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洛斯里克的高墙前进时,还在想着那个不死队的逃兵,霍克伍德的事。
当我从石座的阶梯上走下来时,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他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哎呀哎呀,烧不干净的余烬,你这是怎么了?你居然向那位‘薪王’”他用手打了个引号表示不屑,“打听传火的事情?难道你还真要做个伟大的薪王大人不成?”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拔出剑来砍死这个杂种。每次我返回传火祭祀场时,他都会无所事事地坐在石阶上盯着那团燃烧不定的篝火。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祭祀场的,也许他也打过了那尊英雄的巨像?我不知道,其实这种事情也都没什么所谓。只是我每次向防火女寻求着力量时,他都会发出低低的嘲笑声。我知道,他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嘲笑着整个传火事业。没人能一直忍受嘲笑,不死人也不行。
“逃兵,我觉得我做个薪王大人也并无不可。”
我冷淡地回应。
他有那么一下子看起来要拔剑出鞘,他的瞳孔里好像有一只狼跃了出来。但随即,那好像只是我眼睛花了一下。他只是耸了耸肩,发出低低的嘲笑声。
“随便你吧,未来的薪王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要带回来的是哪四位薪王的灵魂?”
“深渊监视者,噬神者,巨人王,还有洛斯里克的圣王。”
我谨慎地回答。
“没错,天才,你知道得真详细,是预习过了么?”他忽然凑近我的脸,“可你连面对他们的资格都没有,懂么,天才?你知道分享狼血之人拥有多么高尚伟大的力量,又知道他们忍受了多少痛苦和背叛么?而你呢,灰烬大人?”他模仿着防火女的语气,“你连洛斯里克的高墙都闯不过去!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士们给了你多少次致命一击?嗯?不死队给予你的死亡只会更多——哦,不,算了吧,你估计连那三项试炼都做不到,又如何能面见伟大的深渊监视者们呢?”
说实话,我被他狠狠地激怒了。他好像当众扇了我一耳光,或是更糟。也许我深刻地明白,尽管防火女称我为灰烬大人,可我只是一个侥幸打得过那位英雄巨像的倒霉蛋罢了。
这让我更为不爽。
我把手伸向剑鞘。
“哦,哦,灰烬大人,别犯傻。如果你逼得我拔剑出鞘,那么你将会诅咒你不死人的体质。我好歹曾经是不死队的一员,砍倒你这样的不死人简直就像吐痰一样简单随意。”
霍克伍德向我摆了摆手。
“你这人就是开不得玩笑,是吧?可是传火之路——你想想吧,那有多么不切实际!不论你拥有怎样的力量,还是敌不过深沉、永久的黑暗——我曾经直面过那些疯狂的影子。当我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那不是人力所能打败的东西,迟早我们都要被它吞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宁可被那黑暗吞噬,也不要被人活活吃掉。那个艾尔德里奇——哼,好一个伟大的薪王!一团吞食人肉的烂泥竟然也能当成薪王,怪不得连鲁道夫大人都能算是‘模范人物’了。”
他轻蔑的话语至今回荡在我脑海中。
铁甲的行进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抬头一看,那银甲红袍的洛斯里克骑士又一次站到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