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但位于拉沙里奈某小镇上的人们并没有安稳入睡,巨龙从天而降,对人们的打击是非常大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吓得抱头鼠窜。
践踏、哭喊、谩骂、祈求、狂舞,人间百态在在灾难面前被披露的淋漓尽致,本来以礼闻名的平和小镇,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业火横行的活地狱。
“这就是主降下的灾罚!大家不要逃避,去承认!去接近!去奉献!因为我们生而有罪!主啊!您听到了吗?感谢您对我们的清洗!我承认——我有罪!”
有癫狂的传教士在持着教本大声咆哮。
“我不要!要走也要一起走!”
“让开!我有钱!让我过去!你们这些贫民不要挡路啊!”
有富豪在豪华的马车里大声谩骂。
有拿着武器的百姓和士兵们一起抵抗飞龙。
但是,更多的,还是人们无助的被飞龙的利爪、尖牙和火焰夺取性命,甚至有的下级双足飞龙已经开始吞噬咀嚼死人的尸体了。
(啊啊……真的是一片混乱啊,伊芙琳,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伊森慢慢在屋顶上移动,他现在的目标是另一端屋顶上一心咀嚼尸体的飞龙,伊森就着夜色,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就像是丛林中老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走向飞龙。因为高度集中精神的原因,他已经满头大汗。
终于,伊森走到飞龙脖颈旁的死角,双腿猛一发力,整个人弹到了空中,一击跳劈,精准无误地刺中了飞龙的眼睛,一尺余长的长剑几乎完全没入了飞龙金黄的眼睛之中。
“GA————————!!!!”
飞龙吃痛,扬天咆哮一声,震动钢铁一样坚硬的翅膀,飞到了天上,伊森也因此被恨恨甩了出去,在空中的伊森勉强调整了一下角度,以防自己被直接摔死。
待伊森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前一片朦胧,只能勉强分辨出视野里有一个带着黑色头箍的少女,仔细眯了眯眼睛,视野才慢慢变得清晰,而那个带着黑色头箍的少女伊森惊呼出声:
“贞德大人?是您吗?!您真的没死啊!我是伊森,曾在您手下进行过几场战役,他们都在传言您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但是我不相信!那一定不是真的,对不对?您还是会像以往一样,拯救我们的吧?”
伊森的表现并不奇怪,不如说,任何曾经和贞德作战过的人,都会被救国的圣女那坚毅如山的意识、那决绝的果断、那从身体内部发出的领导力、以及那纯洁的美貌被打动。
就连法国元帅吉尔·德·莱斯都对贞德无比信仰,更何况伊森这种没受过多少教育的普通士兵。
身为一个普通的乡村姑娘,却听到了主的叹息,然后成为拯救国家的圣女。这种奇迹型的事迹让同为乡下出身的伊森憧憬不已。
实际上,不是第一人这样对黑贞德表示自己对她的信任,只要是曾经跟随过贞德的士兵,都会认为‘贞德是龙之魔女’这一说法为无稽之谈。
当然,梦永远是会醒的,现实远比他们所想像的要离奇、要残酷。
刚才被伊森戳瞎一只眼睛的披着火红鳞片的巨龙从天而降,一个火球砸碎了一件已经摇摇欲坠的屋子,接着张开锋利的爪子,扑向街上的民众。
伊森见状,立刻想要拔剑,却什么都没有捞到,这才想起来剑因为刚才的行动丢掉了。随即回头冲黑贞德大喊:
“圣女大人,我们赶紧去疏散民众吧!这样下去会有很多人受伤,甚至死亡的!”
“……”
黑贞德只是继续冷冷地望着伊森,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行动。
火红色的巨龙一下子掠走了一个不知道逃向哪里的小女孩,小女孩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在巨龙耀武扬威式地咆哮,女孩无助的大哭声中,伊森听到了黑贞德嘲讽似的声音。
“哦,那关我什么事情。”
飞向空中的巨龙一口吞掉了它的点心,从始至终,黑贞德没动过一步,伊森脸上青筋暴起,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了。
伊森怒吼着冲向黑贞德。
没有迷茫,伊森向他曾经的偶像挥出了拳头。
但是,男人的拳头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挡住了,那是女性的手,却不是黑贞德的手。
男人望向来者,瞳孔因为惊讶缩小了一圈,那留着一头漂亮黑色长发的少女,虽然眼睛变成了非人类的红色,但是男人不可能认错。
“伊……伊芙琳?!为什么?”
伊森因为惊讶而不知道如何是好,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当然,就算他能够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下,结局也不会改变,人类和吸血鬼的奴仆,在性能上就有悬殊的差别。
于是,在伊森茫然之际,伊芙琳左手一拧,以物理手段,无比暴力地连带骨头、肌肉组织,扯掉了伊森的胳膊。
甚至都来不及感觉疼痛,恐惧和被双重背叛的绝望已经让伊森彻底僵住了,伊芙琳右手已经化为爪式,带着劲风冲向伊森的头颅袭去,伊森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伊森并没有迎来名为‘死亡’的末路,某个人救下了他的生命,这时钻心刻骨的疼痛才传达到大脑,伊森力气一下子被抽干,痛吼着瘫倒地上,在意识完全消失之际,他看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留着长长的麻花辫的金发少女。
贞德……
在心里轻轻呼唤了那个少女的名字之后,伊森彻底昏死过去。
“真的万分抱歉,我来迟了……”
金发的贞德没有冲着昏死过去的伊森,而是冲着整个小镇的人们说了句道歉。
“喂喂喂,怎么会这样。居然,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看到和自己生前打扮一样的贞德(自己)出现在自己身前,黑贞德露出了一个很茫然的表情。
“……”
“什么呀?那是?飞虫?老鼠?蚯蚓?不论是什么,都一样! 实在是太过渺小以至一点都同情不起来!啊啊,真的是,只能依靠这样的小女孩(我)都要依靠的国家,连老鼠的国家都不如!呐,吉尔,你也是……对哦,吉尔自己有事没来。”
像是特意演出一幕三流喜剧一样,黑贞德夸张地摆动着胳膊和大腿,最后发觉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穿着小丑服的高挑男人不在的时候,更是像默剧演员一样,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仿佛,贞德的出场就是这么滑稽。
“呐,呐?呐呐呐?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你想守护的人正在被虐杀,你想复仇的人正在被虐杀。你想守护的城市正在被摧毁,你想踏平的城市正在被摧毁!呐,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啊?愉悦or愤怒?畅快or悲哀?一定是前者吧?呐?”
面对黑贞德的问题,贞德只是冷静地以问题相回答。
“你,究竟是谁?”
“哈?回答我的问题啊……唉,算了,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回答你,我就是贞德,复活的救国的圣女哦,另一个的‘我’。”
“……不是这样的!无论你我,都不是圣女。相比这个,你为什么要摧毁这个街道?”
“街道?你太迟钝了吧?性质被反转之后,连智商都变低了吗?我不是在摧毁街道,我是在从这个大地上,拔除‘法兰西’这个国家的存在啊!”
“什——”
听到黑贞德的宣言,贞德不由得哑然。
“吓傻了?真是没用,好好动动脑子想想啊,我可是从者(servant)哦?从政治上,或者经济上也太拐弯抹角,从物理上来全部摧毁,更加直接吧?”
“你在说什么蠢话!”
“愚蠢的是你吧?被虚伪的人类所蒙蔽的愚钝之人啊,为何,要救这个国家?
为何,要救这些愚蠢的人?明明知道,那是些唾弃我们的人!”
“那是……”
“我再也不会被欺骗,也不会再原谅背叛!说到底,也听不到主的声音。也就是说,神早就对这个人间失望透顶,那么,就应该毁灭才对啊!这才是主降下的裁决啊!主的叹息就由我来实行。将所有的罪恶种子都连根拔起。”
“!”
“只要人类还存在一天,这种憎恶就无法平息。所以就要把这个法国改造成沉默的死者之国。这就是重生之后的我的救国手段,呵呵,一直玩圣女游戏的你是理解不了的吧?”
“不不,我理解的。”
回答黑贞德的,不是救国的圣女,而是迦勒底的最后一位御主——藤丸咕哒子。
“喂,笨蛋!回来!”
看到和自己一直躲在阴影处的咕哒子突然走到了幕后黑手的面前,所长气的差点跳起来,读取到了所长的情绪,她头上的兔耳也一颤一颤的。
“你是谁……”
黑贞德不悦地皱起眉头,身为裁决者(Ruler)的自己,只能从眼前的橙发女子感应到一点点魔力反应,而且看不到真名,可以判断她绝对不是从者。
可是少女的反应也不像是一般人员能做出来的,要么就是有相当的从容,要么就是……
(疯子么?)
黑贞德再次看了看和自己身高相似的少女,确认似的问道:
“你能理解?你难道是那个,疯子吗?”
“那么,破坏城镇的不也是疯子吗?”
咕哒子歪了歪头,反问道。这一句话黑贞德倒是没有会预料到,睁大金色的眼睛仔细打量了橙发的少女,然后爆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啊!真的是非常有意思啊,你。我很中意你,来吧,我允许,我允许你加入我的阵营,你有资格成为我的猎犬,你可以和我一起见证这个号称自由的国度的覆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咕哒子茫然地看着哈哈大笑的黑贞德,她不知道哪里戳黑贞德笑点了,但是不知是出于本能的模仿,还是愉悦,亦或是其他理由,咕哒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是啊,笑吧,开心吧,确实值得开心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嗝,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
看到咕哒子突然停下了动作,黑贞德也收起来了笑容。
咕哒子望着黑贞德,面无表情,捧读般地说道:
“什——”
黑贞德瞪大眼睛,微张嘴巴,露出了和刚才的贞德一模一样惊愕住的表情。
愣了一会,黑贞德才皱着眉头回过神来。
“切……所以你不是疯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咯,狂化lancer、狂化assassin。你们的存在意义就是荡平这些勇者,为所欲为吧。干掉他们。”
黑贞德一声令下,两名吸血鬼如黑雾一样降临到现场。
一个是留着苍白长发,一身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
一个是碧绿色眼眸,手持华丽权杖的女人。
“这是暗黑的时间。是血之盛宴。”狂化lancer露出尖牙。
医生无奈地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