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诡异的是,三言两语之间,四位性格千差万别的女性,不仅没有酝酿丝毫的火药味,居然还相谈甚欢,并有意无意的将某人晾在一边。
趁她们不注意,闪先,楚弦歌打定主意,缓缓依靠着墙角,滑向门口,但扶着石壁的右手,猛地触及机械钟下方的一块怪异凸起,并不经意的按下,顿时沉闷的轰鸣响起,幽深昏暗的通道当即出现于碎石剥离的墙壁上,骑士身躯一歪,猝不及防之下掉进了这未知的黑暗。
“砰!”伴随着沉闷的重物坠地声,楚弦歌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启目观察,发现眼前正是一处边角不规则的矿洞,昏黄的油灯火光摇曳。
然而正当他准备从坑坑洼洼的地上爬起时,再度响起的重物坠地声,回荡在洞穴深处。
“这里没问题,而且地面软软的,你们一个接一个下来吧。”雷厉风行的阿尔托莉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淡定的向洞口呼喊。
少女原本流露出歉意的祖母绿色眼眸,顿时闪烁着森然寒光,起身之间,“不经意中”踩在了某人的手上。
片刻之后,其她三位女性先后跃进洞穴,五人结伴群聚,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前行,并顺便观察四周。
身为此领域专家的爱丽斯菲尔微微一笑:“因为钟楼有储物隔间,里面存放着装修之后残留的石灰屑,这也是基本的炼金原料之一,而且我看过机械时钟,那个新建的隐藏入口,破坏了齿轮的紧密咬合,所以才会造成钟鸣延时。”
“等等,你们此行的原因是…”巴泽特想到了心中有鬼的几人,下意识避开的问题。
“一位黑色斗篷的神秘家伙告诉妾身,可以在加登女修道院里找到あなた呦…”玉藻前亲昵的挽起楚弦歌的右臂,虽然无意识间,胸前的峰峦,轻触中传来酥麻的享受。
然而,楚弦歌眉心紧聚,瞳孔微缩:“他用巴泽特的安全做饵,引我们过来,又以我们为陷阱,诱使你们前往,恐怕别有所图,多半不是什么好意,小心戒备。”众女点头应允。
“奇怪,如果需要挖掘材料的话,这里怎么不见矿工呢?”行至尽头,却只见厅室中孤零零的几根石柱,阿尔托莉雅略显诧异。
“来了!”楚弦歌察觉到远处的动静之后,拉起众人潜藏角落,随后远处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中,三具高达两米的石像魔偶各自拉着一车矿石原料,五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素体拖拽着些挣扎的山野动物,径直没入中央的石柱。
“伪装魔术?居然连我们都能骗过,看来幕后人的魔术造诣非凡,既然有了领路先导,大家就去会会这家伙吧。”骑士召出无毁湖光,与四女相视一眼,先后踏入石柱。
一步之后,五人眼前豁然开朗,镶嵌着魔晶石法阵加固的岩石穹顶之下,一座哥特古堡傲然矗立,十二条石道延展向四面八方的矿洞,数以百计的魔偶、素体,密集如同蚁群,忙碌地将材料运送至古堡之中,而悬空的道路下方,居然是沸腾涌动的岩浆,不过由于被一层淡淡的光幕阻挡,丝毫察觉不到那惊人的温度。
“卡梅罗特!”不约而同的惊呼传出,楚弦歌诧异的望着眼神迷茫的阿尔托莉雅,因为眼前这个初具雏形的古堡,正和他记忆中卡梅罗特城堡如出一辙。但同时,少女的回忆和本能反应,使得骑士心怀不安,深深皱眉。
“高文、凯!出来见驾!否则就由我们打进去!”冷哼声中,楚弦歌暴力轰开古堡的大门,忙碌的魔偶和素体,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一致集中在五人身上。
“吼!”愤怒的咆哮中,一道白色身影,跃下旋梯,五人周围的空气产生尖锐的轰鸣。
“砰!”金铁交击,火花四溅,狂暴的魔力宣泄开来,原本空旷大厅中摆放的时令花草和古朴桌椅,顿时支离破碎。
而一股不可思议的巨力从交击处传导而来,轻微的麻痹中,楚弦歌居然生生退开三步有余。
“吼!”怪物望见一片狼藉的四周,怒气狂飙,银色雷电弧光闪烁。
“他们是客人…弗兰…”清悦的女性沉吟中,流露出雍容典雅的味道,头生金属独角,身着白色蕾丝礼服的怪异少女闻言,皱眉立于大厅角落,随后一位金色波浪状齐腰卷发、肤色凝脂、唇如花瓣的素颜女性款款走下旋梯,虽然一身朴素的修女服,却无法掩盖那绝世的风华。
“好久不见,阿尔托莉雅,还有…另一个兰斯洛特…”轻柔的话语,如同叮咚清泉的吟唱,明媚的蔚蓝色眼眸里,溢满淡淡的微笑。
桂妮薇儿,乃传说中亚瑟王深爱一生,发誓守护的王后,同时也是与第一骑士兰斯洛特产生私情,致使整个不列颠走向毁灭的元凶之一。
“外面的情况,我听说了些,不过很抱歉,我能做的只有祈祷,见到你们没事,真好,主他终于回应了我的请求。”桂妮薇儿如释重负,满心欢喜。
“原来只是误会,那这位是?”楚弦歌略表歉意,对于某个怪异少女的存在,明知故问。
桂妮薇儿淡然一笑,伸手梳理着怪异独角少女的秀发,以示安抚:“她的名字叫弗兰肯斯坦,是传说中瑞士科学家维克特.弗兰肯斯坦博士创造的人工造物,我在加登女修道院祈祷时,遇上这孩子,许诺要帮她创造伴侣。作为回报,余料生产的魔偶和素体,负责建造了这座古堡。”
心疼满地装饰和鲜花的科学怪人,仍有余怒的向骑士低声嘶吼,骑士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居然会邀请我们在卡梅罗特重新相遇,真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命运。”随后,楚弦歌点头示意,微微慨叹,对于关系复杂的故人,没有过度的亲近,也并非刻意疏远,仿佛彼此间仅仅是熟知的朋友。
“邀请?可我从未走出过这所古堡?不是你们主动来拜访吗?”桂妮薇儿略显诧异。
“是我…”那位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扶着旋梯缓缓走下,环视着古堡和熟悉面孔的眸子,酝酿着复杂的情绪:“有些事情,终究要了结不是吗?桂妮薇儿…”
“那么阁下,究竟是圆桌骑士的哪一位?”楚弦歌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语调缓慢而沉抑,肌肉紧绷,下意识的摆出了防备的姿势。
“好久不见,新的兰斯洛特,另一个…我…”神秘人缓缓脱下兜帽,紫色长发飘逸而灵动,棱角分明的脸颊,如同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塑,只不过中年的面容,刻上了岁月的愁苦。
“兰…兰斯洛特!”楚弦歌失声惊呼,瞳孔缩为针眼状,下意识的连连后退,满脸的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