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切实际。
这就是凌晔此刻想要做的事情的最直观描述。
不会魔法不会超能力,仅仅因为顶着一个不知所谓的“维护员”的名头,就跑去和一头连是什么存在都没搞明白的可怖怪物交流,而防身物,仅仅是临时制作的三瓶“鸡尾酒”——这简直就是可以和找死画上等号了。
毒岛不清楚那位鹿岛女士此刻的状态,因此并没有对他的行动提出质疑,但是凌晔自己,其实是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的,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危险的方案。
一方面是出于对自己从小到大那种诡异运气的信心,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比起将自己陷入致死的危机这种可能性,他更加无法忍受“能做却不敢做”这件事本身。
——这件事是目前最清晰的线索,大概率只有自己能做,而且也不是不可能做成,那么,为什么不去做?
害怕危险?害怕失败?那么害怕的话,去死不就行了?
因为顾及包里的危险物品走得稍微慢了一些,花费近一个小时回到了之前碰到那位鹿岛凉女士的街道口。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上的行人比之白天已经少了不少。凌晔围绕着这个地方四下搜寻,但是并没有任何异常。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对方也不是RPG游戏里的NPC,不可能就那么傻站在这里等自己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当时就是因为这个眼睛的异常,自己才会见到那个怪物后,知道了“鹿岛凉”这个名字,因此有了之后的调查以及现在的搜寻——可是当初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为什么会看见对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的“信息”,凌晔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脚步突然停住。
发现了一件事情。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静的太过分了。
扫视四周,不知何时,刚刚还往来的行人都不见了,而自己竟然丝毫未察觉。
但是凌晔也并未感到惊慌,甚至连疑惑的感觉都没有多少。因为他的前方,一盏路灯下,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
和之前一样的白西装,还有那张无孔的光滑面具——盖德,那个自称是“引导者”,想要和自己签个莫名其妙的契约被果断拒绝的家伙。
“呵呵,又见面了,幸运的客人。”一如既往地展现着自己的从容不迫,“即便死亡即将到来,却依然从你身上感受不到恐惧——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资质呢。”
这个人在夸自己,然而,却感受不到他透出的善意——当然,也没有恶意。
“你在这里做什么?”凌晔问道,对于盖德的话语没有任何感触,只是疑惑这个人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目的。
“不用担心。”
似乎是看出了凌晔的想法,盖德往后一坐,空无一物的后方突地出现了一排座椅,然后,墙壁从地上升起,穹顶在天空铺开,幽暗的灯光从上方洒下——短短几秒,以盖德为中心,他们身处之所,就从空座町夜色下的某条街道,变为了那个先前来过一次的电影院。
不得不说,这手段,至少在视觉效果上很惊人。
“我只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要离开了。”盖德这样说道,依然是那副古波不惊的样子。
一时间沉默。
——这就离开了?
难以形容的感觉。
大概就是“金手指还没用就过期”,或者是“一直按着的底牌自己长了脚跑了”——当然感觉很轻微,甚至连失落都算不上,只是,单纯地觉得盖德此刻会离开很不可思议。
不是想着和自己签订契约吗?只是被拒绝了一次就要走人?一般来说你们这种角色的设定不都是锲而不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吗?
——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好像能看穿凌晔心中想法一般,盖德说道。
“先前就和你解释过,我只是‘引导者’。我能做的事情,不过是‘引导’而已——我们的契约内容,我能给你的帮助有限,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更是有限。”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像是说着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事实或许也是如此。
“我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偶然,而我们的碰面,更是偶然中的偶然——先前想要和你签订契约是一时兴起,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现在我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离开了。”
“这样啊。”
虽然对方解释了一通,但其实基本和没说一样。凌晔也只能点头附和:“那么好走不送。”
“不急。”盖德从座椅上站起了身,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说道。
“相逢即是有缘——说实在我看你还挺顺眼的,继续让你自己一个人这样下去你是怎么也不可能跳出来的……推你一把,送你个小礼物吧。”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用谢。”
不理解盖德做了什么。
凌晔只感觉自己的右眼中好像有什么跳动了一下,隐隐地有了种刺痛感,但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是怎么一回事,四周围的环境又突兀地变了。
上一刻还是在寂静的电影院,而现在,他回到了空座町夜晚的大街上。
四周围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是和先前盖德出现时的那种整个世界都似乎为之改变都不同,现在的空无一人,更像是单纯的没有人。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23点37分。只是和盖德在那个电影院待了一小会儿说了几句话,竟然花了4个多小时。
——时间可真不值钱。
“也难怪没有人了。”
说罢,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起刚刚盖德的行为。
“说是‘礼物’,可他到底做了什么?”
在凌晔的视角中,对方只是打了个响指,自己的右眼痛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
——那么关键是自己的右眼?
“和先前看到鹿岛女士的信息有关?”
虽然脑中对于那些信息只剩下了几条,但是,大概的印象还是有的——关于自己在短短几秒内看到了“鹿岛凉”这个个体的一生这件事。
于是,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眼睛,很特殊?”
用手机的自拍功能,当做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这个眼睛。
大小没有特别,颜色也只是一般人的黑色,瞳孔因为手机的光照有些收缩——这也不过是自然反应。
结论,光看外表没什么特殊,和一般人的眼睛没有区别。
这个眼睛在当时确确实实表现出了惊人的能力,这一点不用骗自己,可自己之前也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头脑好了点、身体强了点、运气异常了点,但是也并没有什么直观的,超出常理的能力——比如看别人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祖宗十八代之类的。
“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自带的吗?”
谁知道呢,没人能回答他。
踏、踏、踏……
脚步声。
停下了思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小巷中走出,那毫无神气的死鱼眼,盖住半边眼睛的杀马特发型,鲜明的特征让凌晔想认不出来都不行。
“阿良良木历?”
“欸?上条?”
对方换下了上午所见时那身和自己一样的学生制服,转而穿上一身更符合当下时节的休闲装——当然一样的透着一股死宅的气息——手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几本书。
大半夜的出来买书?
凌晔顿时刷新了对对方的印象。
看不出来这家伙竟然也是个热爱学习的人。
——对于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士,他一向都是很有好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