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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
距离金色弓兵出现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已经快过去了两天了。但是马赛人们还是生活在恐惧之中,那个金发弓兵随手一击就造成的大洞,就算过了两天也完全补不上,不如说,光是阻止草原上不断生成的魔物,守城的将士们就已经殚尽竭虑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吉尔元帅一脸沉闷的走进了自己的住所——一个并不宽敞的单人房。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自从那个金发的女人出现之后,他就没有再也没有进行过长时间的休息。巨大的空洞大大降低了城池的防御力,龙的尸体更是吸引了不少远在周围森林里的凶猛魔物。
别说一般百姓了,就连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都开始出现了逃逸的现象,吉尔元帅只能以身作则,尽可能地鼓舞士气。很可惜,因为没有实绩,效果并不理想。
吉尔躺在不软不硬的床上,几乎是倒在床上的一刻,吉尔就睡着了,但是很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一般来说,人的夜间睡眠,一般分5到6个周而复始的周期,每个睡眠周期约60分钟~90分钟。根据睡眠中脑电波、肌电波及眼球活动的变化,睡眠周期由非快速眼动周期和快速眼动周期组成。非快速眼动睡眠又分为浅睡期、轻睡期、中睡期和深睡期4期,然后进入快速眼动睡眠期,算是一个睡眠周期结束,而后继续启动下一个睡眠周期。
深度睡眠是最能解除疲劳的,但是筋疲力竭的吉尔元帅躺在床上,并没有进入能够有效缓解疲劳的深度睡眠,而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噩梦。
那是是一个实体化的地狱。昏暗的石砌房间里充满了恶臭。中央是一张奢华的大床,旁边的桌子上排列着无数被切割出来的孩子们的头颅。而地上则堆满了无数的原本属于他们的胴体。虽然有一半是新鲜的,但另一半已经开始腐烂。但是流着血、以绝望的表情死去这一点都是一样的。
地上那些酮体有的被撕裂成了碎片,有的被开膛破肚,甚至有的被做成了人体管风琴。
在这个蒂福日城的活地狱里,一个穿着染上鲜血的长袍的男子背对着吉尔元帅的视角,在高举双臂念着什么。
一个留着白色中长发、精致的如同人偶一样的男孩站在一旁的解剖桌上狂喜地拍着手,踏着舞步,小巧的脚踩在血肉模糊的某个孩子的尸体上,发出啪塔啪塔的粘稠声音。
“真好啊!真好啊!吉尔!你做的真好啊!”
男孩一边践踏着自己脚下早已经分辨不出身份的某个身体,一边以完全不属于那个年龄段孩童的笑容说道。
“普勒拉蒂,这样真的能够复活那个圣女吗……”
“那……弗兰索瓦?”
“也·不·好!嗯嗯,决定了,叫我弗兰切斯卡好了!”
“那是女孩子的名字吧……”
即使背对着弗兰索瓦,高挑男子还是能想象出他的行为,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你的兴趣太恶劣了。”
男孩笑着歪了一下头,然后在红色的地板上冲向高挑男子跑了起来,跑着跑着猛然一跳,坐在了高挑男子的肩膀上,居高立下地看着高挑男子的作业。
男子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沾满变色血迹的布包裹着的什么东西。男子十分小心地打开了布,里面是一个孩子的头颅,弗兰索瓦盯着那颗头颅,双眼眯成了月牙。
“真漂亮呢……”
“是啊,简直就是杰作!最高级别的素材啊!这张端正而又稚气未脱的脸,像红宝石般美丽的眼瞳,还有更重要的是头发非常美丽。简直就像将银溶化做成的头发……啊啊,弗兰索……弗兰切斯卡!这样的素材一定能够让贞德复活吧?”
“嗯嗯,当然了!”
弗兰索瓦在这个残忍的地狱里,露出了孩童的天真笑容。
“这是……什么啊……”
吉尔元帅望着这样的景象,瞪大了眼睛。这是梦境,吉尔元帅清楚这一点,明明做梦的人是不会认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但是吉尔元帅此时确实知道这是一个梦境。
问题是,为什么会作这种梦。
所谓梦境,所形成的事件及场景来自于 人们已有的认知以及记忆,这其中记忆所包含的内容有视觉、听觉、触觉、感觉。人们梦境中所出现的所有这些元素都是基于记忆基础的。
梦是脑在作资讯处理与巩固长期记忆时所释出的一些神经脉冲(就像打扫时扬起的灰尘或正被处理中的资讯流),被意识脑解读成光怪陆离的视、听觉所造成的。
吉尔元帅曾经在无数战场上奔走,见到过各种各样的人间惨剧,再加上这两天的高强度作业,在梦里会出现尸体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这个梦但过于连续了,梦境常常是杂乱无章的,这些如同影片一样连续出现在吉尔元帅脑海里的场景,仿佛就像是确有其事的回忆一样。
而且,最为可怕的是,那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身穿诡异青色长袍的高挑男子,分明就是吉尔元帅自己的样子!
“为什么……我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撒……谁知道呢。”
场景一边,周围的墙壁、地板、装饰、家具、包括那个骑在高挑男子肩膀上的小男孩都被无边际的黑暗所替代,在这黑暗之中,只剩下吉尔元帅和那个高挑男子。
高挑男子依旧背对着吉尔元帅,他慢慢的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刚才被头散发的样子变成了大背头。男子脚底出现几个触手缠住了高挑男子的身体,然后变成了一个宽大的、有着滑稽色调的小丑服。
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却让吉尔元帅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个男人就是两天前的那个恶魔。
“你!你到底是谁?!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让你看到了我的回忆,也就是你的未来。毕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吉尔元帅满头大汗地后退了一步,而从者吉尔则是向前踏出一步,伸出一只手,邀请般的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
“我在找帮手啊,那位猎户王大人虽然厉害,但是总觉得不能让人安心依靠……不对,对于贞德来说,也就只有‘吉尔·德·莱斯’值得依靠吧?所以吉尔要帮助贞德啊。”
“……贞德她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变成‘龙之魔女’?是你干的好事吗?!”
“你在说什么啊,贞德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出了正确的救世之道,你难道在质疑吗?追随她吧,这就是我,你,‘吉尔·德·莱斯’这一存在的意义啊。加入我们吧。拥护贞德,信任贞德,为贞德效力,一如既往。”
“……”
“还在犹豫?还是说你的自尊心在作祟?嘛,你尽可以考虑,反正那个威胁还没有到这里,她总会来的,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那么贞德就不可能快乐!吉尔哦,另一个‘我’啊,你应该明白怎么做了吧?”
从者吉尔笑着融入了黑暗,吉尔元帅也就从梦中惊醒,吉尔元帅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发现自己手里有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一个橙发女孩的头像,下面用红色液体写着“Menacé(威胁)”。
2 吉尔瞥了一眼窗户,天色并没有怎么改变,看来自己没有睡多久,但是吉尔元帅也顾不上休息了,他急匆匆地从床上起身,把床下一个精致的小木箱拉了出来,依次解开了三道锁,手放到盒子的外延,将要打开之际,却犹豫了起来。
吉尔元帅脑海里突然划过两天前的景象,那时,金发女性一击给城池开了个巨洞,然后拉起弓弦,一根魔力的箭矢在弓身上成形,女子手一松,箭矢飞出,化为无数光粒洒在了城池内。
一连串的爆炸在城内响起,光凭这一击,就有许许多多的无辜人民丧命黄泉了。金发女子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转身离开。
吉尔跪在地上大吼道,称自己是这个城池的将领,为什么不杀掉自己,为什么要攻击无辜的百姓。
金发女子头也不回,冷声说道:
思绪被拉回到现在,就算是过了两头,吉尔元帅想到这个画面还是会气的青筋暴起,但是金发女子确实点出了一点,弱就要挨打。
必须要变强。
吉尔默默的打开了箱子,躺在箱子里的,是一本书。
一本用人皮装订而成魔导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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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良
龙形城堡 卡米拉的房间
卡米拉的房间有十分宽大的空间,因此装饰非常繁多,虽然拉着黑色的窗帘,光线无法照射进来,但是房间内有诸如南瓜灯、构成石像鬼眼睛的荧光宝石、事先设置的闪光球术式等,倒是别有情调。
在房间中间巨大的洋床上,有两个女性。白发女子一脸疲惫地躺在了黑发少女的腿上,手里握着一根皮鞭。黑发女子面带红晕的抚摸着白发女子的脸庞,白皙的身子上,数十道红色的鞭痕正在迅速的恢复。
“真是的……那是什么人啊……”
卡米拉赌气似的撇了撇嘴,握着鞭子的手在空中画着圈圈。
十分钟前,卡米拉本来觉得,自己和德古拉……弗拉德三世压阵,还有飞龙骑脸,飞龙骑脸怎么输,对面就两个从者,A脸都赢了啊。
结果事与愿违,扭转战局的不是两名从者,而是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橙发少女。
卡米拉和弗拉德被光芒直射,惨叫着化为黑色的雾气撤离现场。
天上盘旋的飞龙也被突如其来的光芒闪的阵脚大乱,四处乱飞,不少飞龙在天上撞在一起,掉在地上,一时间溃不成军。
黑贞德一边用自己的黑色毛绒披风挡光,一边狠狠地用旗杆底部敲击地面,想要维持秩序,但是没有成功,只能愤愤地撤退。
三名从者,无数飞龙竟然被一招击退。
“那道光太强烈了,感觉皮肤都被晒得不好了。”
卡米拉放下鞭子,拿起镜子照自己的脸部,在她看来,被那道光照耀之后,自己都长出鱼尾纹了。
“啊啊,真是的,我一定要饮那个圣女的血……呵呵,如果是纯洁的圣女的话,一定可以恢复我的美貌,并且更上一层吧。”
稍微调整了一下镜子的角度,卡米拉看不到自己影像,而是一片白茫茫,不由得想起来之前的那个橙发少女。
“说起来,其实那个少女也挺可爱的,可以的话,真的想让她做我的奴仆啊……”
说完,卡米拉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卡米拉只是说说,但是一旁的伊芙琳却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