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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卷的气味在廷达罗斯的鼻腔里肆虐,圣职者很不喜欢这种味道,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教廷并没有禁止圣职者吸烟的条例,尽管圣职者们都在控制自己不要吸烟喝酒,但偶尔一个组织内部有一些异类还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是教廷从各地调来了大量的人员,凡尔赛城的人手却仍旧稀缺的现在,因为这种无聊的问题就和正在抽烟的男人闹翻是在是不理智的选择。
过了一会男人终于抽完了烟,蹲在地上的男人很随意的将烟蒂在从自己脚边漫过的鲜血中按灭,看起来相当吊儿郎当的异形猎人眯起了眼睛,这意味着他进入了工作的状态,没有任何人能够在现在让他分心,男人沉声道,“这他妈是这周第几起了,神父。”
“从星期一开始算,今天刚好第七起。”廷达罗斯深吸口气,看着地上以及墙上那令人作呕的景象说道。
天上下着小雨,雨滴正顺着廷达罗斯撑着的黑色雨伞的边缘滑落在地上,水珠在鲜红的液体里绽放出致命的涟漪,无力的雨水并没有洗刷掉凡尔赛城那阴沉的气氛,甚至在这样的小雨中,墙上的景象更加令人心惊。
“他妈的,真有意思,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每天一起,真他娘的有意思极了,这群牲口可真会玩!”异形猎人站起了身,看着用一种极为奇特的方式被杀死的战斗修女会的战斗修女,这位修女被杀死之后并没有被放过,杀死她的生物用她自己所装备的战术匕首剖开了她的胸口和肚子,长达十数米的肠子用圣钉在墙壁上围成了一个圈,而这位修女的心脏被塞进了她的嘴里,头颅被匕首钉在了圆圈中心的位置,四肢被残忍的折断,用圣钉和其他的重要器官固定在一起,鲜血在墙壁上涂抹成巨大的图案,而这位可怜的修女的其他零部件与没有被用到的躯干则被如同用过的破抹布一般随意的扔在一旁的地上,在小雨的冲刷下大量的鲜血流出了街道,在大陆上铺开之后流入了下水道,异形猎人轻啐了一口,“呸,亵渎!”
毫无疑问的是对母神极大的亵渎,一位母神的使徒被以这种残忍的方式被杀死并且做成这种样子。
“谁知道呢,恐虐魔,沸血者该隐的恶魔王子,毕佛隆斯的下级眷族,巫妖,背叛的死灵法师,什么样的玩意儿都有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弗洛伊德耸肩,“但是这些,都他妈的不可能,否则来这里的就不会是我们异形猎人会,而应该是异端审判庭了,他妈的,一个邪神眷族在城里制造了这种亵渎母神的仪式,真是闻所未闻,该死的,这种时候就特别怀念那个混账短命鬼!!”
弗洛伊德的表情显得非常的激动,“对啊,邪教徒,如果是一群邪教徒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他妈的,廷达罗斯神父,你他娘的课真是个天才,这屁事完了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
“抱歉,弗洛伊德先生,我个人并不饮酒的。”廷达罗斯摇了摇头,“而且你还没有说明白,凡尔赛城中的邪教徒这么做的原因呢。”
“我说啊,廷达罗斯神父,我又不是那些邪教徒,我又哪里能知道那些邪教徒的想法,我要是知道的话您就该怀疑我是不是他们的一员了。”弗洛伊德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我倒是可以猜测一下那些邪教徒的想法,但是首先,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处理一下这位可怜修女的尸首比较好。”
“说的也是。”廷达罗斯点了点头,圣职者看了一眼自己可怜同僚的尸体,也没有嫌弃她的脸上沾着鲜血,伸出手合上了她的双眼,“愿你得到安息,我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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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廷达罗斯和弗洛伊德面对面的坐在教廷的军用级马车的车厢里,加持有重力术的马车的车轮紧紧的扣着地面,结构复杂的横梁以及弹簧的构造让两个人在车厢里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弗洛伊德在车厢的地上摊开了一张凡尔赛城的地图,男人的手中握着一支铅笔,神态凝重的在地图上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男人冷笑道,“果然......”
“弗洛伊德先生,什么个情况?”廷达罗斯注视着男人那精明的眼睛。
“廷达罗斯神父,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样的仪式并不单单的至少邪教徒们用来亵渎母神的光辉的仪式,它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更深层次的意义?”廷达罗斯不解。
“是的,你看。”弗洛伊德用铅笔在地图上敲了敲,“这里。”
之后铅笔转移向另一个位置,“这里,还有这里。”
弗洛伊德一连指出了七个点,然后男人抬起头来,“这七个点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都是我们发现邪教徒的仪式的地方?”
“是的,这七个点都是我们发现这些邪恶仪式的场所,并且,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这个仪式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这七个点,你有没有觉得很像什么东西?”
廷达罗斯低下头看了一会儿,回忆着脑海中关于邪神的知识,然后圣职者猛地抬起头来吗,“猎犬座!!”
“其他的星区,基本上都是邪神,那么说......”
“是的,城中的不洁之物是邪神已经不需要再去怀疑,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弗洛伊德的声音沉重。
在艾希的诗歌中,人们歌颂星空的美丽与群星的闪耀,但是真实的星空却并不如传说那般令人神往,它们是冰冷而致命的死地,因为每一颗星辰所闪耀的地方,便代表着一个世界,但是并不是每个世界的神明都如母神一般的慈爱,那些扭曲世界的丑陋神明们蜷缩在群星中的黑暗里,和它们那肮脏的造物窥伺着每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而在人类教廷乃至世界范围之内,这些肮脏的存在都有着一个统一的称呼,被冠以神之名的怪物——邪神。
“所以,这七个仪式的图案?”廷达罗斯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疑惑。
“显然,它们是某个更为大型的仪式的组成部分。”弗洛伊德沉声说道,男人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大圈,“这是我们所负责的区域,只能说是母神保佑,若是我们负责的区域再有一点的偏差,我们将和这个消息失之交臂。”
“嘛,不要想得那么悲观嘛,廷达罗斯神父,这个世界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黑暗,您看,既然有母神以及黄道十二宫和猎户座的善神那样的存在,那么其他的地方说不定也会有善神呢,何况你看,这是我临摹的墙上的那些图案的手绘本,它具有相当明显的高等精灵的痕迹, 你可不要忘了,高等精灵帝国的那群疯子可是研究过邪神最多的种族,当年我们推翻他们,主要的敌人都不是精灵,而是各种邪神眷族来着,而拥有高等精灵的相关文献最多的场所......我想想......”
“圣堂文献馆!!”两个人突然抬起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只是随后这种激动又化为了沮丧,“只是现在凡尔赛城已经被全城封锁,骏鹰圣骑士已经包围了这座城,听说马上会有炽天骑士团狮子座星宫的主团前来,而圣堂文献馆远在梵蒂冈,怎么可能查得到呢......”
刚刚有了头绪的一点事情,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而我们每天晚上的会议与其他的同僚交换情报的时候,其他的区域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受害者的职业与性别并不限定,甚至数量也并不限定,在炽天骑士团负责的黎塞留街区和让.巴尔街区甚至有一家五口全部遇害的记录,但是现场并没有任何的仪式进行......”廷达罗斯看着弗洛伊德说道。
“这是正常的现象,显然,如果我的推测没有出错的话,城中我们上次见到的那种邪神眷族的数量应该相当的多,邪教徒们应该是借助这些眷族来进行仪式的,他们的猎杀具有明显的周期性,如果去掉这些并没有发生仪式的现场,将发生仪式的地点排列起来,我们不难发现这些时间都相当的接近。”弗洛伊德一边说着一边坐直了身子,男人面色凝重的从背后取下手弩,闪烁着银光的圣银箭矢在车厢中闪闪发光,“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一件事情。”
廷达罗斯面色一变,从怀中掏出来米迦勒之鹰,圣职者一边上膛一边听着弗洛伊德的后半句话,“战斗修女两人一组,互相扶持,一名主攻,一名支援,刚才殉教的那位修女明显是负责主攻的,那么,在她殉教的时候,她的助手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向我们报告,我早该想到的。”
廷达罗斯与弗洛伊德一同推开车厢的后门,圣光铁铳与猎魔手弩一同指向车外,马车的后门,哪里还有装着殉教修女的尸骨的马车。
“他妈的,我们内部也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