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听到钦白说自己早已醒来后便又是狠狠的瞪了女孩一眼,而小女孩也意识到他们之前的争论都被眼前这个名为钦白的家伙听到了而更加涨红了脸,看样子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听,听好了!我的名字是署香,余署香,我也是有名字的,之前话向你道歉!再,再见!”
憋了许久女孩语无伦次的落下一堆话,说完便丢下包裹逃似的头也不回的乡村镇中心跑了去,而那个男孩则一直盯着钦白腰间的长刀,一把造型古怪的长刀。
钦白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看了看远方摔了个狗啃泥却又麻利地再次爬起还特意回头望一眼发现钦白正看向自己时以更快速度奔跑的女孩又看了看目光仿佛凝固住般的男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哥哥您真的是佣兵啊,你这把刀、这把刀好帅啊!”
少女的质疑便被一把帅气的长刀打破了。
“嗯...这把刀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送我的,自然是很帅气了。”这把由开国三家夏家当代家主亲手制作的长刀,虽说样子有些古怪但至少外形实用性都不会寒碜。
“啊对了!我的名字是杜鱼白您叫我鱼白就好了”
即便是自我介绍少年的目光也依旧凝固在长刀上,这也可见男孩对佣兵战士有多么热爱了.也是在一番挣扎后少年才艰难的把目光从刀鞘上移开打算告别。
“早饭我就放这儿了,那我就先走了,就不打扰您用餐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再来拜访您的!”
怕是要来拜访这把刀吧,所以说小孩子就是麻烦!钦白心中不以为然地想着。
凉掉的稀粥,硬硬的黑面包还有一小包肉干,这便是早餐的全部了,凉掉的粥也确实证明钦白“醒来”的有些晚了也难怪小姑娘心里有气。
享用过相对丰盛的早餐后钦白便准备去村长家交代自身日后的安排,也正是在准备出门时钦白才注意到房门口有一口井,一口杂草丛生连维砌自身的砖块都已残破的水井,但这样的井想想也不可能还有水的吧!废井、废房还有废人.......倒是挺般配的。
护送小孩子去摘采野菜和药材---这便是“佣兵”钦白来到远乡镇的第一份工作,报酬是持续的住房餐饮提供,钦白本身很想承担一个更加危险的任务,但遗憾的是其他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类似于打猎,哨岗之类的可能与恶兽相关的任务早在钦白来之前就已经分配好了。
这边也促成了现在这幅尴尬场面,榆署香远远的走在队伍的前面,头也不回的,显然还是在为今早(或者说刚刚)的事而生气,从后方所视的脸颊微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摔得。倒是鱼白时不时在偷瞄钦白(或者说刀),居于队中的鱼白,三人结成的采集小队。“还是我来走前面吧。”钦白打破了由虫鸣与目光交织的沉默表现着自己的善意。
“不了,这地方我和鱼白来过附近也有岗哨,很安全”女孩只是瞥了钦白一眼便用简短的说明回绝了钦白的善意,不经意的回头脸上的擦伤清晰可见,于此,看着走在队伍前方脚步微颤的女孩,在这复杂的心中没有了足够说服自己继续表达善意的理由,也生不出一点恶意.....
想不通怎么做,便不再去想,循规蹈矩闭口不言是钦白对自己过往的总结,也是在这样的无言中伴随着虫鸣与视线最终来到了这次的采集点或者说这次采集路线的起始点,两人便专注地俯下身子开始寻找着,而钦白则拿着竹筐跟在两人身后,钦白的任务并不复杂,就是帮忙拿东西,也正是这种简单的任务跟在队伍后方的钦白不由得产生了些许不劳而获的愧罪感。
“这是什么?草药吗?”看着鱼白扔进筐子长着锯齿般叶子的的植物逃避似的发问,似乎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鱼白没有停止动作,但依旧解释道
“不,那是食物,多煮的话,也只能吃的。”
“那药草和食物不分开装吗?”
“那是晚上回去的事了....”
.......
天色未暗竹筐里便满是野菜和草药,而小队也开始返程。这一路上可谓是无惊无险,腰间的长刀也是去时什么样回来时依旧是原样,原本钦白还是有些小紧张,但一路上无比淡定的署香鱼白也让钦白确定了村长分配给他的确实是个闲职,以后要起早点了,不做那些奇怪的梦的话....
思绪飘忽着便已回到了远乡镇,街上比白天更冷清,无声中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但在钦白眼中却与白天并无两样,依旧背着竹筐不紧不慢的跟在队尾。
到了村镇中心依旧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空的中央水井上的木桶有一声没一声地向下滴水去。
这时候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了,鱼白和署香望着空荡荡的广场一直有些发愣,按理来说应该在这里有人来接收这些采集物的,钦白收起了先前悠哉的心情,不知怎么回事竟有种不详的预感。
天空逐渐变成了橘红与紫混杂的诡异颜色,远远的可以望见村镇周围起伏的被红霞所沁染的如同生满了红枫的山丘.....以及被红霞所掩盖的火光与浓烟。
火灾吗?钦白心想,如果是为了救火的话出动全镇人也是有可能的。
这时,村长家的门打开了,从门后可以看到一个老妇人在向钦白他们招手。
“吕奶奶,村里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呀?”进了村张长家未等钦白开口署香就已经将问题问了出来。
“唉....还不是闹恶兽了,不知道这一次还能....”欲言又止着,说这好似不经意间的瞥了钦白一眼,即刻无言,但任谁都可以看出吕奶奶脸上的焦急与不安。
“你们在这儿呆着,我去帮忙。”说着,钦白放下竹筐就要出门。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出乎意料的,竟是署香开口,依旧倔强着但却有着不可否定的坚定。
“我父亲因该也在哪儿.....”
“我也去!”署香的补充还未结束鱼白便开口了,只是声音略大。
“随你们吧。”钦白撇下这句话便推开门出去了,此刻,他并没有照顾两个小孩的心情,确定不是火灾而是恶兽后他便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过去,不知多少次的训练与假想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刻真正能与恶兽 交手,恐惧或兴奋都无关紧要,他只知道他即将履行钦家的职责,第一次的,保护人民抵御恶兽。他也并不担心另外两人的安全问题,既然村子里看不到一个人那就说明村子里的所有男人都去对付恶兽了,到时候自然有人护着他们。
钦白朝着火光与浓雾的方向赶去越是接近人们的呼喊声、惨叫声以及野兽的咆哮声就愈发清晰。
到达烧灼着的森林,钦白便见到了消失的村人,一排排的,他们手上大多拿着火把,也有一部分手上拿着农具,最前面的便是举着火把的村长了,明明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却鼓舞着人们不要退缩,虽说没有人逃跑但也没有人敢上前了,之前冲上去的人有两个正倒在血泊里惨叫挣扎,其他的脸完好的尸体都找不到了,鲜血染红了地面,恶兽还在啃食着尸体,当着他们的面。
火光缭绕,钦白并没有停止动作在观察场面的同时也绕到了恶兽的后方,借着火光与树枝燃烧爆鸣声的掩护。这也能让他更加仔细观察这只恶兽,一直很普通的恶兽,放到虫群肆虐的时代也就是一只厉害点的杂兵罢了,身上有着所有恶兽共同的特点---狰狞的漆黑色的外骨骼覆盖整个全身,健硕的裸露在外的深红色的肌肉,猩红色的竖瞳即使进食中也紧盯着村长一众似乎在寻找暴起的时机,而钦白则隐蔽在火光后,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
突然间恶兽丢掉村人残破的尸体,身体猛然一弓,肌肉臌胀间前爪深深嵌入地面。钦白知道时机到了便不再犹豫,瞬间出刀,身影破开火光刀尖直指恶兽后心,然而钦白却刺了个空,恶兽仿佛有预感般闪过了这一刀,庞大却灵敏的身躯在半空中矫健的一转,染血的骨尾便将钦白还未来得及收力的身躯砸飞了出去,向着一颗正在燃烧着的大树,随着一声闷响,烟尘激荡,带着火星的树枝一根根的下落,第一枝还未落地恶兽便已调整好身姿径直向钦白扑来,此时钦白也来不及做其他动作只得将长刀斜挡在身前本能的卸力翻滚与恶兽拉开了距离。
强忍住骨骼碎裂般的痛苦,但身体还是不住的颤抖,钦白染血的双手紧握着刀柄无视额间流淌的鲜血直指着恶兽冰冷的双瞳,毫不退让的对峙着。
这时候,旁边的村人也放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的交锋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反应过后村长第一时间组织村民救助伤员,并安排人手将他们带回村中。而另一部分人则和村长一起留下手举火把组成人墙防止恶兽冲进村子。
“吼-----!”
似乎是应为看到村民的行动而感到焦躁与钦白对峙的恶兽突然一声咆哮便再次向钦白扑来,而钦白则在恶兽咆哮是便有了准备,双手紧握长刀再次将刀尖指向恶兽的胸口。
眨眼之际,恶兽便已到达面前,高速的冲锋好似要撞向刀尖,然而最终迎向刀刃的并非是恶兽的心脏,一直包裹着漆黑外骨骼的巨抓压向了长刀,另一只前爪深陷钦白单薄的左肩,张开的脖子戴着腥臭的气息就要咬断钦白的脖子,竖瞳中的猩红似乎映射着的是即将喷涌而出的鲜血.....
恶兽拥有最健壮的肉体与全身的武装,是杀戮的机器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有人说它是神明的失败之作也有人说它是神明对这个世界的厌弃是灭世者,但无论怎样,他都是所有人类共同的敌人但通常的人类是没有与之对抗的力量的,于是洛萨神国出现了“神明”而这个国家则是出现了“钦”姓。钦家,天生灵纹者,依靠灵纹获得超越恶兽的力量与敏捷以此抵御恶兽甚至对抗“神明”因此也被称作护国者,钦白便是其一,即使他不曾拥有灵纹,是罕见的“废物”。但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他从不轻敌,不仅是应为钦家的家训,更因为他根本没有轻敌的资本,这种杂鱼一般的恶兽,对于钦家的人来说本就应该如同杂鱼一般处理才对。不应该,不应该如此的艰难,即便是承受痛苦但躲避痛苦逃避死亡并不在家训之列,钦家是立国三家之一,自百年前暴雨之林的起誓后在盟约正式立文后,钦家,钦家人的职责便已注定好了---供卫皇室、保护国家、保护人民......现在,是他履行职责的时候,不光是为了身后的村民那个倔强的女孩与傻傻的男孩,更是因为,他是钦家人。面对恶兽,他绝不会退缩!
这便是钦白的决意,也是他来到这里的理由他无法像长兄长姐那样冲锋陷阵对阵神明也没有他妹妹那样无可限量的潜力,但至少他还有同滓渣作战的力量....直视着恶兽猩红的竖瞳无视肩胛被刺穿的剧痛,钦白不退反进,弓步向前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刀柄上,向着残破的夕阳,斩出!刀锋无视了恶兽利爪上坚固的外骨骼连带着将恶兽从胸膛到头斩成两半
腥臭的内脏带着鲜血喷涌而出......
挤过完全愣住的人群,鱼白和署香看到了这场角斗的最终幕,天际尽染,在火光缭绕中鲜血与落日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