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发的少女坐在湖畔岸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熟悉的湖景,不时捂着嘴打着呵欠。
倒不是有多喜欢风花雪月,安土重迁。
而是少女实在无能为力,怎么也无法走出这个诡谲的地方。
沿着茂林向外前行,做记号也好,一路向北也罢,最后总会神奇地回到原地,看见那熟悉的地湖。
(说好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我也很绝望啊。)
少女拾起手来,眼前的湖面缓缓聚起一圈漩涡,零散的水滴慢慢升腾而起,聚合成不大不小的水柱,直至等身高度。
她微眯着眼,透过这圈清澈的水柱,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因光线折射所产生的一个虚假世界。
诡术【镜花水月】!
这还真是,无聊呢......
‘啪’!
水柱炸裂,水花四溅。
于原地打转,不知所向。
这难道不是小说中幻境之类的吗?!
少女恍然大悟,豁朗开朗,于是投袂而起。
然后......
再次颓然坐下,哀声叹了口气。
虽然所受传承十分繁杂,有着毁天灭地的技法,修身养性的佛法,但唯独没有破解幻境之法。
她一筹莫展。
莫非让她的善睐明眸,如炬慧眼,射出一道璀璨金光,强行打破幻境?
怕不是石乐志了哟。
破局之法在何方?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石乐志的不可说。
(不过......这里,倒真是幻境吗?那么自幼生根的我,岂非虚幻一场?)
少女好笑地摇了摇头。
(如若不是幻境,源何又囹圄至此?)
便在少女浮想联翩,脑洞大开的同时,变故突生!
整片天地焕然震荡,原本平静的水面,也开始剧烈摇晃,浪涛惊鸟,不绝如缕。
少女看见这幅天灾般的景象,吓得一时愣坐原地。
旋即,自地湖中央以矩形向四周洞开,囊括半个湖面。
整个矩形范围渐呈混沌,边界外的湖水阻溯不行。
腾空的浪涛卷起落樱,有的不幸落入混沌中,再无声息。
忽而,呈一片混沌的矩形平面再度朦胧渐变。
从湖岸上俯视,犹如高居九天,其间底下呈叆叇腾云,隐隐约约可见云隙下的皑皑雪原。
时时杂着几点飘雪与寒风从矩形平面中飞出,而后霜雪因重力的缘故,又徐徐沉入云底。
似是一扇连接空间的巨大门扉。
(这,这是什么鬼!)
少女惊愕地起身,不知所措。
“没想到现界的罅隙里竟有这般天地,着实令我惊讶呐!”
空中传来一句陌生高冷的声音,少女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金发萝莉?
那位金发萝莉凌空而立,栗色的眼瞳中充满着与生俱来的一种高傲。
微微勾起的唇角和充满自信的话语似是透示着不可一世的恣睢。
不过挂着一副可爱的萝莉脸,却显得十分幼齿可爱。
她身着黄色道袍。素黑为限的衣袍中央,披垂着长达黛色裙底的方布。
布自上而下,印有深橙色的北斗七星及其他星宿的线纹图案,无不透露着神秘感。
樱发的少女仰观她时,她同时也注意到了少女。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少女,好奇地抱着臂,随意地说道:“居然还有化形的树灵存在?”
金发萝莉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脸庞上,少女看向她,顷刻便觉有千重神威压来,压得少女喘不过气。
她慌乱地想要错开视线,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只能不禁地颤栗。
额角已然流出丝丝冷汗。
“真是弱小。”
并非不屑,而是理所当然的陈述。
她打量着周围,而后两臂张开,天地为之陡然变色。
矩形的门扉中乍然飞出鹅毛大雪,反重力地向上狂漫飞舞。
眨眼间,此间已然凛冬。
“吾乃究极的绝对秘神,摩多罗 隐岐奈!”
她带着所向披靡的强横气势说着,眼眸中充斥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尔为何会带有令吾熟悉的佛性......”
她突然顿停,轻皱了眉,似是懊恼说出前句,于是话锋突转。
“吾未料此境如此脆弱,门扉之开合亦无法承受。不出数日,此处便将于时空中湮灭,不复存在。作为弥补,吾会将你安放现界。”
少女趴伏着,双手撑地。
凌冽的寒风划过肌肤,扑天的大雪覆砸脸颊。
彻骨的寒意却让她稍微清醒,冷静了下来。
(她很强大,不负神祇之名。)
(这里即将崩塌湮灭......)
(恨吗?苍白的无力感只让我徒生畏惧......)
(将蝼蚁般的我安放现界?......因为口中的她?)
(......或许这便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拿出敬畏的态度吧......)
少女强行压下对她的畏惧,咬着唇,艰难地站立起身。
再度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摩多罗。
高屋建瓴的威压依然如故,少女的身形颤抖不止,在这片寒风凛雪中显得万分羸弱。
她虽然身形颤栗,声音却异常地坚定。
“我在此多谢神上恩惠了。”
她继续说道:“那么神上可知她的下落?”
摩多罗愣了半响,反应过来少女口中的‘她’,惊诧般挑了挑眉,大笑道:“尔没有问话的资格,弱小的花妖!怀着敬畏之心离开吧!”
话音落下,风雪剧变。
少女只觉身体万般沉重,世界在眼前倒悬,少顷晕厥。
莫多罗左手一挥,少女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穹中突然洞开的门扉。
而后天空的门扉闭合,摩多罗双手拾举,衣袍长袖在风雪中猎猎飞舞。
山川草木,天地云雨,尽数变得透明,化作无数洪流汇聚在她的双手上。
俯仰之间,万物已成一片虚空,再无生命迹象。徒留莫多罗来时打开的巨大门扉,与不断上飘的凛然风雪,以及凛然伫立虚空的秘神。
澎湃虚幻的能量在摩多罗双手中慢慢汇聚成型,最终化为一把长剑,剑柄纯白如玉,剑鞘樱雪飘融。
摩多罗轻轻叹了口气,看不出悲喜。
这把长剑在她叹息的同时,化成了一抔碎片,缓缓消散于无尽的虚空。
“吾便拭目以待了。命由天定,还是命由己为?”
摩多罗一挥衣袖,踏入门扉,终已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