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石阶走上了王者之座。
四座巨大、粗糙的石座上空无一物,唯有余火透过石背燃烧出斑驳的痕迹,也烧焦了上面披着的王者披风。石座背后刻着五位王者的名号,也许每一个名号对这个世界来说都如雷贯耳,对我来说却什么也不是。我相信在我从死亡中苏醒过来时,余火或许烧焦了我部分的记忆。
谁管它。无火的余烬所要的不过是拿起剑向着死亡进发,世界的真相又有什么所谓呢?更何况了解真相的人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各怀鬼胎,什么都不明白地砍杀或许更为幸福一点。
我只是个灰烬,我不想管那么多。
“啊,猎王者,是什么让你停下狩猎的脚步,来看看我这一无是处的矮子?”
放逐者鲁道夫靠在石背上温和地向我发问。他是个矮子,况且下肢齐膝而断,这让他显得身形更加猥琐。也许只有他头上歪斜的王冠、身上淡淡的余火痕迹才显示着他也是一位曾经传过火的薪王。
这也是最令我感觉可笑的一点。一位薪王竟然要靠着外物来证明他是一位伟大的王者。
我俯瞰着包裹在破布之前的放逐者。
“鲁道夫,我来找你聊天。”
我听到台阶下那个灰心丧气的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随他去吧。
“哦,聊天……这还真是个令人怀念的词汇。在我还不是薪王的时候——算了,没什么。那么,你想聊点儿什么呢?”
他把耷拉下的破布绕回肩上。
我自知没有资格位列王座,所以只是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座上。
“来谈谈你是怎么传的火吧。”
鲁道夫温和地笑了。
“咳、咳。那可是一段残破的故事了。就像那些传说一样,我也曾经拿着传说中的剑,穿着前代的铠甲,到处去收集灵魂与王魂。咳,那些人可真是伟大的王者啊,每一个人都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和精妙的招式。但是他们却失去了意识,多么可悲啊,最后竟丧命于我这矮子之手。”
鲁道夫这么说着,语气里除了惋惜还有掩饰不了的自豪和骄傲。
“是啊,多么伟大啊,薪王大人,您可是自愿完成这项伟业的。”
霍克伍德发出冰冷的嘲笑。
说实话,我对他的言辞感到不适。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这样一番话。也许刻在鲁道夫王座后的碑文正是答案——放逐者鲁道夫。他究竟为什么而放逐?
“是啊,是啊,不死队的逃脱者,你也会走向我这条道路的。因为罪孽会折磨你的内心,逼迫你去完成自己的使命。而使命就是我们存在在这里的原因啊。”
轻描淡写地化解了霍克伍德的嘲笑,矮小的薪王重新转向了我。
“去完成你的使命吧,猎王者。和我们这些已经凝固、烧尽的薪王不同,你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你还有得选。”
他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我。
“是么?鲁道夫?我除了把自己杀死之外,还有什么可选?”
“咳,这个嘛,”鲁道夫微微笑了笑,“或许你可以在死法上做出点儿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