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峰绮礼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似乎从未感受过何为恐惧,他是个空虚的人,叶在直面他的瞬间就嗅到了迷茫的气息。这样迷茫的人会设计这些把戏,会在半路来截杀他,这种概率从理论上说是很低的。没有目标的人大多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待着,直到某一次被唤醒才对。
无法得到快乐,无法享受胜利的喜悦,为何要这样积极地战斗?
如此活跃,甚至乐意为胜利付出谋略。
一脚把正冲来的言峰绮礼踹开,扭头,侧身,践踏地上的流体。
事情似乎发生了一点点偏移,尽管叶不想承认,不过他的判断好像又再次失误了。这些御主为何会来到这里围剿他?施加的压力太大,歇斯底里了吗?
他并没见过这流体,但是御三家并不掌握这样的礼装工艺。
“高贵的名门,也会做这样卑劣的事情吗?”
“区区贱种,野生魔术师,我劝你还是自我了结,免得脏了我的礼装。”
肯尼斯脸色阴沉,狠狠地利用扩音发声。
躲在远处建筑物的墙角,故作姿态地转出,埋伏也只敢埋伏这么远,被称之为胆小鬼,倒也是名副其实。地上的水银听从他的召唤回到身旁,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球体,肯尼斯很得意,他认为自己亲自出手,对手已经输定了。
而叶不知道这位的信心从何而来,他认为自己单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都足以让这位学院派魔术师毫无胜算。是因为有什么底牌吗?叶默默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虫子的尸体支离破碎,正是他原本打算入殓的那一拨。
“先丢个火球试探吧。”
叶的确是这么想的,尽管这边的魔术攻击大多以射线,实体打击为主,可好不容易当个魔术师,不丢丢火球简直是对不起自己的职业。但后果是可以预料的,倾泻而出的火球并没有突破水银的防御,叶随手抄起的言峰绮礼的黑键,却默默穿透了肯尼斯的躯体。
战力好低,无法直视。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肯尼斯看衰,肯尼斯因上一次的失败也有动摇。
逆势而行,决不可为。
肯尼斯擅长炼金术与降灵之术,但是,在这时候无用。
也许是有用的,但在被子弹穿透后,有用也变得无用。全身的魔术回路被焚毁,叶循声向子弹的起点望去,一个女人,正在装填自己的枪械弹药。
这时候的肯尼斯倒是摆出一副败犬摸样了。
叶大抵明了卫宫切嗣的想法,他对英灵的本体降临很忌惮,在观察到兰斯洛特与叶的不和时,认为叶会是他的天然盟友,难听一点便是有用的炮灰。但要让叶听从他的安排是很困难的,所以他选择警告叶不要介入他的行动,肯尼斯便是下场。
否则肯尼斯不可能参与这种集体行动。
“这样的打算...索拉呢?索拉在哪里?”
叶并不知道索拉是谁,但看肯尼斯的样子,应该是被威胁了。威胁肯尼斯来除掉叶,却又临时改变主意,造成施恩的事实。性格被看得一清二楚啊,不过,卫宫切嗣一定会求他的,卫宫切嗣缺少了实力,实力是一切的基点。
不过,肯尼斯是不会就此放弃争夺,在魔术回路被摧毁之后,他反而更加迫切地想要得到圣杯,以恢复自己的实力。
叶奔袭,枪支随之轰鸣。
叶停下,不能再继续前进。
卫宫切嗣的同伴虽然监视着此地,但她并不是引他入局的人,卫宫切嗣对叶并没有怀着杀意,人类总是优先排除异族的敌人,外敌入侵时一切内斗都毫无意义。但这并不代表大家就此和和气气,卫宫切嗣希望利用肯尼斯的身份,因为他相信,肯尼斯最终会做出正确的抉择,或者更直白地说,索拉在他的手上。
但叶同样也有着自己的考虑,若是解决肯尼斯嫁祸于卫宫切嗣,迪卢木多定会宣泄自己的愤怒,而尽管亚瑟王不愿,爱丽丝菲尔,卫宫切嗣明面上的妻子却也会用自己的生死来请求王的庇护。迪卢木多同样也会与亚瑟王死斗,而且,还没有肯尼斯打着打着突然“失手”所给予的死亡威胁。
索拉又不在他的手上。
有一条安全的道路,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呢?卫宫切嗣也不一定绝对安全,无情无义的魔术师逼急了,为了自己可是什么都敢做出来。肯尼斯本来就是因为自己作为天才的傲慢,才稍微有了索拉这个不算弱点的弱点,要是他进一步剖析出自己的天赋是多么重要,多么耀眼的筹码,这布局根本就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只能说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然后自得自满,自以为把握住了战争的规律。但战争哪有什么规律?没有规律,大概就是唯一的规律。
杀死,叶仍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殒命,目睹肯尼斯死亡,叶被击中之后,久宇舞弥连开几枪。
进入叶体内的子弹迅速分解,在叶的体表留下禁制,无法使用任何魔术,叶立刻便感知到现在的状态。不过这也无所谓了,魔术这种东西也到了该扔掉的时候,他已经摸到更高层次的边缘,所谓的“法”。
是到了舍弃人类身份的时候了。
这场聚会是不错的舞台。
叶正想着,却隐约看到某种光辉,如闪耀的宝石。
忽而黯淡,然后倒下。
叶向前,望见小女孩的背影。
“远坂时臣......你还真是倒霉啊。”
散落的珠宝已经碎成粉末。
那,言峰绮礼要留下吗?
叶砍下他留有令咒的手,对他施舍自己最后的慈悲。
言峰绮礼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