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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 ‘恶魔五月哭’旅馆
为了照顾重伤的齐格飞,玛丽等人带他找了一个高级的旅馆,本来是想休整一样,然后商量一下至今怎么和贞德汇合、针对城市周围的魔物要怎么处理、以及对最大的威胁——黄金的Archer要采取怎样的战术。
但是没想到黄金的Archer居然也住在这个旅馆,而且还丝毫不觉得不对地穿着睡衣来打招呼。
明明之前都已经进行过那样的死斗,现在居然还能看起来挺和谐的坐在一起。伊森由衷地佩服这些英灵们的度量。
“你居然能够活下来呢,真不愧是屠龙的大英雄啊,果然很强啊,齐格飞(Siegfried)。”
金发的Archer一边咬着荞麦棒一边说道。
听到了穿着铠甲的男人的真名,莫扎特和玛丽都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屠龙勇士齐格飞,在德国可是家喻户晓的级别,就算放眼全世界,也是相当有名的大英雄。
而莫扎特他们更为吃惊的是,那个Archer居然能够从正面击溃有着不死身的齐格飞,其作为英雄的格可能已经超乎莫扎特他们的想象了。
“哪里,能够释放出那样的攻击的猎户王你才是强的可怕,宁录(Nimrod)。”
银灰色长发的Saber忍着疼痛说出了对面的真名。
这个名字更让莫扎特他们感到吃惊。如果齐格飞可以凭借自己的勇武在如恒河沙数的从者中排到顶级的话,那么宁录的话无疑可以凭借自身的威能跻身到更高层次的特级。
创10:8 古实又生宁录,他为世上英雄之首。
被誉为英雄之首的宁录王,古巴比伦之王,宁录凭着自身的实力,在地上创造了无数的伟业,其勇武即使是主都承认是他是地上最英勇的猎人,其威信号召了无数人为其仰首。
而创立了无数超人的伟业的宁录,其最英武的事迹,则是通天之塔(Babel Tower)。
——完全无法敌对。
就算是自傲的英灵,莫扎特也判断出自己完全不是对面的敌人。
从者的战斗能力受限于很多因素,自身的格别,御主水准,知名度等等。
但是目前没有一项莫扎特觉得自己和玛丽能够和眼前这个无比恐怖的金发弓兵相抗衡。
其二,御主的水准,莫扎特和玛丽是因为特异点而出现的无主从者,本身并没有充足地魔力补给。而对面是黑贞德的从者,从者的从者自然不会有缺少魔力的可能,大概其面板也是高的吓人吧。同时,Archer这个职介有着‘单独行动’的能力,就算是御主死亡也有魔力维持现界,就算对面也是无主从者,也并没有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虽然估计并不会有人猜到那样强大的王其实是个女人。
“宁录……吗?是那个宁录吗?”
伊森睁大双眼,无比惊讶地说道。
(嗯,就连这个伊森都知道猎户王的威名呢……)
莫扎特苦恼地摇摇头,在心里感慨一番之后,苦笑道:
“宁录大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因为这是这个城里最好的旅馆啊。”
宁录理所当然地眨眨眼睛,挂着淡然地微笑说道。
(……还真是忠于自己的愿望啊……)
“你……是在等人吗?”
伊森打量了一下宁录,说道。
“哦?为何这么说?”
伊森的话语挑起了宁录的兴趣,宁录笑着看着伊森,猩红色的漂亮眸子里射出一阵寒意,宁录把伊森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而那无意识中释放的压力,让伊森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连灵魂都被牢牢地冻住。
大脑当机,本来组织好的语言别说从嘴中说出来,在脑海中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伊森的视野剧烈摇晃起来,他很清楚,这不是发生了地震之类的事件,只是很单纯的,自己在止不住的战栗罢了。
“对一个人类释放出这样的杀意可不好哦。”
莫扎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指挥棒,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拉着小提琴的天使状使魔出现在空中,落针可闻的大厅内一下子充盈起来美妙的音乐。
莫扎特的曲子细腻、华贵、含蓄、典雅,风格明朗,旋律优美。虽然似乎有因为莫扎特本身是个悲观主义者的原因,这首欢快地曲子内依旧有着一些悲伤得音符,但是整体还是能够让人感受到谱曲者的那份热情和包容。
天使们欢快地拉着小提琴,一个又一个的音符从空中浮现,然后撞击在地面上,激起音乐的浪潮。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宁录那与冰山一样的杀气也被这和煦的音乐所消融。
“……挺好听的。”
金发女人闭着眼睛欣赏着男人的乐曲,随着乐声的起伏,轻轻用纤细的手指在木桌上敲击回应。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杀意,然后玩味地看着伊森,慵懒地开口:
“好了,我也收起杀气了,你能告诉为何这么说吗?”
“因为……你在住店啊,你之前也承认了要‘完美的胜利’,那么在Saber……齐格飞先生恢复之前,你没有必要在这里等候。你和齐格飞他们目的并不相容,最后必有一战,所以你大可离开去做些别的事情。但是你没有离开,也就证明了你在等人,等待某个将要到达这个里昂城的人。”
“不错。”
女子点了点头,认同了伊森的话语。
伊森看到宁录认同了自己的话语,对自己的评价并不坏,于是握紧了拳头,说道:
“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伊森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氛又一下子变得寒冷。就算有着莫扎特的曲子为这寒冷缓冲,伊森仍旧感受到了那股生命、存在、乃至灵魂都被盯上了的恐怖寒意。而这次,伊森顶着这股寒意,强行操作着打颤的双唇,问道:
“你,是在为身为龙之魔女的贞德效力吗?”
“……”
听到了伊森的问题,宁录瞪大了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伊森呆住了几秒,接着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还真是听到了相当不得了的愚蠢之言呢?效力?怎么可能,若是在某个毫无生气的沙漠里,某个商人快要被冻死,从内心深处祈求阳光的时候,太阳把光芒洒在了这个无聊的生命的身上。那么,你会认为太阳是为这个商人效力吗?”
“……”
“同样的道理,我根本就没有为那个满肚子怨气的小丫头效力的想法,就连合作的念头都没有。我们只是目的一样而已。”
“那么你为什么要破坏这样美丽的城市呢?”
问话的不是伊森,而是在一旁沉默良久的玛丽,在她看来,美丽的事物就应该倍加呵护,法兰西这个浪漫的国度从始至终就不该受到战火的摧残,荣光的白百合就应该被观赏,而不是被粗暴地摘下。所以玛丽无法理解宁录破坏城市的原因。
“……因为这样才能和他对话啊。”
女人的眼神变得惆怅起来,视线不在落在眼前的人身上,而是投向了无比遥远模糊的过去。
远在一万个春秋之前,远在神代的精灵还在大地上乐舞的时刻,高耸入云的原初之塔自天际而陨落,团结的人们四散分离,黄金的王者被降下神罚,反逆的传说拉上帷幕。
宁录回忆着过去,相当感慨地说道:
“我……一直想和他对话,他创造了世界,创造了天使,创造了人类,是全知全能般的存在,我是拿非利的后裔,应该有资格见到他的,但是别说面容了,我就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宁录闭上眼睛,继续说道:
“于是我一直在锻炼自己,如果他不给自己道路的话,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开辟天之道路,就能凭这双眼见到他。所以我选择成为了猎人,有人有着能够看到千里之外的眼睛,于是我夺走了;有人有着能够驯服万兽的技术,于是我夺走了。我在地上不停地奔走,不停地掠夺。我的实力越来越强,但是他仍旧不言不语不露面。”
(哎哎哎?这家伙不是反抗主的暴虐之王,而是他的迷妹吗?!!)
宁录愤愤地握住拳头,接着又松开。
“我不知道我的功绩为什么不能让他喜悦,这时地上已经没有值得我狩猎灵魂的对象,我的眼已经是那个时代最好的,我的箭术已经是那个时代最精准的,我的腿已经是那个时代最速的,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向我呢喃,哪怕一句。我……最后忍不住了,”
“巴别塔……”
莫扎特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巴别……通天之塔,原初之塔。我率领我的臣民建造了这样的奇观,只有这样的人之伟业才能让他快乐,只有这样的地上的绝景才能让他愉悦,但是这一举没有取悦他,而是彻底激怒了他……”
“他,降下了惩罚。本来说着同样的话语的吾之子民,其语言变得混乱,我无法再命令他们,于是他们都四散离去了,而我自身也被他降下了惩罚,若不是我背负着无数的亡灵(业)的话,那时,我就已经死了吧……不对,那时,我确实死掉了。”
“既然如此,为何得到第二人生的你反而变本加厉了呢?!”
伊森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出了显而易见但是因为说了就有可能惹怒这个猎户王以至于在场的人在此之前都没有提出的问题。
“……你说为什么?正是因为这是第二人生,我有着上一世的经验,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啊。”
宁录露出一丝微笑。
“……唉?你想说……什么啊?”
伊森没有理解宁录的话语。
“我就算做出再优秀的善举,创立再优秀的伟业,他也不会对此发出任何评论,因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啊,人是他创造的生物,做出再优秀的善举也是毫不意外的,创立再优秀的伟业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是若是做出无可原谅的恶行的话,就算仁慈如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唉?哎哎哎?”
伊森更加不明白了,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他的内心里成型。
(难道说……?)
然后,金发的王一扫之前的威严,用手捂住染上潮红的脸庞,猩红的眼睛变成桃红,嘴巴摆出诡异的角度,流着口水说道:
(这个人……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