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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良
“贞德,你要走了吗?”
高挑男人诚恳地望向黑贞德,有点担忧地问道。
“嗯。”黑贞德头也不回的点点头,“……Rider就这么自作主张地告知情报了。圣女就算狂化了竟然还残留着理性还真是麻烦。话虽如此,她也是尽全力战斗了。这样也能打败她,这群人不可小看啊。”
“那么,要带上新召唤的从者吗?”吉尔看了一眼身后出于待机状态的黑甲骑士。
同时,从铠甲缝隙冒出深黑色的魔力瘴雾包裹住了黑色的骑士,仿佛无穷无尽的狂气牢笼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朦胧起来,唯有头盔唯一为视野打开的缝隙射出幽幽的血红之光显得甚是耀眼,让人不寒而栗。纵使是黑贞德,也不愿意长时间盯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家伙。
但是,黑贞德还是很感激吉尔能够召唤出这样的从者出来。
而对于黑贞德来说,只有一点很重要,兰斯洛特本身是法国人,而非亚瑟王所在的不列颠(英国)。所以要是从亚瑟王传说数名英勇的圆桌骑士里选择的话,黑贞德一定会选择兰斯洛特的。
黑贞德望了一眼静止不动,无视磅礴的黑雾的话,完全就是一个铠甲架子的狂战士,说道:
“联系一下处刑人桑松和欧罗巴剑圣迪昂,让湖之骑士骑双足飞龙与他们汇合,哦,对了,让新召唤的歌剧魅影也跟上吧,让他们先去前往里昂。”
“里昂……吗?”
“嗯,听说那里有屠龙者呢。让他们去试试那家伙的实力吧。”
“我知道了。”吉尔鞠了一躬,退了一步去执行黑贞德的命令。
身穿小丑服的高挑男子刚刚退下,两个吸血鬼就以雾气来到了黑贞德身后。
卡米拉笑着问道:“那么,我们的职责呢?”、
“哦?你们倒是挺积极的。”
弗拉德苦笑道:“毕竟我们是恶魔啊,既然是恶魔就需要食粮(人类)。”
“那是什么语气啊,身为名震全世界的你,连定期进食这种必要的行为都显得如此不情愿吗?”
大概是被弗拉德三世嘲讽太久,卡米拉忍不住讽刺了一下弗拉德三世。
“名震全世界?那种恶名吗?那么这名声不要也罢。”
“也是挺好的嘛,就算是恶名,如果不会为人们所忘记的话,我宁愿选这个。而且,我喜欢被人们歌颂真名。恐怖和绝望,和作为调料的些许希望。无论何时,最动听的叫声,就是错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了’的小松鼠们的惨叫啊。”
“最后的最后,真正由逃脱之人的手而被追至破灭的的人就是你吧,伊丽莎白・巴托里,不,卡米拉。悲惨而又滑稽的结局啊。”
“……呵,真是不懂风趣的人。所以说本质是武人的男士真是受不了啊。堕落向吸血鬼的同时,还有着高洁的精神。”
“高洁,呵,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现在的我,可是连信仰都已经丧失了的恶魔而已。”
“明明还把弗拉德公作为前辈仰慕着,可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啊。我们才是更高级的存在。”
“原来如此,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仰慕,竟然就是伺机暗杀的意思。”
两个吸血鬼表面相互和气的交谈,实际上杀气已经在房间里蔓延。没人阻止的话,两个吸血鬼就这么打起来也不奇怪。
黑贞德很不愉快地转过身子怒视二人。
“都住口。 虽说让你们为所欲为,至少对手可不要搞错了」 你们的敌意所向应该是小姑娘他们,内讧给我放到后面。”
“是,了解了。”
“唔,我明白了。”
“嗯,这才对。”黑贞德点点头,转身望着远方的景色,“你们就先在附近待机吧,虽然对面看起来实力不弱,但是我们也不要一下子倾巢而出啊。”
“嗯,明白了。”
两名吸血鬼点了点头,化为雾气消失在了贞德所处的房间。
这时,吉尔已经办完了黑贞德要求的事情,说道:
“贞德,我已经把你的要求办完了。”
“嗯,很好,辛苦你了,吉尔。”
“这没什么,但是贞德你不会去前线吗?”
“我当然会,不过得先和这孩子交流好了啊。”
黑贞德依旧看着面前,接着淡金色发色少女的视野被巨大的怪物所占据。
巨兽的身子甚至比航母还大。巨大的长角如湖南娄底梅山龙宫的钟乳石一样巨大,双眼炯炯、似是自宇宙陨落到地表上的星辰。厚厚的鳞片紧密的咬合在一起,不露一丝缝隙,乍一看就像是翡翠堆积而成。
一对翼展远超曾在2.3亿-0.65亿年前雄霸天空的风神翼龙(Quetzalcoatlus)的硕大翅膀在有规律地摆动,每一次扇动都会有一阵小型台风被制造出来。巨兽下方的森林早已因为飓风而被吹地四散倒地。
巨大的尾巴在空中悠闲的摆着,仿佛一个巨大生命收割机一样,在空中破出一道又一道风刃。就算不被打到,通常人见到也会被吓得昏死过去。
而最为耀眼的,则是在胸口翡翠一样的鳞片上闪着荧光的巨大纹路。
那怪物实在在过于庞大,贞德所处的房间有一个巨大的开着的落地窗,但现在也只能看到怪物头部的一部分。
沉睡于幻想,唤醒于现世。
耀武于神话,扬威于真实。
君临于幻兽,蹂躏于人类。
面对如此恐怖的家伙,黑贞德露出像母亲看着孩子一样温柔的笑容。黑贞德轻轻走向前去,用手摸着巨龙的鼻端。
吉尔望着这幅景象,低下头颅说道:
听到吉尔的赞扬,黑贞德突然想起什么,有点羞红着脸、别过头小声说道:
“呐,吉尔,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觉得我和她,谁才是真的?”
黑色的贞德,在被整个国家所背叛之后,化为御龙的魔鬼向整个法兰西复仇的魔女。
白色的贞德,在被整个国家所背叛之后,仍然高举圣洁的旗帜守护整个法兰西的圣女。
无论是谁,都是贞德复活之后有可能选择的道路。
去守护罢,因为是救国的圣女。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是吉尔要得去答案却连1秒的思考都不需要,吉尔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嗯,是啊。”黑贞德默默的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吉尔,但是她的双眼注视却不是吉尔,而是过去。
“如你所说,吉尔。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麾下的士兵离我而去,对我翘首以盼的人民也逃离了我。国王背叛了我,主教以神的名义惩罚了我。所以是我错了。不,是一切都错了。”
黑贞德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像是看穿一切的淡然,又像是被一切所束缚住的叹息。
“我所相信的东西……不对,容许了我的这个国家本身就是错的。既然如此,这个错误必须被修正。圣女贞德是错误的。那么就照他们的决定,将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因为我去救国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啊。”
“…贞德。还望不要对自己苦苦相逼。这只是天罚。你的复仇是对的。既然是你拯救的国家,那么你就有毁灭它的权利。仅此而已,对吗。”
黑贞德静静地看着吉尔,良久露出一个看起来释怀了的笑容,说道:
“吉尔,虽然你的言行极端,但是每次都能不可思议的抚慰我的心灵呢,谢谢你,我该走了。”
“贞德,这里有一个消息。”
“说。”
“那个猎户王似乎也在向里昂移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比桑松他们先到。”
“哦?那不错,就算是屠龙者,也不可能是那个家伙的对手,那么我也该走了。”
“嗯,贞德,一路顺风。”
“嗯,准备好了吧,那么……”黑贞德轻轻的走到巨龙的头上,对脚下的巨龙下令。
少女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接着,巨龙的咆哮划过天际。
望着巨龙和少女消失的背影,吉尔默默的拿起水晶球,喃喃自语道:
水晶球显现出吉尔所观测的对象,是一个一半穿着银白色铠甲,一半穿着布衣,神情憔悴的男人。吉尔望着他的身影,喊出了他的名字。
“吉尔·德·莱斯,另一个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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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
他如同对待对手般地凝视着自己的剑,那剑散发出的辉煌和杀气,让任何人都不相信是出自人类工匠之手。镶嵌着蓝宝石的剑柄更是把这感觉推上了极致。
青年就这样凝视着自己的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在青年的四周,是数条断成几截的双足飞龙,从最低等的绿色,到稍强的红色,甚至最高级的黑色都有。
但是为城市去除了威胁的青年并没有得到居民的感激,反而所有人都像是看着怪物一样望着他,没有人敢说一句话,青年也没有,气氛一边死寂。
这时,一个打扮类似主教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手拿着教典,另一只手指着青年,男人指着青年大声说道:
“你在干什么?!主费心费力为我们降下试炼,你一个局外人为什么要插手,你有什么资格!”
青年不语。
男人转身愤怒的指着青年,大声呵斥道:
“这个男人掠夺了我们的权利,反而自己把不应该揽下来的试炼所承受下了,他在觊觎本应属于我们的恩赐!是罪不可赦的大罪人啊!”
听到了主教的话语,群众们也对青年怒目,他们现在对青年毫无敬意,反而满是敌意。
“罪人!罪人!”
“该死啊!你个混蛋!”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小偷!强盗!无耻!”
“有罪有罪!”
人潮的斥责声不绝于耳,青年静静地扫了一眼人群,接着,动了。
几乎所有人看到青年动的一刻,都闭上了嘴,开始后退。
而青年并没有敌意,反而很规矩地低下头,用冷酷却不失柔和的声线说道:
听到了青年的道歉,人们面面相觑。主教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再次出声:
“很抱歉,但是恕我僭越,我能再保护……不,在这里任性的打一架吗?”
话音刚落,男人飞快的提剑转身。伴随着‘当’的一声脆响,一根金色魔力的箭矢被男人的剑身挡飞。
一个金发的女人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女人饶有兴趣地盯着银发青年,笑道:
“看来,你是个好对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