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念能力的六系图中,具现化能力者虽然能创造出种种附带着奇妙能力的器具,但在直接的战斗力上却并不突出。事实上,单单只论战斗力增幅的话,简单而纯粹的强化系才是最直接有效的类别。
不过酷拉皮卡乃是本世界主角之一,自然有着金手指与气运加持,在平常他属于具现化系,但作为窟卢塔族的最后后裔,一旦情绪激动的酷拉皮卡瞳孔转为被誉称作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绯红时,他的念气就变成了特质系,而特性也极为BUG——不仅能大幅度增加念气的量,更是能百分之百发挥所有系别的念能力!
正因如此,在猎人测试后才学会念能力的酷拉皮卡,在面对玛奇与芬克斯两名强手联手夹击时才能不落下风,加上旅团成员对锁链所携带能瞬间制服窝金未知能力的暗自忌惮,一时间竟打得有声有色。
不过,这也只是勉力支撑而已,毕竟就算伪娘资质差不多,酷拉皮卡的念力锁链终究还不是仙女座的星云锁链。
而另一处逐渐转移远离的战场里,叶伏藏就显得有些狼狈了。飞坦的极速即使在之前的单独战斗中都难以捕捉,加上此刻还有速度逊色一筹,格斗技巧却更显精湛的西索,叶伏藏纵然翻拳如雨弹腿似电,却也免不了变成个沙包节节败退。
好在无论是飞坦还是西索都并非那种注重破坏力的战士,战斗技巧风格更偏向于精准而效率的弱点击杀,让叶伏藏恢复起来省了不少生命能量,只需注意护住脑部等要害不被破坏。
“终于赶到了——!”
苦苦支撑的叶伏藏突然放声大笑,他甘心当这么久的人肉沙包可不是因为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嗜好,而是仍有信心翻盘才会继续下注不愿离去。
蓦然长啸,叶伏藏突然放弃了防御,指尖爆碎血骨横飞,凄艳的鲜红中隐现一点绿芒,浓厚的血腥味中缭绕着缕缕幽幽淡淡的甜腻香气,伴随散裂的毒囊碎片袭向西索两人。
“有毒!”
飞坦与西索同时一阵轻微晕眩,手上攻势不由缓了一缓,叶伏藏却没趁机进攻,而是乘隙抽身而退,几个点落已脱离战圈,取而代之,却是两道古怪的异形身影自外侧咆哮扑入。
(这是……某种魔兽?)
回过神来,西索一脸错愕地看着扑近的新来者,心中嘀咕。
虽大致还是人形,但来者面部肌肉扭曲狰狞,仿佛在激烈抽搐着,更有一只诡异的尖牙眼球自脸颊浮现,死死盯着自己,而体表不仅浮现着根根青筋血管,还散布着些诡异的细小的尖刺、触手或鳞片之类不该属于人类的部件。
来袭的爆炸头与披头士人形生物双眼浑浊泛白,口角流涎,发出嗬嗬的莫名声音,奋不顾身地双手伸展着朝西索两人扑来,宛如投奔自由的鸟雀般迫不及待。
西索不及思索,随手扑克一挥在冲来的披头士身上斩出一道致命的伤口,自肩胛一直延伸至腰肾,开膛破腹连内脏都流滚了出来。同时,飞坦凌厉一剑刺穿了爆炸头的眉心,贯穿颅骨在后脑勺露出了锋锐的剑尖。
废物!
不屑蔑笑,轻易得手的两人正要纵身去追叶伏藏,却见这两个按理已经该变成新鲜出炉的尸体的家伙同时发出桀桀怪笑,不,不对,不是这两个家伙,而是他们脸颊上的那个诡异眼球,滴溜溜地滚动着瞳孔,更裂出一张血淋淋的嘴巴放肆狂笑着。
下一刻,两具尸体上原本在西索等人眼里只是马马虎虎寻常程度的念气骤然剧烈膨胀,更疯狂活跃着透露出一股危险的不稳定气息,就如震动临界点的硝化甘油。
炸弹?
几乎同时的两声砰然巨响,狂暴的气流席卷肆虐四周,碎溅的石子如散弹枪般打得地面啪啪作响,多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来。虽然不如真正的炸弹那般焰火明亮,但自爆毁灭的念气威力对血肉之躯的杀伤力却只会凌驾其上。
由于【念】体系本身的性质原因,被婢妖所占据后失去部分主观意识的寄宿体念能力,会呈现一定程度地下降趋势。
但念能力还有一种不稳定的特质,那就是会随着使用者心灵意志的产生而发生大幅度的波动,也许只是某个瞬间的觉悟、或者深深的执着、又或是精神上的崩溃,从而导致念能力发生飞跃性地强化、削弱乃至消失等变化。
而死亡,无疑是其中一种心理变化最深刻、最典型的场景,在猎人世界,绝对不缺少由于能力者的死亡,使得他遗留的念力不仅不会消散,反而更加顽固甚至变异的案例。
此刻扮演了自爆兵的炸弹魔两人组正是如此,纵然被念气婢妖夺取了身躯的掌控权,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浑浑噩噩的剩余意志就此消失。在自爆的前一刹那,对死亡的无边恐惧、对生命的深深眷恋、对敌人的庞然憎愤,在激荡的情绪与深重怨念作用下,他们所拥有的爆炸能力得到了巨大的飞跃,强化到足以威胁到西索两人生命的威力。
“死了吗?”
烟尘滚扬遮蔽视线,加上自爆的念气余波在场上激荡,叶伏藏也无法感应到西索两人的生死状况,只是站在爆炸范围边缘处凝神戒备,拳脚蓄势随时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嘶——!
“ㄞㄇㄕㄈㄑㄖ……”
烟尘中传出低沉的幽幽的古怪话语,虽然含义不明,但任何听见者都能从话语的腔调中感受到那深深蕴含着的极度暴怒。
“堃ㄍ羌ㄟ垚昃ㄌ……仺仝纗苊!”
【将我的痛苦化为灼热,罪无可赦之人,受烈日灼烧惨嚎而死吧!】
随着莫名话语的怒喝,赫然又一轮太阳煌煌跃然场上,肆意释放出无边的光与热,万千炽热光芒如剑戟般刺穿烟尘,笼罩偌大方圆,顿时百多米内区域内温度剧增,仿佛变成了一锅正沸腾的高压锅。
在汹涌躁怒的光热辐射下,叶伏藏只觉得体内水分在迅速蒸腾消失,短短数秒就变成如在撒哈拉大沙漠中暴晒数天的迷途旅人般干渴,皮肤开始散发焦糊的气味,血管中流动的也仿佛不再是血液,而是粘稠刺痛的熔岩。
空气在灼热下扭曲膨胀,更有股沉重的力量无所不在地,弥漫其间束缚猎物,让叶伏藏的行动滞重得如入泥泞之地,难以轻松逃离这微型烈日烘烤的领域范围。
(没想到,竟然也有我被高温炽热攻击的一天!)
叶伏藏意识中莫名闪过一丝好笑的念头,身体则本能地在这骤然的光热肆虐下佝偻、干枯,发出痛苦的低声嘶吼。纵然这轮念气烈日的温度远不如灵魂之火,但也足以将笼罩区域内以蛋白质与水分构成的正常生物在极短时间内蒸烤到十成熟,然后化为一堆焦炭。
“爞喾峇乂濠峇,痋糸……”
【痛苦吧,哀嚎吧,然后像虫子那样卑微地死去!】
迷蒙刺目的白光中传出飞坦肆意疯癫的畅快狂笑,与此同时那轮由飞坦变化出的微型太阳灼热威力更进一步提升,连地表都开始呈现出融化的迹象。
然而,情况最糟糕的的并不是叶伏藏,而是与飞坦一并在爆炸中受创,然后离得更近的西索。
(该死的疯子!)
西索同样痛苦地如坠焦热.地狱。
在以念能力为体系的猎人世界,是否了解敌人的能力底细是中影响战斗胜负的一项关键因素。因此一般来说,念能力者往往会有意对自身能力的详细情况进行保密,更甚者还会故意放出虚假情报故意误导别人,以期掩盖真实的能力,以免被人研究出破绽。
而作为习惯战斗厮杀的念能力高手,旅团中大部分成员基本都隐藏某种念能力招式作为杀手锏,除非关系极为熟稔的搭档,否则即使身为多年同伴的其他旅团成员也未必清楚底细。
尤其是西索,他伪装加入旅团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年,目的也只是为了寻找挑战团长库洛洛的机会,除了玛奇外与其他旅团成员很少打交道,因此根本不了解飞坦化自身痛苦创伤为灼热的变化系念能力【Rising Sun】的底细,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这招不分敌我的广域攻击卷入其中,遭受着比叶伏藏更剧烈的光热灼烧打击。
(我一定要干掉这矮子!)
在这一刻,西索心中怒意勃然,对飞坦的憎怒情绪甚至超过了对叶伏藏。然而就在西索艰苦跋涉着远离那轮微型烈日时,一只枯黑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扣住了他的肩膀,焦糊破裂的血肉中露出焦黄指骨深深扎入警戒心落到最薄弱时刻的西索体内,随即如水坝决堤,体内剩余的精血生气顺着漩涡般的吸力崩溃流散。
“你……”
“你最后的生命,就成为滋润我血肉的清泉吧!”
叶伏藏已经龟裂的面容上露出渗人的狞笑,奋然发动力量将处于重伤与灼热双重压力下的西索硬生生吸成人干,随即强忍痛苦,顶着念气烈日,一步步走向中心为了维持能力而同样无法动弹的飞坦。
此刻飞坦全身笼罩在一件与中世纪的刑具铁处女风格有几分相似的怪异衣甲之中,衣表遍布尖锥,将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流泛着戮骨杀意的冰冷双眼。
以这件同样由念气所具现化出名为【罪无可赦之人】的衣甲隔断外界的高温,以痛苦与创伤转化成源源不断放射光热的【Rising Sun】来毁灭一切,正是飞坦杀招的全貌。
叶伏藏顶着光热辐射,一步一印,在半融化的地面踏出一排深深的足印,每一秒体内都有无数细胞在高温下失活变质,又融化成疯狂新分裂细胞的基质,与此同时,隐藏在他体内的庞大生命能源也以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耗减少。
刚开始,叶伏藏还能以云体风身之术封闭全身毛孔来防止水分蒸发,但到了后来,皮肤已经焦糊,再进一步龟裂甚至碳化。等走到了飞坦面前,叶伏藏已经如半具干尸般可怖——这已经不是几级烧伤的问题,而是可以直接送火葬场的程度,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刚刚推入焚尸炉的程度。
但叶伏藏仍然在笑,虽然那烤得半熟的面容已经失去了笑的能力,一步步走至飞坦面前凝视对方唯一露出的双眼。
“……目标……库洛……”
“……改变……吃……你……”
嘶哑、沉闷,仿佛铁砂摩擦,叶伏藏用半焦炭化的声带震动着吐出含义不明的话语。
下一刹那,灿烂金光羽翼张扬,久违的巨蛇虚影自叶伏藏背后腾起,透露着饥饿空虚的眸子烁烁,一口吞噬而下。
……
飞坦的能力波及范围极广,在不远处战斗的酷拉皮卡与芬克斯等人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边的动静。
对飞坦的这招极有信心,芬克斯与玛奇本以为大局已定,战斗更显笃定余裕,然而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却不见飞坦与西索回归,两人心中开始逐渐起疑。
“不用追了,这家伙的锁链确实棘手,不是一时半会能拿得下的。”
片刻后,面对酷拉皮卡撤离的背影,芬克斯按捺下心中的战斗欲望,有些焦躁地疑惑道:“飞坦那小子搞什么,还没解决敌人吗?”
“以飞坦与西索两人的实力应不至于出事,过去探查一下情况,然后尽早与团长他们会合。”玛奇对战斗的执着倒是不如男性团员们强大,冷静地道:“至于这个用链子的家伙,既然已经知道他的长相,那么以后有的是机会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