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叶伏藏狞笑着五指反手一扣,赫然没入胸前伤口,随着大量精纯生命力的涌入,破损的心脏猛烈收缩,断裂的心肌绞动着重新搭接,瓣膜再次增生,血管飞快堵住缺口,与此同时,胸前胸后的洞口也纷纷分裂组织,像是条条聚集的蚯蚓般蠕动黏接。
虽然画面有些恶心诡异,但毫无疑问,贯穿了叶伏藏心脏的这道致命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你是怪物吗?”
飞坦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不敢相信地问道。哪怕是在这个有着神奇念能力的世界,算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等惊悚变故。
“看来战斗还没结束啊!”
正要靠过来的芬克斯也停下了脚步,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自言自语。
虽然叶伏藏这近乎非人的治愈能力出乎他的意料,但深知同伴实力的芬克斯并不担心,毕竟自战斗开始到现在,飞坦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常规下的战斗状态而已。
“有趣!”飞坦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了几分:“除了心脏外,大脑、脊椎、下阴、动脉……人类所具有的致命弱点,你能恢复几处呢?”
叶伏藏站了起来,面色犹带失血后的惨白,心脏尽管是人体最重要的发动机器官,结构却并不算复杂,并且从破损到完全丧失身体机能至少要好几分钟时间,足够让他有机会用【心灵手术】来强制愈合。
不过,不能再等下去了!
叶伏藏眉目阴郁,即使这具身体被挫骨扬灰对他来说也不代表真正意义上的完结,但哪怕如此,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显然也不会是什么感受良好的体验。
虽然那一招还不熟练,但也只有试试了!
超音速龙卷风!
心中定计,叶伏藏扬腿激荡气劲,卷起一道咆哮风龙飒飒烈烈朝飞坦猛扑过去,散乱无数真空裂刃。
“这一招我在记忆画面里见过,你曾经用它对付信长的吧?”
飞坦阴冷地舔了舔舌头,身形如幽魅般轻飘飘地冲入飓风,下一刻,迅疾的剑光寻隙撕裂狂风乱流,神出鬼没地再次刺杀到了叶伏藏面前。
“再死一次吧!”
“做梦!”
叶伏藏狂叱一声,双腿加快连环踢打,倏然爆出重重腿影洪流,如怒绽的傲莲般瞬间将飞坦身影连同周遭一齐吞没。
“嗯?”
飞坦自若地腾挪游走在狂风暴雨般的踢腿间,以游刃有余的余裕姿态与每一记踢击毫厘擦过,嘲讽不断:“就算比直来直去的拳头多出了些变化,却变得更慢,毫无价值的攻击!”
“接下来,就先挑断你的脚筋——!?”
突兀一脚踏踏实实踢中肚子的蹴击,将飞坦没说完的话狠狠堵回了口中,并让他闷哼一声踉跄数步,变幻莫测的身影不由一滞。
明明躲过了——哼!
紧随其后的腿影如闻到腥味的鲨鱼般借机汹涌而来,飞坦眼中寒光一闪,反手抖出数道冷芒直刺,却兀然落空,本该是上方踢来的腿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记迅猛的下段踢,将飞坦狠狠踢起浮空数秒。
逆十字·超级腿影舞疾风!
这是叶伏藏尚未完全修成的逆十字斗技中的绝技,是一门使用双腿从四方呈现十字形任意攻击的变幻自在的腿法。普通的腿法不管再快再强,往往在踢出一只脚时需要另一只脚作为平衡与支撑,即使传说中佛山黄师傅的无影脚也是一腿接一腿的连环攻击。
但这招超级腿影舞疾风却大异寻常,这不是那种单纯依靠腿轨迹变化而做出假动作的小伎俩,而是靠着上半身的重心移动取得绝妙平衡,使得整个人在攻击中近乎漂浮于空中,无需重心双脚就能自由展开攻击的诡异技巧。因此在一次攻击中,发招者能同时选择上下左右中两个攻击方向,并随心所欲地变更攻势,从而让敌人难以完全防御。
竟然成功了?
这招在平常演练时成功率可还不到一半!
下一刻,叶伏藏已如迅猛的豹子般朝被迫滞空的飞坦恶狠狠地扑了过去,指尖已经隐隐凝蕴甜腻绿意,准备心胸宽广地给这可恶的矮子送上一记原谅色打击。
“嘻嘻,☆终于又见面了★”
空中人影乍分,落在地上却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西索指间夹着一张沾血的扑克,似笑非笑地看着叶伏藏:“这,是报答你上次热烈招待的小小谢礼!”
叶伏藏面无表情地将断裂的食指拼回平滑锐利的切口,发动【心灵手术】能力,片刻后用力握了握拳头,除了手掌上的血迹外已是恢复如初。
“西索,这是我的猎物!”
飞坦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冷厉地瞪着西索,嗓音低沉。
“嘻嘻,很抱歉,只有这个玩具,我可不准备让给任何人!”
西索状似绅士地微微弯腰,却没任何退缩的想法,毫不相让地针锋相对道,两名同为旅团成员之间的气氛骤然恶劣。
“飞坦,速战速决,这是团长的命令。”
另一道窈窕冷丽的身影也出现在场上,玛奇站在芬克斯身边,淡淡地道:“以最快速度消灭敌人,然后赶去与团长会和。”
砰!
未等飞坦回话,见势不妙的叶伏藏已经敏锐地一脚卷起飓风,掀扬尘沙呼啸着齐齐席向在场的四名旅团成员,随后看也不看猛地踏步一冲,硬生生撞破墙壁没入街旁的楼房之中。
开什么玩笑,在场四个棘手的敌人,任意挑出一个他都不能保证稳赢,何况是四人齐上,再不走的话等着留下来被人打成猪头吗?
飞坦一闪身追了上去,西索紧随其后,站得稍远一点的芬克斯与玛奇也没多犹豫,同样纵身冲入楼房。
由于受战火波及,这一片街区的电力早已停止,骤然从外面大太阳下的街道冲入幽暗的楼内,旅团几人视力本能地漆黑一片。不过这破损的楼房处处漏风,泄进的部分光线纵然黯淡,对他们这等高手也已足够了,只短暂的数个呼吸就恢复了大半视觉。
“神说,要有光!”
暗处幽幽传来叶伏藏戏谑的话。
不对!
下一刻,旅团成员刚刚恢复视觉,想要搜索捕捉到敌人踪影,却见地上滴溜溜滚动着一颗罐状弹,随着镁粉和硝铵剧烈的化学反应,骤然绽放出绚烂刺目的耀眼白光,并同时伴随着超过200分贝的高频噪音尖锐震荡在狭小的空间中。
闪光弹?还有人埋伏!
闭眼。
防守架势,护住要害。
放出念气,展开【圆】代替眼睛侦查周围变动。
电光火石之间,四人不约而同在最短暂的时间内采取了最合适的应对,也因此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自顶上如蟒蛇般翻绞攒射而来的锁链。
而被攻击的目标,正是四人中速度最快的飞坦。
酷拉皮卡以具现化的锁链作为自己的念能力,连接着五指指环的五条锁链各具不同的能力,其中专门对付旅团的【中指的束缚之链】,在立下以性命为誓言的严苛制约条件下,在作用于誓言目标时能爆发出强大的针对性力量,可以强制性将锁住的敌人进入【绝】的状态。
也就是说,一旦被酷拉皮卡的中指锁链困住,那么无论有着何种强大或奇异念能力的旅团成员都会被削弱成普通人,充其量只能以自身锻炼的肉体力量去抗衡被念强化后的酷拉皮卡与锁链,但既然连窝金都无法以纯粹的肉体力量抗衡,那么其他成员更是不可能挣脱锁链。
在世界轨迹的正常发展中,即使身为旅团团长的库洛洛,在被酷拉皮卡偷袭后也毫无反抗之力。
正因如此,对于旅团成员来说,在与酷拉皮卡的战斗中失去先手就意味着命运将滑向失败毁灭的深渊,唯一的胜机,只存在于被锁链困缚之前。
因此,潜伏许久的酷拉皮卡此刻第一个袭击的就是飞坦,凭借那异乎寻常的极速,他无疑是正常战斗中最有可能闪避脱离锁链束缚的对手。
而与叶伏藏的战斗中受创并耗费了不小精力,加上此刻是追击逃敌,又有同伴在侧的些微松懈,飞坦的反应不可避免地比平常慢上了一线,就在他抽身瞬动的刹那,漫卷而来的锁链已经层层困锁,如天罗地网般四面包抄。
“休想!”
骤然一声呵斥,一直戒备着的玛奇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拽,几乎快要触及飞坦肌肤的锁链竟为止一滞,被无形的念丝拉扯得稍微散乱,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空口。
“玛奇,欠你一次!”
隐隐蕴含怒意的利落话冷音未落,飞坦身形已自锁链包围圈中消失不见,模糊残影并合锐利剑光飒飒飚扬射向锁链尽头。
轰!
叶伏藏赫然现身,带着半面断裂的墙壁万钧砸向剑光,霎时间被绞得粉碎,混凝石块迸射四周,烟灰尘屑飞扬弥漫。
“找到你了◆”
西索眼睛一亮,纵身跳起,几张扑克嗤嗤轻响划出弧线绕过飞坦直扑叶伏藏,同时左右手一扬指间各夹红心黑桃杀了过来。
“抓紧时间!”
叶伏藏朝暗处的酷拉皮卡低吼一声,深吸一口气,念气布满全身,将皮肤硬化到极致,射来的轻巧扑克蕴含大刀重斧的凌厉力道,乒乒乓乓将他砍得趔趄后退。
察觉西索出手,飞坦不悦地冷哼一声,不过他现在对暗中偷袭而且差点成功的那个链子手火气更大,也懒得纠缠,足尖一点就准备越过叶伏藏,将这个敌人留给西索去对付。
“干嘛走这么急?”
孰料叶伏藏却怪笑一声,浑然不顾西索近在咫尺的攻击,五指微曲成爪,反手一把抓向想要离去的飞坦:“留下来一起玩口牙!”
“找死!”
飞坦冷眉倒竖,干脆回身旋剑,错落锋芒星碎点戳爆射,将抓向自己的手掌戳得血花飞溅,肉沫横飞。同时西索的两张扑克也狠狠砍中了叶伏藏的肩胛处,血溅三尺,嵌肉入骨。
“嘎嘎嘎!”
叶伏藏却像是疯了般浑不觉痛,眼中闪着狂热的神采,口中怪笑不停:“七十人份浓缩的生命力,就让我来试一试究竟能去到什么程度吧!”
像是呼应叶伏藏的话语,身上刚刚才被砍开血肉模糊的伤口蠢蠢欲动,细胞大量分泌出粘液止血的同时疯狂分裂蠕动着进行愈合,一点点将嵌入伤处的扑克挤出体外。
“惹人厌烦的怪物!”飞坦面露烦躁不耐,眼中杀机更盛,手中利剑挥舞得更加狂乱,尖锐的破空嗤嗤声几乎连成一片:“给我安安分分地乖乖去死去死去死啊!”
“有趣,太有趣了,你果然是我遇见过最有意思的玩具!”
另一侧的西索反应却截然相反,兴奋而陶醉地大笑尖叫。当然他手上的攻势也没丝毫停顿,更加愉快卖力地在叶伏藏身上切割出道道血肉绽裂的伤口。
“竟然用链子当武器,真是古怪的家伙。”
稍远处,芬克斯嘟囔着发动了能力【回天】,在一圈圈转动胳膊中拳头上凝聚的念气急剧增长,准备蓄势以强横的力量砸烂身前的锁链。
“等等!”
玛奇眸光清冷,手中拉扯着念丝对空中漫卷蠢动的锁链进行纠缠阻碍:“这锁链的能力不明,最好不要让它近身,就由我的念丝来牵绊,芬克斯你去找到躲在暗处的家伙干掉他。”
“嘿嘿!”
芬克斯哂笑一声,猛然跃前轰出一拳,此刻他拳头上的念气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骤然释放,顿时虚空爆响气流滚荡,墙垣连同楼顶混凝板大块迸裂,整个楼房都在巨大响动中摇摇欲坠。
砸落的碎石烟尘中,一双艳红得凄亮的眸子熠熠发光,骤然缩回的锁链在酷拉皮卡身前紧密排列如盾,挡住了芬克斯的突袭。
“哈哈,小老鼠终于从洞里爬出来了!”
芬克斯脸上露出了爽朗而残酷的嗜血笑容,回应他的,则是蕴含着刻骨铭心憎恨与愤怒的阴冷声音:“罪人,落地狱吧!”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同一时间,比古拉大厦顶层。
空旷的大厅中,毫无声息的信长与窝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不见半点起伏。
库洛洛戒备地走进大厅,在他身后,被黑帮重金邀请而来的专业佣兵与杀手几乎已经在全员出动的旅团下死伤殆尽。
“嗯?”
两名团员生死不知的身影落入眼帘,让库洛洛冷静的目光略微波动了一下,正要迈步靠近检查,突然神情一凝转头看往一个方向。
比古拉大厦的顶层足有一个标准体育馆那般大小,却没任何什么摆设,空空落落只有几只粗重光滑的承重柱分布其中,显得异常旷阔。此刻,最边缘的那排窗户连同墙壁齐齐爆碎,一头念气凝练发光的龙头自爆炸中啸然冲出,随即两道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身影自烟雾中阔步迈出。
“哎呀,还好没迟到,看来是正好赶上了。”
身着长袍马褂,胸前挂着【生涯现役】四个字的老者干咳两声,慢吞吞地道,虽然外表略显驼背老迈,但气势却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而老者身侧,则是一名威武雄壮的银发中年男子,神情平淡,浑厚气场缭绕周身蕴而不发,宛如狮群中王者般不怒自威的凛然气态。
“老爸,要真迟到可就麻烦了,我可不想在揍敌客家族鲜有失手的记录中添上一笔失败的例子。”
这下,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