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绿纱帏半卷,宛如烟云般柔软缥缈;波斯毛毯繁复精美,厚厚实实地铺满地面。
雪白石柱根根矗立,独具匠心的房屋曲折构造,让投射进来的阳光充塞房间,却明而不亮,浓淡恰宜。
雕刻长几上盛托着满满的各式水果,鲜翠欲滴,还带着晨光中尚未消散的露水。
风散馥烟,空气中弥漫着贵重的龙涎香为主糅合其它乳香、麝香、檀香等秘制香药的燃烧气味,温和地刺激振奋精神。琉璃玉盏中,清水、果汁、蜂蜜与甜酒混合着烟草的液体微微沸腾,咕嘟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旋生旋灭。
华丽的金银器皿,精致的漆器雕像恰到好处地布置在房内各处,烘托出内敛的尊荣而不显突兀,整个房间的风格展现出一种底蕴悠远的高贵,与纳哥普尔披红挂绿,到处充斥着璀璨金银宝石的暴发户般的奢豪装饰大不相同。
一头靓丽黑发下,年轻男子的五官鲜明,英俊挺拔,坚毅却不乏柔和,堪称难得的美男子,正是本世界的天命之子之一,亚伯拉罕·易文·伍丁。
在本世界的所有主角中,伍丁是条件最优越的,名副其实的高富帅。
论出生,伍丁更是所以主角中最高贵的,虽然阿尤布王朝早已灭亡,但身为力抗十字军、成功夺回圣地耶路撒冷的阿拉伯神化英雄萨拉丁的直系后人,伍丁在阿拉伯世界仍旧有着天然的尊贵地位。在剧情中,眼高于顶的海盗王海雷丁对任何初出茅庐的主角都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态度,唯独在了解伍丁的身世背景时表现出了难得的尊重,可见伍丁的身世在阿拉伯文化圈中的分量。
论财势,伍丁也是家底雄厚,在剧情最开始便占据了波斯湾的大量商业份额,哪怕兴起出海也有可靠的代理人打理生意,源源不断地供应资金。
而最优越的,还是伍丁的地理位置。
贵重香料、珠宝金银,随随便便就能取得丰厚的利润,整片印度洋海域只需要和另一个领主共享,而且那头其蠢如猪却偏要自作聪明的领主还在伍丁不费一兵一卒略施小计下就自行溃败,将身价财富全部双手供上任由伍丁笑纳,简直是天命所归。
不过,现实可不如游戏那般简单死板,至少如果在现实中发生这个情节,那么那个蠢猪楼主绝对会选择翻脸撕破契约,而不是乖乖遵守信诺地自行破产。尤其是,当现实中的命运轨迹被人悄然篡改,蠢猪领主换了个内芯后,势力相距最近的伍丁,可就麻烦大了。
此刻,这位出场就自带三位能打能干娇妻美眷的高富帅就为此苦恼着,微愁萦眉,又随手从长几上抽起另一份信件。
“……可以确定,纳哥普尔已经与荷兰人达成了协议,虽然具体内容并未外泄,但推测有很大可能是合作对抗葡萄牙人的同盟。”
“葡萄牙人显然事先并未做好应对两面夹击的准备,在突如其来的攻击下势力有了很大的萎缩,如今葡萄牙人的普雷依拉商会已经从基本从印度洋的加尔各答、安曼等城市完全撤退,固守在麻六甲一带的大本营。”
“另外,关于这支神秘舰队类似的荒谬传言还有许多,比如这支舰队的水手个个凶猛得如同恶鬼,在白刃战中无往不利,又或者这支舰队船速奇快无比,能轻而易举地追上任何一支逃窜的船队以及在大股舰队夹击下轻松撤退。”
伍丁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信件,闭目盘算。
阿拉伯世界与南印度的商贸联系极为紧密,来自阿拉伯世界商人在卡利亥特土邦占据了很大的话语权,甚至当初葡萄牙探险家达·伽马第一次航行到卡利亥特就是被阿拉伯商人们轰走,而后来更是派出大量船队与再次武力破门的葡萄牙人大战了一番,可惜限于天时地利以及科技上的差距,却被以寡敌众的葡萄牙人打得落花流水,才使得欧洲势力成功伸入东方。
伍丁本来是希望能与纳哥普尔联手将欧洲人的势力驱逐出印度洋,恢复一百多年前的势力版图,但如今卡利亥特发生的遽变却让伍丁感受到了新的威胁。纳哥普尔的大清洗,无疑严重损害到了紧密抱团的阿拉伯势力利益,而作为占据了波斯湾一带绝大部分贸易份额的商会会长,伍丁不得不对此作出反应。
“伍丁,饭菜做好了~”
“法蒂玛,慢点跑,别把饭菜撒了!”
“嘻嘻,伍丁伍丁,阿米娜姐姐教我做了新菜,你一定要尝尝看~”
随着清风吹入,回绕房内的熏香中更添一股柔媚甜香,婉转娇柔而脆如清铃的莺声燕语中,三道窈窕婀娜的青春身影嬉笑着鱼贯进入了房间。
伍丁抛开胸中忧虑,畅怀大笑着揽过柔软腰肢,心中下了决断。
……
“出炉了!出炉了!”
“小心!”
“打了一辈子铁器,老头子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怪铁,更没听过这种大炉子的炼铁法,真是大开眼界了。”远处,一名铁匠临时专职的工人口中喃喃自语。
“好了,大家集合!”
远处工头吹响了尖锐的哨子,开始统计:“嗯,今天成绩不错,共生产了86吨,最难得的是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事故发生。”
哪怕有灌鸭般的作弊手段,叶伏藏也很难将这些处于中世纪的民众一下子提升到合格的工业时代工人水准,光光安全的生产意识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培养成功的,因此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人意外死亡或重伤,甚至已经出了好几次重大伤亡事故。
只不过,在无情高压与重金悬赏的双重作用之下,这些没有其它选择的工人也只能继续心惊胆战地干活,而且对这些工人来说,还有另一个让他们心甘情愿留下的重要因素。
“13号,这是你今天的份!”
为了激励士气,工厂一日一结,工头给排队的工人发放今日的薪酬。
一名青年接过工头手里的一小袋钱币,数都没数潦草地塞到腰间,却小心翼翼又焦急地从另一个工头手里拿走几颗红色药丸,迫不及待地走到角落里,欢欣鼓舞地吞服下去。
随着药丸入喉,一股清凉自他腹部腾起,游走全身取走炼铁厂空气的燥热,随即一种美妙而澎湃的感觉充斥全身,似乎周围某种无形的力量不断涌入体内,让青年欲仙欲死,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青年身后,一颗常人无法看见的墨绿眼球汇聚成型,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幕。
“啧啧,明明是解开禁锢的进化之钥,却生生被这群家伙当成了福寿膏,我也真是服了。”
领主府内,叶伏藏无语地摇了摇头。
随着邪能之池的持续运作,一缕缕邪能渗入卡利亥特地脉之中,使得此地居民逐步受到了邪能的浸染,这也是之前发生所谓的瘟疫的原因。尽管早就在计划之中,但为了安定民心,也为了提高邪能异变的成功率,叶伏藏还是采取了另一重措施,那就是流放出一批具有血兰花因子的药物。
与邪能等深奥的力量不同,血兰花只是一种具备神奇药效的植物,当初在共鸣时本质信息完完全全地被叶伏藏所解析接收,因此通过几次实验之后,他很容易就将一批本地的植物转化为具备同类作用的新型血兰花,并大量繁衍。
而血兰花所具备的药效,则可以打破基因的封锁,促进服用者更好地承受邪能感染,同时减少基因剧烈变异而导致崩溃的概率。只要卡利亥特的居民持续服用,就可以承受地气中逐渐增多的邪能,提高良性变异的成功几率。
不过叶伏藏真正看中的,却并非是这些后天受邪能感染变异的居民,而是下一代乃至下下一代真正在浓厚邪能环境中诞生的人类,估计也只有在好几代繁衍淘汰之后,才能真正诞生出可以先天掌控邪能的新人类,组成稳定的术士种族。
“虽然时候还早,但是针对邪能知识的教育以及大规模研究计划,也该考虑筹备了。”
叶伏藏心中估量着:“以这个时代以及此地的社会环境,为了顺利推广让人们接受,可能采用宗教手段是最简单的?”
“嗯,先尝试着创立一个新的教派吧,从现有的神明中挑选一个作为幌子。”
“我想想,痛苦、诅咒、腐蚀、掠夺……但邪能最粗浅也最基本的表现方式,果然还是毁灭的烈焰。”
“阿耆尼是个不错的选择,影响力也很大。不过,说到地位最崇高的,哼哼哼,还是要选择三相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