工作啊,这分量都多到让我怀疑是不是哪里出来问题了已经,”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确实像条死蛇一般瘫在了沙发上,除了抱怨之外一动不动,在这儿休息了一个月后再回到那种高强度的工作环境里果然让人吃不消,为什么我会答应那个家伙啊,真的是昏了头吗,明明继续呆在先前的那个部门里不也不错吗,为什么还是又回到了那间办公室啊,你这也太温柔了吧比企谷君,简直都温柔得快像一个傻瓜了。
“才做这么一点就不行了吗?果然,比企谷还是适合之前的那种模式呢,在家里休息什么的,这不是完全没什么用吗?”
不远处传来了她的声音,好吧,看来我的抱怨还是有人在听的,只是,雪之下小姐,可以的话,能好好地坐起来说话吗,跟我一样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的家伙是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吧。稍微翻了个身,便能看见疲倦地躺在不远处的柔软沙发上的阳乃,明明老老实实会房间里去就好,居然还特地又买了一个沙发,真是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她说的话却不能装作没听见。
“是呢,我确实是没什么用呢,可以的话,就让我回之前的那个部门怎么样,那样下次不管是谁,不管再在我耳边说些什么,我都不会再靠近那个办公室一步了。”
“又在说梦话了吗比企谷,没用的哦,不管你说什么,姐姐我都不会放你离开的,呵呵,毕竟,帮手这种东西,有总好过没有不是吗,何况,还是比企谷这种,能随意压榨完全不用担心的帮手,谢谢呢~”
完全感受不到她话语里的谢意,这个家伙,依旧还是那副样子,完全不讨人喜欢,但尽管如此我却也无法讨厌起她来,果然只是因为她是个美人吗,不,应该说除此之外的可能性,怎么看都不会存在吧,那,至少现在,得让她明白一件事,因为那件事必将发生,所以未雨绸缪什么的,应该还是有些作用。
“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一直把我留在这儿吧?”
尽管由于沙发带来的舒适感让人有了一丝困意,但脑子依然清醒着,毕竟,在这种事上一旦错了可没有太多挽回的余地,所以,还是清醒点好。
“怎么了~不喜欢这儿的环境?还是开始厌倦了和姐姐我一起住?怎么这样,比企谷原来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吗~”
这个家伙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但尽管明白却依旧想要糊弄过去吗,每次都是这样,我们之间的相处,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呢,不停猜疑着对面想法的同时,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见解而不愿做出改变,人的思维也好,念想也好,从来都不会是始终如一的,也许你上一刻仍喜爱着的事物下一刻就会觉得它可憎,所以,事实之一,我从没想过缩短这看似数米实则是长达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事实之二,这份距离仍在慢慢扩大着,一点点的,一天天的,悄无声息的,扩大着,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在明确这两点的前提之下,她如今的态度却实实在在存在着问题,而问题这种东西,放任不管固然是种处理的手段,只是,却也得分清场合,至少,现在不能那么做。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到了一些不愿想起的东西,语气出乎意料的加重了起来,这一点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自然,别提作为接收者的她了。
“呵,比企谷的意思我又怎么会知道,反正,总不会是想要离开吧,我可不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其它可以过去的地方,哈,难道你还挂念着那两个小情人,那可还真是长情呢比企谷。”
相应的,她的回应也显得恶意十足,这算吵架吗,我不知道,但如果算的话,那我一天大概能这样跟她吵上个十来回吧,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或许是简简单单的因为合不来,总之,不论是像这样有根由的争执,还是无理由的争吵,在我们之间发生的次数怎么看都太过频繁了一些,频繁得让我从心底里察觉到了一丝恐惧。既然如此,一个决定渐渐有了雏形,接下来,就等它逐渐发展壮大了,直到,最终做出那个决定的一天。
明明已是夏日,却依旧给人一种仍处于暮春时分的错觉,这样阴沉沉的天气,这样淅淅沥沥的雨,果然让人讨厌,但有人讨厌自然也会有人欢喜,比如说那位刚睡醒便跑至窗前静看这夜雨的慵懒女子,虽说仍半死不活的躺在沙发上的我没什么资格说人家懒就是了。
“比企谷,去吃宵夜怎么样,姐姐我请客哦~”
所以说,你是哪儿来的小孩子吗,还是没见过下雨的几内亚人,这股兴奋劲是从哪儿来的啊,明明下午的时侯都还是一副疲倦到让即使是我也会有些不忍的地步,但该说不愧是阳乃吗,只用一小段时间的休息便能再次充满活力,不过,即使这样,也支撑不了多久吧,虽然那肯定是相当久远之后的事了,自然的,这也就意味着跟我没什么关系,所以,多余的事不去想便好。
“不去,中间醒过来吃了点东西,现在还不太饿,另外,外面还下着雨,麻烦死了,要去的话你自己去吧。”
虽然还想说句如果你去的话帮我带一份宵夜之类的话,但估计她肯定不会答应,所以还是不说算了。
“好吧,那,要不要姐姐我帮你带一份回来?”
有些意外地,这个家伙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使出种种手段让我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老老实实地跟过去,而是就这么接受了我的回答,并且还打算给我带一份,喂,这真的是那个阳乃,难道睡一觉起来之后会有这种神奇的变化吗,那我宁愿她别再睡过去了,免得又恢复到先前的样子。
“这家伙,难道还没睡醒?”
看着阳乃利落的准备出门的身影我不禁有些迷糊起来,小声地在一旁嘀咕着,而阳乃则是仿佛没注意到一般,进屋换了身衣服后便准备出去了,至于我,则也是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里,夜宵什么的还是算了,先好好休息一会吧,毕竟,明天的工作可不轻松。
只是,喂,有没有搞错,那个家伙难道连这种小孩子都有的常识都忘了吗,只是去买个宵夜而已吧,没记错的话常去的那家店也不过在两条街外,再怎么磨蹭也不至于到这个时侯都没回来吧,明明还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那样的话我的任务感觉又要加重了,为什么在我的面前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啊,你不是号称自己是什么完美女性的吗,结果还不是那么麻烦,果然,女人这种生物,就没有不麻烦的。
“阿拉,这不是比企谷吗?怎么了?思念姐姐我都已经到了睡不着的地步了吗?明明只是一会儿没见到而已哦,再怎么看你也太心急了些吧~”
如我所料的那般,这家伙又在喝酒了,不过看上去并没喝多少,至少还有闲心开玩笑,看来并没有特意过来的必要,我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准备回去,真是有够愚蠢的,明明知道是她的话,怎么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过来了,莫名其妙。
“怎么?生气了?哈,谁让你不听姐姐话一起过来的,那样的话,我不就不用在那儿等那么久了吗?话说你来得也太慢了吧。”
跟在身后一同回到家中的阳乃直接倒在了她的那个沙发上,看来确实是等得累了,呵,这个家伙,没救了,完全。
“我说,要是我不过去的话,你要怎么办?”
强忍着被人戏弄之后的怒气,以及一丝轻微的无奈,我看向了正摆弄着带回来的宵夜的阳乃。
“还能怎么办,也就是等一个晚上而已。”
这家伙的表情是认真的,该死,她之前是这样的人吗,绝对不是的吧,就是是任性胡闹也不可能到这种地步吧,还是说,因为下午的事?
“是吗,看来我不该过去。”但是不论如何,必须先让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是呢,但是你过来了。”看上去她有些得意,完全不明白得意的点在哪儿,一点也不。
“很有意思吗?这样?”
“没有意思吗?”阳乃伸了个懒腰,看来是又有了困意,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呐,比企谷,为什么要过来呢?明明我的话,怎么都不会让人担心的吧,明明是我的话,怎么样比企谷都不会放在心上的吧,况且,比企谷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吧。”似乎她想吵架,但我可不愿意陪她,毕竟,有更好的办法。
“没错,就像你所说的一样,这次是我错了。”
没料到我会就这么服输的阳乃显然有些不满,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在这种时侯比企谷倒是会主动认错。”
“是呢,毕竟,你说得很对不是吗?”
那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里,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