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端坐于黑色的王座上,火焰在四周跳跃。
昏暗的火光里那女孩静坐着,侧位的桌上放置着一杯酒水,酒液粘稠艳丽得仿佛鲜血。
女孩慵懒又沉闷,仿佛一只睡眼惺忪的母猫,火光闪烁,她睁开了眼睛。
男人的华服在阴影中晃动,他踏着稳重的步伐前进至少女身前,深深地鞠躬:“圣女啊,我们对于法兰西的侵略已经全线爆发,现在这可悲国土的4成以上已经落入我们的手里,不多时这可悲的国土就会像是一块淋上奶油的华夫饼那样被完整地吞入口中。”
“……华夫饼?”女孩的声音响起,阴冷又倦怠。
“……是一种甜甜的食品么?”她厌恶地皱眉:“真是恶心……你也会这种没有品位的比喻啊,吉尔……”
她眉头一皱,另一人在阴影中升起。
“……”那男人沉默着抗住自己的护国之枪,白金色的长发在肩头散落,他的瞳孔深处流动着疯狂与混沌,但是眼中却映着理性。“吾主,我找到他们了。”
“找到了?那群在这美妙血海上乱窜的苍蝇?”女孩厌恶地咂舌,她长长地呼了口气,看着手持护国之枪的男人,兀地露出了笑容:“啊,这么急着回来向我报告,是为了抵消你惨败于害虫之手的耻辱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毕竟你本质上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护国之枪的锋锐稍稍颤抖了一下。
“不悦于我的言语吗?”女孩恶劣地笑着。
她举起手,那手背上密密麻麻刻写着令咒:“听令于我吧,刺穿者的大公!”
红色的魔术光芒炸裂般闪烁起来。
华服男人的眼神愈发狂热。
“以这罪恶的令咒之名,解放你心中的怪物!解放你心中那造就刺穿之刑的怪物,那怪物将吞噬你的理性,将解放你真正的力量!将释放你的罪孽,那深重的罪恶将吞没你的清醒,化为恶龙吧!为守护国家而化为怪物的刺穿公哟!”
“德古拉!”
“——”
那男人颤抖着,挣扎着。
深邃的蓝闪烁着映上红色,他努力保持着站姿,但是无力感从他的内部传来,双腿仿佛被碾碎般传达着痛苦,他喘息着,从口鼻中呕出鲜血。
那离开他身体的血肉在地上溅起,向着他本身靠近,他的身体愈发沉重。
罪恶的枷锁缠上他的心脏,肮脏的罪孽顺着他的脚底攀向他清澈的内心,暴怒与混乱一点点撕咬着他的理性。
白金色的长发也被血液濡湿。
护国之枪颤抖着。
他终于无法忍受那苦痛,单膝落入血肉。
仿佛化蝶的幼虫,鲜血构成的茧包裹了他的全身,那护国的长枪亦被吞没,他已经堕落成深渊中的怪物,在永无天日的血池中嚎叫着宣泄混乱,他痛苦,他哀嚎,但这并无法使那黑色的圣女改变自己的心意,她只是冷漠着,愉快地看着这个英雄陷入疯狂,看着他被混沌吞没,于王座上快乐而空虚地笑着。
吉尔的眼神亢奋着陷入混乱——
这才是……这才是——这才是他渴望的圣女!
圣杯啊,我赞美你,我感谢你——!
这才是圣女应有的模样!
茧破了,红色的从者在混沌中挺立,黑色和红色在他身上沉浮,暗红色的长发束成大捆马尾,从束发的黑色锁链后炸成巨大的乱形,庄严的面孔被狂乱取代,那眼睛里再找不到一丝理性,原本封印着这表象的瞳孔中隐匿着平静与冷酷。
他长长地呼气,口中蕴着浓腥的血气。
“哈——————”
“从者,Berserker,弗拉德三世·采佩什瓦拉几亚——刺穿公德古拉——”
他的手中不在紧握那只为了守护国家而绽放的长枪,只是自然地垂下,他的身影在看不见一丝对于过去的怀念,他抛却了荣光,全身心沉入罪孽,披上身为‘德古拉’的名字,化身豪饮鲜血的巨龙从深渊中腾起,向着披挂神子荣耀的军队发散死亡。
保护?
不要骗自己了。
你其实——
我其实——
我是——
德古拉是——
恶魔是——
龙是——
我是——
恶魔/从者/Berserker/英灵/反英雄/恶魔/巨龙/德古拉/弗拉德闭上了眼睛。
深深的吸了口气。
“敌人于何方?我的主人。”
他抬起头,那眼中闪烁着渴望。
“情吩咐我吧/请号令我吧/请释放我吧。”
请允许我大开杀戒吧
他这么请求着。
那圣女笑了,轻轻地哼了一声。
着低低地笑声成了允诺的号令,红色雾气飘散,彻底化为德古拉的怪物消失了。
昏暗的火光闪烁。
圣女的嘴角再次沉下,她皱皱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怪诞,又空虚。
——
说到夏亚成为英灵之后的事情,这个人突然就闭了嘴,怎么都不肯往下说。
虽然心里痒得不得了,但是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他们只好悻悻地收了心思,相互道了晚安,只有几个守夜的还留在火堆旁小声攀谈着。
“你知道么,夏亚老师生前的事情?”士郎调整了一下睡姿,凑过头去问那个红色的弓兵。
“……”弓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没有,虽然问了就肯定得到答案,但是多少有些不礼貌,所以我也不问,只是以前和夏亚先生学习的时候听他说起过过去的事情,问得深了也不好。”
“倒也是……”士郎点点头。
“夏亚老师?”咲夜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过来坐下。“你是他现在的学生?”
“是啊。”士郎被这女孩的美貌稍微惊了一下,他挪了挪坐直了:“我现在跟着夏亚先生学习魔术。”
“他是个怎样的人?”女孩想了想,最后提了个问题。
“嗯……”士郎有些心虚地瞥了瞥旁边那个红色的弓兵,他仔细想了想:“……”
“……嗯……”他咬咬牙,狠下心:“感觉……他……”
“就像是……切嗣一样呢。”他轻声说。
Archer听到那名字一惊,坐直了身体,撇过脸看了看这个男孩,他想了想,重新躺下。
“确实呢——像是老爹一样的人。”他摇摇头,笑了笑。
“……”咲夜被他们两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咬了咬牙。
“……”士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好意思……可能有些失礼吧,但是……夏亚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咲夜深深吸了口气。
“他是我爸。”
“噗!?”
“咳咳咳?!”
“啥玩意!?”
“蛤?!”
“嗯!?”
五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那几人先是懵逼地盯准了咲夜,接着把目光投向了其中一人。
沉默——
斯沃德突然暴起,抓起脚下的一块石头砸向了夏亚:“你怎么也是爆炸一样的反应啊!”
“我也完全不知情好么!”他结果石头,转头看向了咲夜。
妈诶——这孩子这么爆裂的吗——
——?
一阵尖锐的感觉扎入心中。
士郎突然回过头,身后的森林依旧漆黑犹如梦境。
他挠挠头,被突如其来的不安席卷地有些难过。
……?
不知何时,周围依旧满是雾气。
而且这雾气——完全由魔力组成?怎么这么一股奇怪的味道——浓重的铁锈味……像是血?
迦勒底的二人组也醒了,被空气里的血味弄得有些懵逼。
“……小心点,有情况!”
士郎咽了口唾沫。
冰冷的手掌抚上他的面庞。
“小心点,我的孩子,有情况的……是你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