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圣女,最初的羽斯缇萨死后,爱因兹贝伦以她为原型创造出了许许多多的女性人偶们。
这些全都是由炼金秘术所创造的,为了实现第三法而创造出来的消耗品。
如果范围扩大一点的话,她们就和科学家们正在设想的克隆人一样,流水线的生产出来的东西。
不能以“人”的名号来冠之,爱因兹贝伦的人偶们负担着非常多的事情,家务,战斗,服侍,实验,被实验——以她们的血泪为墨水,就着满天冤魂不散从而冰封了整个爱因兹贝伦的风雪,书写着这一族那充满辉煌与龌蹉的历史。
爱丽丝菲尔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在圣杯的里面,似乎能感受到冬之圣女逝去百年的悲哀,作为后人的她不由潸然泪下。
“你为什么哭泣呢,母亲大人?”
窗外飘着雪,爱丽丝菲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在女儿的房间里。
“母亲大人,我做了个噩梦,伊莉雅变成了一个大酒杯。”
红色的双眼里还留有噩梦的余悸,慌慌张张的表情惹得母亲非常怜爱,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为她的未来感到无比的担心。
“伊莉雅……”
“奇怪哦,伊莉雅的身体里装进了七个大块,好难受的……”
爱丽丝菲尔紧紧抱住她。
因为作为下次圣杯之载体的伊莉雅,也是被卷入爱因兹贝伦两千年的妄想与执着中的齿轮的零件,这是羽斯缇萨“后人”们的悲愿所在,也是禁锢她们的最大枷锁。
爱丽丝菲尔现在只能小小地乞求,她的丈夫能够胜利,夺取圣杯,用第三魔法,天之杯——这个唯一的救赎来改写女儿的命运。
“伊莉雅,你一定会从命运的枷锁中解放出来的,你的爸爸,也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
卫宫切嗣,从未寻求过事物的真理和答案。
在他的人生当中只有两个主题,一个是杀戮,一个是拯救——而杀戮也只是拯救更多的人的手段。
多数人大于少数人,牺牲少数人救多数人——他就是如此思考,所以他就是如此生存。
冬木市民会馆,是涵盖一楼到三楼的大型演奏厅,黑衣的年轻神父言峰绮礼默默注视着舞台上躺着的女人,他很清楚这就是圣杯。
只要再回收一个从者的灵魂,这个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大概就会自动崩毁而显露出真正的圣杯。
只需要等待便可。
……不,在完成之前,他还需要去和某个人见面。
言峰绮礼离开演奏厅来到走廊,弥漫在空气中的黑烟扑鼻而来,地下停车场应该就是saber和狂战士交战的战场。
言峰绮礼现在却对这些毫不在意,他走在灯光渐渐亮起的走廊上,期待着同样在等待自己的对手,每走一步心情都愈发激昂。
在灯光的彼端,卫宫切嗣看到了身穿修士服的修长身影。
与此同时,言峰绮礼看到了宿敌的黑色大衣。
此时此地,最后的对决无声地拉开了帷幕。
此时此刻,未远川的战役也刚刚打响,无垠的黄沙中,不知道是几万还是几十万的军队,对着前方沙丘上的黄金英灵冲杀而去。
面对铺天盖地,无处可避让的王之军势,黄金的英灵反而多了一点高兴的情绪,作为原初的英灵,他无疑是骄傲而强大的,从英灵王座上被召唤到这一时空,却只是看了一出出无聊的闹剧。
早已厌烦的英雄王在今天,总算有人能够让他稍微地欢愉一点。
这个叫做“征服王”的家伙,值得自己全力以赴。
“梦想?唔……这股热情确实值得赞许,但是梦想终究是梦想,并不真实,总会醒过来的,你们明白吗?”
他从王之财宝中取出一把剑,这把剑出现的一刻,虚空中就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线条——似乎整个天地都变成了魔术回路,庞然而无穷地为这把剑提供着前所未有的巨大魔力。
剑身,并非利刃,而是三个圆柱模样的东西连在一起,在英雄王话音落下一刻,三个圆柱开始了正反旋转。
地球的呼吸声也好像被这种诞生于天地之前的概念武器纳入风声当中,狂风将rider征服王的固有结界一点点吹散。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让苍生战栗的巨大魔力逆反宇宙的法则,贯穿苍穹,洞穿大地,历史和世界在这一刻被一分为二。
乖离剑一挥而下,根本就没有瞄准任何人,也不需要瞄准什么人,这样的概念作用,是这个世界。
一剑挥落之前,森罗万象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一团混沌,
一剑挥落之后,天地分开,万象被赋予概念。
这是针对世界法则的大杀器,征服王毫无胜算,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王之军势早就崩溃,固有结界也被生生打回了原型。
冬木的夜空,几颗星子寂寥。
独有霸者驾驭战马,手中粗粝宽大的剑身依然在讴歌霸道,展示霸道,为了胜利。
“啊哈哈哈哈哈哈!!”
激情,王道,酣畅淋漓,纵然只有他一个人,他依然是那个取得无数胜利的征服王!
“王道为何?”
“——我的王道就是‘征服’,向天地进发,实行我的征服……就是夺取和侵略啊。”
王者粗大的手脚、宽阔的肩头、以及他的剑,全都被从虚空中探出的锁链束缚住,无法挣脱。
在神代时期锁住天之公牛的神器,自然不是气空力尽的征服王所能挣开,乖离剑轻易地贯穿他的胸膛,这位豪迈的王却毫不在意,只是感叹着对方宝物太多了。
“从梦想中醒来了吗,征服王?”
“……啊,嗯,是啊……”
伊斯坎达尔细细咀嚼着失败的滋味,面露微笑。
失败就是死亡,差不多该去做下一场千秋大梦了。
“本次远征,也……让我心潮澎湃了一回…。”
“那么本王问你,你的王道依然没变?”
“真是多余的问题……”
见他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原初英灵吉尔伽美什郑重地点了点头:“征服王,我给予你比之saber更高的荣誉,本王,随时接受你的挑战。”
“啊……那个小丫头啊。”
即将消散的征服王想起几日前的酒宴上,骑士王想要颠覆历史改变过去,否定自己创造的历史,完全背离了王的道路的发言,笑意不由更大。
“她么,可笑的骑士王,居然还会‘不甘心’?这怎能让人不发笑?嗯?”
“咦?”
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向远处看去,那里是冬木公馆的位置,也是决战的最后地点,一点点暗色的火光从那边遥遥传来。
“单纯的……剑的力量?”
王之财宝中,除了英雄王最大的依仗乖离剑,其他所有的宝剑都在发出欢愉而又震恐的战栗。
…………
“我之所以想要回到过去,并不是想利用先知先觉来解决一些事情,并不是所谓的防患于未然。”
“我之所以想回到过去,只是单纯地想要在那把石中剑面前问问我自己,好好地问问我自己。”
“阿尔托莉雅,你真地能做好一个王者吗?”
“你真地需要那样的人生去填补过去?”
“你真地要成为‘她’吗?”
剑光在黑暗中闪烁,杀死了亚瑟王,杀死了之前的自己,新生的saber抛却王道。
“我不再是什么王,不再背负沉重的历史,后人的评价,毁誉的心情,都不再重要。”
“现在的不列颠依然是不列颠,历史终究只是历史,也只能是历史,如果我去改变历史的话,那么本来就命运各异的人们是不是会再次被愚弄?”
“毫无意义,吾之悲愿毫无意义。”
将执着了一千五百年的信念全部否定,甚至连“骑士道”也毫不在意了,心灵在一次次的叩问中冲破了所有枷锁,别人给自己的,自己给自己的,一切囚笼枷锁在这一刻,全部斩破!
从卡梅洛王城飞出来的鸟儿……就是自己吗?
剑士了然地笑笑,随手挥舞了几下,黑暗里明显被她的剑划分出若干不规则的区域,又被如水剑光清淡抹平。
来的无端,气势平平,从深邃的黑暗中一剑刺出,头顶所有的遮挡物被一剑分光,狭长而整齐的裂痕从下而上破云而直入遥远星空。
少女欣然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那许久未曾认真欣赏过的星空,唇角漾起微暖的笑意,当听到从星空深处压来的惊怖雷声,saber笑得更加灿烂,眼里的战意也越来越强。
“哈……”
遗憾于不能和那个没有礼貌的黄金英灵交手,她的眼中掠过一道电光。
天穹上,惊雷陡然炸响。
一声声,沉重如同历史。
历史漠然而又决然地从虚无中具现出来,要抹杀这个胆敢背弃历史的英灵。
“根源记录,英灵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消失,正在记录新的英灵出现。”
“正处于圣杯战争历史节点……不可为其选择分支。”
“抑制力是否需要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