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觉得自己生前一定是一个蛮清闲的人,至于原因?
他发现自己似乎会的太多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宁愿用这些知识去换取自己完整的过往。但正因为做不到,他才会来到这个,一落地就和快三米多高的巨型狼人厮杀的鬼地方。
不过老实说,这些知识也确实有着它们各自的用处。比如击溃狼人时稳固的重心和技艺,比如扯断那块喉管软骨的精确,比如绕过肋骨砸碎心脏时的果决——又比如,对面这份美景的盛赞。
那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的少女,若是从那张面庞上去判断是无法猜出大致年龄的。究其原因,显然是那妩媚与清纯交缠的女性气质足以误导任何眼光独到的男人。有着女孩洋溢的青春活力,也有着女人柔婉的迷人魅力,这些能够让凡夫俗子为之疯狂的美丽因素糅杂在这个白净如月光般皎洁的少女身上。
她像是一尊脆弱的琉璃艺术品,让人只敢远观。
她像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华美长弓,让人赞叹其精致又畏惧其威严。
她……
临到了最后,江山只能在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一句话。
“您真漂亮。”
话一出口,江山和女孩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的江山,脸色瞬间就涨红了起来。
“你这孩子……和谁学的油腔滑调!”
另一边,那位自称姐姐的少女却也没有因为江山这句突兀的话而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她只是微微侧过泛着红光的脸,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江山的耳朵,口中轻声埋怨着他的话语轻浮。
“抱歉,我有些睡迷糊了。”
心里庆幸着自己没被骂真是好运的江山倒也干脆,嘴上道着歉就盘腿坐起了上身。
本能的观察着自己身处的环境,江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看上去颇为宽广的花园里,环绕着他和少女周边的是一丛丛密布的白色花朵,正散发着那种他感到奇特的芳香。往远处看去,整个花园的栏杆外围是浓重的云雾,浓重的程度让稍远一些的地方都显得朦胧。零星有好几根巨大的,不明材质的柱子树立在远处,江山不知道那些柱子的用途,但它们以一种不算整齐的排列方式由远及近延伸出去,让他也不清楚这些柱子究竟有多少。
大致把前面的景象收入眼底,江山看向面前的女孩。
“不过,您刚刚说的话,您认识我吗?”
比起纠缠刚刚的话题或者就这么欣赏面前这位少女娇羞的美景,江山此时更在意之前女孩那声【姐姐】的自称——她认识自己吗?她能够告诉自己那些过往吗?她能……能证明自己是【江山】吗?
听到江山的话,女孩轻咳一声,不轻不重的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嗔怪的瞪了一眼迷茫的江山,开口应道:“你的事,姐姐虽想就这么告诉你,毕竟人类不是常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第一次就来到我这一定是母亲大人计划好了的,我就知道母亲大人肯定是支持我的——”
结果,话才起了个头就似乎往上面不为人知的方向偏了过去。看架势如果江山不出言打断的话也许会就这么一路飙到某种危险的领域也说不定。
瞧着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少女盯着自己的双眼里,竟然渐渐亮起了某种异样的光芒,江山下意识开口打断了她越发低沉下去的琐碎呢喃。
“那个……您还好吧?如果我的问题会让您困扰,那我们就不谈它了。”
除了乐于助人,从不强人所难也是江山生前的优点之一。
毕竟如果别人不愿意,那这么能强迫别人呢?
“只是如果是这样,请您告诉我该从哪里离开这里。”
只要再去找一个愿意帮助你的人就好了不是吗?
江山的表情看上去严肃而认真,可以说像是脸上就写着【让我走】和【赶快】一样。
“诶!怎么这样,明明才刚来!”
少女意外的慌乱了起来,甚至直接攥住了江山的袖子。
……袖子?
这时江山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穿上了一身厚实的皮衣,这身衣服的样式还有些眼熟。扫了眼身旁那顶落在白色花丛上的三角帽,他这才起来似乎就是当时楼道里那具男性尸体身上的衣服样式——不,应该说恐怕就是那一件也说不定。
结果我还是穿了套死人身上的衣服啊。
感叹着,江山无奈的看向这个都快要趴到自己怀里,就差用那双手抱着自己腰的少女。
“您既不让我走,也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这让我很困扰。”
“我、我让你困扰了吗?!”
少女的脸上兀然炸裂开了一种世界末日般的绝望神色。
瞧着女孩那副快要哭出——
是已经哭出来的小脸,江山挠了挠头发,苦涩的咂了咂嘴,踌躇了一下,又坐回了少女的身前。
“既然这样,那只要您告诉我一件我想知道的事,我就暂时留下来。”
“真的吗?!是什么是什么!”
抹泪,微笑,满面期盼,瞬间完成。
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大概就是女孩子的天赋之一了吧?目睹了少女神色转变全过程的江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平展开自己的右手,摊在少女面前。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少女怔然了片刻,旋即流露出了一种怀念什么的柔软表情,带着和江山如出一辙的无奈笑容把自己小小的手掌放在了江山大大的手心里。
“是什么?”
对于未知的事物,江山总是不吝啬他的好奇。
似乎能满足江山的疑惑对狄安娜是某种值得快乐的事情,她满足而幸福的抬起了左手,用双手又一次包裹住了江山宽大的手掌。
她轻声向着江山倾诉。
“真是个不适合女孩子的名字,你说是吧?”
看上去就如同抱怨着隔壁那个坏男生给自己起外号的女高中生一样,俏皮而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