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统治这个时间点还处于十七世纪初期,海上风云愈演愈烈的大航海时代世界,需要什么程度的力量与势力?
对叶伏藏来说,答案仅仅是小菜一碟。
即使忽略单凭自身就可以开无双肆意割草,在他取代了纳哥普尔的领主之位后,完全可以种田暴兵,通过攀科技树一波流推平世界,甚至不需要太超前,点亮汽轮机、平炉炼钢、化肥农药等几项关键技术后,就足够突飞猛进地吊打全世界。
只不过,这对叶伏藏来说毫无意义。
如果想要重温一下现代化风光的话,他大可去找个合适的世界更简单直接。
归根结底,叶伏藏走的并非是科技路线。
叶伏藏眼下的盘算,是希望在本世界里推广邪能科技,尝试着以一个世界为培养基,看能否以这种混乱能量为主体发展出另类的文明,并从这过程中采集相关实验数据,从而更深入地掌握邪能之力的特性。
如果这个大型实验真的能够推动下去,直接就能将这个世界由微魔提升到至少低魔顶峰,而且扭转世界纯粹的科技发展进程,使其走上一条魔能文明的道路。而与邪能深度结合的人类文明,甚至有可能成为另一个低配版的艾瑞达恶魔雏形,也许将来还有可能成为这个宇宙的燃烧军团,直接将开发与掠夺的大航海时代开拓到各个位面之间。
想想那种场景,简直不要太酸爽了!
人总是要有点梦想的嘛。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了实现那般远景,第一步就是让叶伏藏占据的卡利亥特成为新世纪的起点。
只是这样一来,邪能的来源就成了一个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这个世界可沟通不到扭曲虚空,无法得到源源不绝的混乱能量支持,而卡利亥特也不是几艘船和一群人的邪能感染那般简单,是超过一百平方公里的土邦以及三十多万的居民。
这么庞大的分量,总不能让叶伏藏继续不断用幽黯之力衍生吧?而且将来再进一步扩散到印度次大陆甚至整个世界呢?
那他到底算是幕后黑手,还是呕心沥血的奶牛?
好在邪能本身拥有可以吞噬生命来转化的特性,这也是邪能在艾泽拉斯等世界遭受敌视与恐惧的根本原因,一旦无法在早期就将它断绝消灭,这种邪恶的能量就有可能如瘟疫般将污染范围不可抑制地扩散开来。
这还是只自然泄漏的邪能力量,如果是有心人刻意献祭培养,那么这种扩散感染的速度就更加迅速了。
卡利亥特土邦的三十万人全部血祭的话,所凝聚的邪能之巨足以将印度次大陆的整片南端区域连同附近海域一并污染,而一旦到了那种地步,形成基本循环的邪能污染就完全足以抵御这个小型世界的自我净化免疫,即使放置不管也会逐渐增殖扩大,像腐烂的跗疮般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健康肌肤。
但是放任邪能自然肆虐的结果,只会是如无数个被燃烧军团入侵的星球一样,最终留下濒临破碎的腐化环境以及少数残存扭曲的邪能生物,却不可能诞生出叶伏藏想看到的立足于邪能的崭新文明。
所以叶伏藏选择了一个较为缓和,而又可控的代替方案,试图以大地精气替代生命能量来酝酿一口邪能之池。
如果是在艾泽拉斯世界,这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且不说这种做法有可能会引来石母瑟拉赛恩的极度敌视与暴怒外,另外无论是堕落之前的大地守护者,还是堕落之后撕裂大地的死亡之翼,都不会对此感到喜闻乐见——就算同为反派阵营,上古之神跟燃烧军团可不是什么友好合作单位,两者之间的仇恨厌憎怕是比它们跟艾泽拉斯土著们之间还要浓厚得多,而诞生于虚空暗影的暮光之力,虽不如混沌邪能那般充斥着狂暴毁灭,但却具备着阴冷腐蚀吞噬万象的虚无本质,负面的程度怕是犹有过之。
好在大航海世界只是个小型位面,遍布的大地精气就像没人守护的散落财宝般任由撷取,唯一的难题就是如何取得。
三年寻龙十年点穴,龙脉潜藏于九幽之下,渺渺见首不见尾,纵然风水大家跋山涉水一辈子也未必能寻到真龙。
只不过,那是指能够登上九五至尊之位,最不济也能分疆裂土割据一方成为诸侯的真龙龙脉;而大地精气就要广泛得多,几乎无处不在,无非是多与寡,卡利亥特作为一个欣欣向荣的繁茂城邦,区域内的大地精气浓度绝对不低。
而想要与深藏大地的气脉建立联系,在叶伏藏看来,最简单快捷的方式无疑便是祭祀。
祭祀,是种最古老的神秘手段。
在原始人类还在钻木取火,采摘野果用树叶兽皮遮身的年代,祭祀就已经悄然诞生了。
向山川祭祀,向河流祭祀,向火焰祭祀,向雷电祭祀,通过仪式与寄宿万象的精灵沟通达成契约,供奉祭品,或是祈求获取庇护,或是拨开命运迷雾,或是驱走不洁的邪祟,不一而足。
从最残酷的人柱血祭,到民间普遍对神明的供奉,再到帝王祭祀皇天后土的封禅大典,尽管衍化无数,但目的与本质却始终如一——沟通冥冥之中的存在而得到相应的反馈。
此刻叶伏藏便位于以阴阳勘探之法寻到的卡利亥特城邦附近最大的精气节点,而占据了此地土邦领主名位的他,再佐以三十三名本地最具名望的贵人为祭,便可沟通深埋地底的微型龙脉。
“时辰已至,诸位,准备上路吧。”
抬头看了看天色,叶伏藏森然一笑,启动了祭祀仪式。
……
深夜,十多里外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卡利亥特城,一派恬静安然。在这个没有网络与电灯的时代,除了少数特殊职业者外,绝大多数人都已熟睡。
蓦然,远方传来一声似是怒咆的轰隆巨响,随即地面开始狂震,幅度之剧烈恍如整座城市都在嘶吼摇晃。
“地、地震——!”
“神明发怒了!”
“快,快起床,把孩子带出来!”
片刻之前还极为安静的城市顿时充斥着喧闹与慌乱,无数居民如被热水灌了巢穴的蚂蚁般无头乱撞,哭声、嘶叫声、呼喊声混杂一片,人声鼎沸。
剧烈地震之中,不少地面陷落成坑,裂开的缝隙如树杈般蔓延枝生,同时大片破旧房屋接连坍塌,犹如连锁反应。此刻,广泛种植在城内的椰子树也成了祸源之一,众多人头大小分量十足的椰果在剧烈摇晃中重重砸落,在本就纷乱的人群更添一声声惨叫。
好在这股震动来得急去得也快,只持续了数十秒,在尚未酿成巨大惨剧之前就消失无踪,恢复了平静。
一刻钟后,发觉地震早已停止的卡利亥特居民们才从慌乱中稍微恢复了过来,喧闹之声逐渐平息,但另外多处大户人家却陷入了新的慌乱,那些家人奴仆这才发现,自家位高权重的老爷不知何时悄然失踪了。
昏暗山谷,原本铭刻着复杂法阵的深谷已经陷落成一个大坑,滚落的新鲜土壤中偶尔还能见到一些散落的干枯肢体,包裹在华丽贵重的衣袍之中。
坑底,浅浅的绿色浊液铺开一层缓缓流淌,络络若虚若实的气息自大地深处冒出,融入绿液之中,鼓荡起一个个气泡。
神物有灵,纵然没有心智,但支撑着整片卡利亥特地区的微型龙脉却已经萌生除了微弱的灵性,在邪能腐化入侵时本能地展开了排斥与反击,从而造成了刚刚那场波及城市的地震。
但是这也是祂最后的无力挣扎了。
眼下,这口邪能之池已经如钉子般牢牢楔入地脉之中,一方面汲取着源源不绝的地气将之凝聚转化成纯净的邪能,另一方面又缓慢却坚定地侵蚀着地脉,攻城掠土。
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汲取吞噬大地精气能够让邪能之池更加壮大,而更加壮大的邪能之池又能加快侵蚀地脉的效率,从而汲取更多的地气,就如滚雪球般不断加速着。
除此之外,这些并非直接由叶伏藏【幽黯之力】所衍化的次级邪能,将在一次次吞噬与繁衍中逐渐填补缺漏,细微的量变酿成质变,直到蜕变成真正的邪能之力。
邪能文明最初始的一个基点,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