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先生,你也来这里调查吗?”
望着眼前这个挂着灿烂笑容的紫发少女,凌晔并没有感到意外。
毒岛冴子,和他同是第一次参加维护员工作的新人——看起来是一个漂亮的女子高中生,不过单是她至今为止表现出来对于这个世界的这份快速适应能力,就可以断定这个女孩绝对没有她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过这对凌晔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队友越强越有潜力,他身上所要背负的担子也就越轻——最理想的情况,像五河一开始说的那样,能够躺过这次任务就再好不过了。
回归正题。
先前也说了,鹿岛凉住在新商业街的某处——然后,自己这位同是新人的队友正在调查的第一起凶杀案现场,也是在这条新商业街上。
是的,就是同一个地方。
凌晔望了一眼不远处那栋被隔离带围住的房子,超过大多数人的良好视力让他看到了那写着“鹿岛”二字的门牌,以及门后数个在院子里寻找着什么的警员。
于是就联系起来了。
连环凶杀案和鹿岛凉——这么一来,终于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了。
“果然不是一般的凶案。”
疑惑的地方当然还有很多,至少凌晔不清楚鹿岛女士现在的状态——那在自己的眼中,在日记中被称之为“虚”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走出了第一步以后,之后至少就有路可走了。
“你在这里调查的怎么样了?”看鹿岛宅被封锁的样子,凌晔不觉得自己有在几个警察眼皮子地下溜进去调查的能力,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周围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毒岛的脾气很好,对于凌晔无视她自顾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并不以为意,而面对他的提问,也是没有什么保留:“我在周围打听了一下,屋主人叫做鹿岛凉,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性。平时除了工作都不怎么出门,领居们也和她不怎么熟悉,并不知道她的工作情况。甚至对于案件发生时的状况,他们也是从报道上看到的,基本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女孩脸上有着些许的无奈之色。不过其实这种情况很正常,凌晔一开始也没指望那些普通人手上能掌握什么关键线索——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确实知道一些重要的信息,又凭什么告诉他们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啊?嫌自己麻烦不够多吗?
“其余的,我还找了一些……嗯,小道消息。”话题稍稍一转,毒岛继续道,不过说之前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偏过了脑袋,“因为我觉得一个普通的连环凶杀案还不至于能惹得维护员出手,毕竟是扭曲世界线这种事情,我觉得应该少不了超常规的力量在其中运营。所以我特意收集了一些最近这周边新出现的都市传说。”
果然。
凌晔看了她一眼。
会有那种想法的不只有自己一个人——眼前这个女孩不仅考虑到了这方面,甚至都还着手去做了,效率惊人。
所以有个好队友真是省心。
只见毒岛从背后摸出一个小本本——没见她带了什么包,也不知道是藏在哪里的——然后一边翻阅一边道:“近些天应该是由于连环杀人案造成的社会动荡,新的都市传说还挺多的——那种‘无缘无故突然有人受伤’、‘电话亭莫名爆炸’、‘墙壁出现巨大痕迹’之类的有好几起。还有诸如‘总是及时赶到的正义使者’、‘徘徊在半夜街道的洋娃娃’、‘盯着你看的无形猛兽’……各种怪谈传说都有。”
说着,她把那个小本本递了过来。
凌夜大致地看了一下,大大小小不下十个,也亏得毒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这么多的都市传说——这还只是最近新出现的那些。不得不说特别行政区的人民对于这方面的想象力是真的丰富。
不过,或许也不完全是想象。
比如说这个“用被子盖住全身睡觉,十二点后可以见到神,从祂那里可以知道未来的一切,代价是寿命”——事情的真相,大概是因为缺氧见了上帝吧……
好吧,凌晔不得不承认,从这些都市传说中找到线索有些异想天开了。或许传说背后的事实与案件有所关联,但是,这已经被流传的面目全非不知真假的怪谈,就真的只是怪谈而已——他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一一验证。
也难怪刚刚毒岛会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调查其他凶案现场吗?”凌晔问道。
“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其他能做的事情了。”毒岛说道:“我的能力有限,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已经是极限了。”
真的是这样吗?
凌晔思忖道。
整理一下思路。
——现在手上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事情有了突破口,“鹿岛凉”和第一起凶杀案联系起来了;而坏消息,自己再度陷入了无法进入鹿岛宅寻找线索的尴尬处境。
望着眼前宅邸门旁挂着的“鹿岛”二字——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身旁,毒岛拿出了一个和凌晔手上差不多的手机,调出地图查看,六个红点被她特意标了出来,显然这就是6起凶杀案的现场……
“毒岛,你确定这里是第一起凶杀案的现场吗?”
突然想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对啊。”女孩疑惑地忘了凌晔一眼,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死者是什么人?”
“报道上不是都说了吗,一个小女孩——不过因为屋主人鹿岛凉失踪,遗体也没人来认领,所以目前还无法确定这个女孩的身份。”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鹿岛宅,而且见识过那副姿态的“鹿岛凉”,习惯性地就认为受害者是那位女士了。可事实上,自己先前看到的报道上写得明明白白——
6个受害者,遗体保存最完好的是第一位,一个碎了半个脑袋的小女孩!
联系一下,那个小女孩是在鹿岛宅遇害的,不管她和那位鹿岛女士有什么关系,现在毫无疑问的,那位鹿岛女士是关键中的关键——而自己见过她。
“我们要去找到那位鹿岛凉女士。”凌晔对身旁的毒岛说道。
“诶?可是她不是失踪了吗?警方派了那么多的人手都没有找到……”
“我刚刚见过她。”
“咦——?”
“虽然我不确定她现在是否能够交流,但是试一试总是没错的。”望着有些懵的女孩,凌晔伸手搭住她的肩膀,认真地望着她。
“帮我一个忙。”
“什……什么?你说。”
因为此刻的姿势有着过于亲密的感觉,女孩的面色有些发红。不过凌晔却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或者说,并不在意这些。
“借我点钱。”
……
交流,是这次与那位鹿岛女士接触的目的,但是最基本的,必须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也即是说要有些许的自保能力。
距离新商店街不远处的中央公园某个角落,毒岛小姐纠结地看着身旁的少年熟练地将白糖、肥皂水、汽油、消毒水按一定比例混合装入空的酒瓶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看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但正因为如此,身为一个普通的女子高中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不是心疼对方拿了自己身上有限的资金去买了这些东西,毕竟现在身上的这些钱也不是自己的。只是,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吧,上条先生。”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这只是面对那位鹿岛女士所必须做的措施。”凌晔不是不能理解此刻身旁这个女孩的感受,毕竟这莫托洛夫鸡尾酒确实是挺危险的。就算是当初教他们制作这种武器的“汉堡王”……好吧,即便那个人自称“汉堡王”,但实际上肯定就是切嗣没错——虽然当时据凌晔和切嗣正式相识大概有着半年的时间差——总之当时切嗣是再三强调要小心使用,凌晔自己私下里练手的时候也是做好了各种准备的。
扯远了。
制作这种危险武器是为了应付可能到来的战斗——毕竟自己所见到的那位鹿岛女士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畜无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三瓶,足够了。再多不仅不容易携带,而且真到了紧要关头也用不了那么多。
“鹿岛女士到底有多可怕才需要这种措施啊。”毒岛小姐默默嘀咕,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人家如此认真地做准备,身为队友就算不理解,也不应该去扯后腿。
将三瓶燃烧弹……我是说鸡尾酒放进刚买的便宜背包,往背上一背,瓶子之间叮叮当当碰撞的脆响让人分外安心。
“你在这里等着。”
凌晔对着毒岛说道。
“你要一个人去?”
“太危险,你帮不上忙。”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伤人自尊的话语。刚用人家的钱做好装备就过河拆桥把人丢在一边,此刻他的行为简直可以称之为始乱终弃的人渣——当然,事实上,凌晔只是不想浪费太多口舌在这一方面,但根本目的还是不想这个自己目前感官还算不错的女孩被自己带入危险境地。
真要遇到危险的话,以自己从小这种“天煞孤星”的体质。或许对自己而言是有惊无险,但是,眼前的女孩就不一定了。
“那你小心。”毒岛比想象中还要更明事理,只是沉默了一下,就露出了笑容回应。
凌晔点点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