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好端端的,为什么不穿那条全覆式的长皮裤呢?
感受着自己膝盖上散发的热力,少女通红着脸颊,竭尽全力的向外推挤着江山的上半身。从遥远的东方地界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个被称为血疗之乡的亚南镇,独自旅行的川川子其实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平日里倒也不至于因为一具裸露的男性上身面红耳赤。
但她真的是第一次和一个男性靠的这么近!
温热的吐息落在女孩嫩白的肌肤上,川川子只觉得从锁骨和肩膀那里泛起了一阵不受控制的热流。宛如有一只纤细的手指抵着她的脖颈小心滑动,轻微的瘙痒感和涌动的羞耻心让女孩的身子整个僵在了江山的怀里。那并不是一种非常美好的体验:感性让川川子想要沉浸在这种莫名的交融中,从身上这个少年的躯体里,她能感受到一种令人安心且熟悉的事物;另一方面,理性又让她如坐针毡——一只狮子与你再怎么熟络,当它突然扑倒你,在你的脖颈边用唇齿厮磨的时候,你很难做到完全不升起丝毫的畏惧。
贴的近,也越能清晰的依靠身体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渐渐的,那种从少年身上传来的颤抖和些微痉挛似乎正在平复。依着二楼诊室那有些老旧的煤油灯,川川子能看到少年赤裸的上身那些一直紧绷的肌肉和游动的青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着。仿佛一个睡梦中突然做了噩梦的孩子,下意识钻到了身边亲人的怀里,这才乖巧的停止了梦呓,又一次陷入了宁静的梦乡。
清晰的感受着身上的少年一点点恢复平静的姿态,川川子那颗混杂着恐惧和羞怯的心脏也终于是不再试图撞碎她的胸腔蹦跶出来了。
脸上还带着点烫,但川川子已经基本能够进行正常的思考了。
她依在江山的耳边小声呼唤着,双手也稍稍用力推搡了一下江山对她来说相当高大的身子。不过似乎是真的陷入了某种深度睡眠或者昏迷的状态,江山不仅没有回应,居然还就这么顺着川川子颇轻的力道侧倒了过去,眼看就要摔到有些破败的地面上。
川川子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抬起右手摁住了江山的后颈,把他一把拽回了身上。
直到胸前感受到了一阵挤压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又不过脑子的做了些什么傻事。
怪叫着把江山重重推到一边,川川子以就算是男性中也算得上矫健的动作翻身而起,末了还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话说这小哥突然发得什么疯,亚南人都这个德性的吗?”
嘴上不依不饶的念叨着,少女瞅了瞅胸前被自己挤压得有些变形的衬衫,叹了口气,半蹲下身观察着正发出轻微鼾声的江山。
注视着这个几秒钟还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川川子借着暗淡的光线才发现他似乎也不大,深黑色短发让那张有些稚嫩的脸庞完整暴露在了她的视线里,看上去只比自己大上一两岁而已。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把腰间拔到一半的匕首给收了回去。
长出一口气,脸颊不再发烫,胸口不再躁动,一脱离危机的少女立马现了原形,那种不知道该说是乐观处事还是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让她立刻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江山赤裸裸的上半身。
嬉笑着戳了戳江山饱满的胸肌,川川子脸上满是一种兴致勃勃的意味。
不同于刚才被扑倒时,那被一抹猩红流光照得若隐若现的狰狞模样,此时这个袭击自己的人就这么躺在那,面上带着深澈的安宁与祥和。虽然上身那些缭乱的血迹有些破坏气氛,但这不妨碍川川子从那些粘稠的腥气中分辨出那种令她熟络的花香。
那是之前自己在梦境中,那个巨大花园里弥漫的香气。
川川子头一回发现有花朵的芬芳能让她这么喜爱。
要不是被那个叫做格曼的糟老头子和那个高大的人偶小姐姐催着,她肯定要试着摘一支研究下那到底是什么品种。
“睡着的时候看上去还是蛮可爱的嘛~”
没头没脑的说着这样的话,少女抖了抖柔软的猫耳,洒落些许方才粘上去的灰尘。又伸手揪了揪江山的脸颊,露出了一抹清丽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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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耳边是陌生的女孩在呼唤,江山浑浑噩噩的意识顺着声音的轨迹逐渐清澈,恍惚间从慢慢恢复的五感中,他又一次闻到了那种令他不知不觉间失去了自主意识的香味。
甜腻、芬芳,又沁人心脾。
而且更为浓烈,比之楼道里残留的,比之那二楼打开的门内传出的都要浓烈。
渴望的想法冒出的刹那,江山的身体就十分老实的做出了反应——他驱动着还有些不灵便的右手就试图朝着气味最浓郁的位置伸去。
“还没醒过来就乱动,睡觉不老实可是个坏习惯啊,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手掌在话语声被一双柔软的事物包裹了起来,江山能感受到那是一双比他小得多的细腻手掌。手掌相触的瞬间,仿佛是从泳池里重新回到了地面上,那种五感不断传来的臃肿和恶心感受迅速退去。脑海里翻滚的浑浊意志也在顷刻间安分了下来,如同一只被主人楼进怀里的布偶猫,恬静而亲昵。
江山很自然的睁开了双眼。
“终于愿意起床了?你这孩子,躺在姐姐的花园里睡觉可是会着凉的。”
眼前的少女,气鼓鼓的训斥着茫然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