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士收起了自己的剑,周围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懵逼。
怎么……怎么又是个和夏亚扯上关系的?
他们有些心累,那个人强大,真的强大,但是强大之处不单单只是战力,同样他的交际范围也是同样可怖,这一点从第五战时就展现出来了,面前这个披着黑色雨披的男人也同样向他们述说着这一点。
“来,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认识夏亚吗?”那剑士问。
“……”Saber紧张着,警戒着,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柄誓约胜利的黄金之剑,如果是朋友还好说,如果是敌人的话,听闻她还有后面的两人都是出自夏亚之手的弟子……以夏亚的性格,相信在这里杀死他们这群人已经足够触怒他了……
“……”男人看穿了她的迟疑,他一甩手把剑远远地丢了出去。
“……”Saber皱皱眉,男人这么明显地展示好意,反而让她有些捉摸不透,毕竟有夏亚这个全技能精通的怪物当例子……
“放心吧,没了剑我什么都不是……啊,倒也不能说什么都不是……”男人捉摸不透地伸出手摘雨披的兜帽,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在额头上斜插着留着疤,穿过鼻梁一道直直地刀痕,一记穿过嘴唇,在胡须间留下明显痕迹的旧疤,还有斜着穿过左眉与左眼眼角的一记伤疤。
“我倒还务过农,写过书,拜过神……”
男人搓着眉角的刀疤,自言自语。
这是这个男人过去的荣耀,是他顶点之路上所经历过的光荣。
这些伤疤塑造了一个穿越时间穿越历史的不可战胜之人,即使是被世界选中之人也会倒在他的剑下,他是最强,这具身体,就是胜利所青睐之人,没有他杀死不了的人。
便是那个取下他性命的人,也付出了被杀死172次的代价。
决定胜负的并非是武器,而是紧握武器的那双手。
Saber忽得响起了这句话,告诉她这句话的是那个男人,他当时大笑着扯扯自己的领子,把贯穿后颈的刀疤展示给她看,她当时被这句话里透出的重量镇住了,但是那是尚未磨平锐气的她大声举着神话中手握神兵利器的英雄们的例子来反驳那个男人。
谁知道,今天就见到了例子。
“是……我的剑术习自夏亚·布伦希尔德。”她点点头。
“啊,果然是他,难怪剑术里带着我的影子。”男人挠挠头笑笑。
“……?”Saber愣住了,剑术里带着他的影子?这个人什么意思?夏亚的剑术为他所传?
“对,虽然不才,但我确实教导过那个人剑术,是盖亚的意思,在……很多年前。”男人笑着。
“……”Saber搜索着记忆中有关强大剑士的记忆,但是没有,完全没有!一个披着黑色雨披的剑术师?完全没有这号人,务过农写过书拜过神?强大的剑术?这样的例子倒是有,宫本武藏,日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剑圣!这个人毫无疑问也是剑圣!但是他这雨披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我……”男人挠着头。
“不用担心,我不会读心,只是你现在心太乱,所以被我一眼看穿。”男人摇摇头,解开发带,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重新束好,他脱下雨披,身上穿着深色的布衣,破得很严重,大多数地方都有自己缝补的痕迹,补得很乱。
“我是谁?”他抬起头。
“我是剑士,被人称为剑圣,也有人称我为父亲,也有人称我为丈夫,我是农民,也是个学者,是个修心者,是个朝圣者……是个以人之身成圣的人,我就是我,我是无限的,而我,是达到了自己无限道路尽头的人。”
他双手合十。
“我,是个人。”
……士郎震惊了。
他被这个人震撼到了,他见过无数人拥有这种气质,恬静,淡雅,仿佛与周围融为一体。
其中最完美的就是夏亚吧?一个人立于天地间,仿佛清水般流动,Saber也很棒,清澈犹如月光,Archer也超级厉害,在撕裂钢铁的烈风中行走,带着天地无涯的淡然与气势。
但是面前这个人。
与天,与地,与他本身,与他身后的树,与阴影,与花草,与空气。
浑然一体。
他,与天地同在。
突然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
为什么会哭呢?
这就是到达道路终点的人吗?这就是人类的模样啊,这个人——便是无限啊。
Archer沉默着,他头晕目眩,被面前这个男人完全压倒,在足以撕裂钢铁的剧烈风中巍然不动
的他也被这片天地所折服——无限。
无限是什么?
他曾经听过夏亚的讲解,人本身即是无限,而能达到自己无限的人,则少的让人心痛,面前这个人,便是在自己道路终点寻求到那无限的存在。
只是这并非是好事,行走在道路的中途,道路尽头的对象突然就到达了你的面前,向你展示着那终点的无限。
多么绝望啊。
他活着时遥遥无影的路途,被一个男人捧在手中。
完璧无瑕。
空气明灭点过。
两个人影落在松软的草丛里,一人稳稳落地,一人摔在地上,滑出去几米远。
“真是丢人啊咲夜!就你这样子还算得上是完美潇洒吗蛤蛤蛤蛤!”
“给我闭嘴!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混蛋!”
两人突然的吵嘴声打破了这片容纳天地,承载天地的无限,所有人都清醒过来,瞬间汗水濡湿了服饰。
“……”Saber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那个完全不顾礼仪大笑着的男人。
“哦!这不是夏亚吗!好久不见!”那无限之人已经迎了上去,大笑着。
“……嗯?”夏亚才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看了看这个男人,稍微有些不可思议。
“斯沃德?”
“嗨~”
——
“你们都认识了?”夏亚看着这伙人。
迦勒底的5人组,不列颠的王者,正义的伙伴两人,不成熟的御主男孩,超级有礼貌的盾兵小姐,还有这支队伍的组成者,法兰西的白百合王后,音乐史的巨头,还有被称为圣处女的伟大人物,在年长后拥有吸血夫人称呼的龙女,还有因为谎言化身为龙杀死爱人的疯子小姐——
“……”饶是以夏亚,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支队伍,他挠着脸,为难地摇着头。
“你们怎么会遇到这家伙?”他指指旁边那个捏着酒瓶和蔼笑着的男人。
“这是今年新出窖的麦酒,要尝尝吗?”男人笑着丢过来一只竖颈瓶。
“……”夏亚接过酒瓶,喝了一口。
“呸!难喝!”
一群人的心揪了起来,这人怎么这样啊?活太久想被砍死请离远一点好么?
“……啊……果然是这个反应,我就想着,自己都觉得难喝的酒怎么能满足你的舌头呢……”被称为「剑」(Sword/斯沃德)的男人苦恼着挠挠头:“明明找杰洛特接了大麦酿酒的书籍也花了很长时间自己琢磨,接过酿出来的还是有问题。”
他叹了口气。
“这是我用粗粮酿得酒,豆子啊大麦啊小麦啊之类混在一起酿得,你尝尝。”他说着,又摘了只酒瓶丢过来。
“……”夏亚喝了口,突然瞪大眼睛,他看了看男人,又喝了口,露出满意的表情,享受地在嘴里蕴着,缓缓地咽下,只觉着冷冷地火花一路流窜到胃里,他大声说:“好!这个酒还有吗?这个真不错!”
“嘿嘿……”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傻笑起来,他笑了会,接着摇摇头:“不行,已经没了,剩下的我要自己留着,而且如果有机会遇到雾原和杰洛特,或者阿萨辛,阿尔米他们的话,还要分给他们尝尝呢。”
“这可是我自满的作品。”他竖起大拇指。
“……”咲夜看着这个男人,她没有经历那场战斗,但也被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无限压迫得有些吃惊。
她扯扯夏亚的衣角:“他是谁啊?”
“他?”夏亚皱皱眉头:“解释起来有些难啊。”
“你觉得多少人能在自己的道路上一路走到终点的?”他反问。
“……”咲夜被这个问题问得吃了一惊,她下意识就以为夏亚是在打她的脸,可转念一想这巴掌可不也扇到他自己脸上了吗?她仔细想了想:“一个世界……大概十几个?”
“……你还真是对人类充满了信心啊。”夏亚看了看她。
“整棵世界树从树顶之冠到根系末端,也才出了3个。”夏亚摇摇头。
“「剑」-「暗杀」-「弓」”
这三个人来自于不同的世界,他们出生平平,甚至被世界本身所忽略,所以他们没有人类的恩赐,亦没有人类的毒。
人类的恩赐,哭泣,欢笑,爱情,幸福。
人类的毒,嫉妒,贪婪,爱情,欲望,畏惧,悲伤,欢喜,幸福,安定,不安,渴望,梦想——
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会阻挡前路的绊脚石。
他们在人生的第一阶段就到达了技艺的顶峰,抬手,落手间即决定胜败,接着就是蜕变。
获得人类的恩赐,品尝人类的毒。
失去人类的恩赐,痛饮人类的毒。
接着——脱离人类。
这个男人,他和被世界选中之子作战,他挥动着剑,那剑锋寂寞地就连世界本身也为其折服,当世界再一次睁开他睿智的眼睛时,他亲爱的选中者已经被足足杀死了172次。
于是他磨钝了他的剑,抽尽了他的力,泥泞了他的腿,用痛苦摧毁了他的身体。
但是一双眼睛看穿了这一切,一双高于世界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
这个男人被疲惫打倒,被世界的力量压倒,被自身的限制碾碎。
但是在他面对死亡的瞬间。
他,敞开了门扉。
他寻求到了那瞬间的无限。
世界之子的173次死亡,塑造出了最强的剑士——
真真正正的最强。
就是盖亚本人也会退避那剑锋的寂寞。
他失去了自己的本命,那悲伤已经远去了。
他获得了盖亚的赐名。
这个男人,即为剑本身。
“把我捧成这样还真是不好意思呢……Γ……”男人挠着头,诉说出他身旁精通所有术式之人的真名。
“再提起那个名字我就打死你。”夏亚冷着脸回头。
“不是蛮好的嘛……第三位什么的……”
“我可去你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