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陛下，华洛城整个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漆黑的大洞，我等不知如何是好！”
马车里的陈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把掀开帘子，跳下车来。
“立刻备马，现在就带我去看！快！”
“是！”
……
“你确定情报属实？”
“班师回朝的前锋众口一辞，都是这个说法。”
“……我亲自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从马车中钻出，径直射向了华洛的方向。
……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目光从左右两排半跪在地的军人身上掠过，莱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然后望向了前方。
那里真的有一座宏伟的城市存在过吗？
昔日繁华景象荡然无存，没有房屋，没有人烟，没有树木，没有生灵，有的仅仅是一块块被蓝紫色液体腐蚀小半，在其上蚀刻出无序纹路的石头，坑坑洼洼的样子好似火山爆发后的地面，它们一排排一列列地延伸向目不可及的地底，犹如一道长长的通往地下的阶梯。
四面八方都没有一丝微风吹拂，在视线顺着蓝紫色阶梯向下滑落的过程中，莱尔仿佛看到了迷蒙的黑色雾气在晦暗的背景中升腾缭绕，化为一只手掌的模样，挑逗似的冲他勾起手指。
莱尔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恍惚间，悠长而沉重的呼吸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献出你的人性，回归你的本源，让我们融为一体……”歌谣般的童音在心灵深处回响，不断吸引他迈步向下。莱尔闷哼一声，勉强从中挣脱出来，立刻把视线往上抬升，不敢再盯着地底幽深之处细瞧。
他的眉毛头一回皱得这么紧。
情况很明显，莱尔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地震，而是前所未有的超自然灾难。
“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概就在我等征讨落叶寺期间……前后不超过两个时辰。”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一开始弟兄们都不敢相信，就派了一个小队的人下去查探情况，可他们到现在都无一归来……后来有几个弟兄傻愣愣盯着下面看，眼神跟魔怔了似的，旁边人拦都拦不住，四肢着地冲下去了，现在也没有回来……我等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原地等待国师大人。”
正当莱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边的紫衣猛然大叫道：“不对！姐姐也在里面，她有危险！”说罢便作势要冲入地下。
莱尔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抓住了紫衣的胳膊，她像疯了一样回头一口咬在他手上，缩小了一倍左右的瞳孔里闪烁着扭曲的杀意。
“你被幻觉影响了，冷静一点！”
“冷静？我姐姐现在生死不知，你叫我冷静？！啊，等等，我似乎听到她在呼唤我……”
灵能武士近战通用技能，灵能震爆。
一股极大的抗拒力量从紫衣的胳膊上猛然爆发开来，饶是以莱尔的力气都有些拿捏不住，紫衣趁着他松手的刹那跃向了漆黑幽深的地底，不愿涉险的莱尔只好看着她娇小的身影被纯黑的浓雾一口吞没。
眼前的景象给他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就像进入尼尔德密林议会那天见到山峦般庞大的三长老之一日耀金龙那样。莱尔觉得对方似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活物的一部分，如此恐怖的存在，就算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也可能秒杀自己，更不用说被自己吸引注意力了。
紫衣显然是被操控了心智，但凭借她秩序阵营的灵能武士身份，本来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被突破心灵防线，她的的抵抗能力起码与莱尔是同一级别的。现在看她彻底疯狂的样子，莱尔可以推断出一个事实，那就是眼前活着的巨物对紫衣更加感兴趣。
“大人，紫衣姑娘……”
“不必管她，你们先后退到没有这种石头的地方。”莱尔指了指路边缠绕着血管脉络一般的蓝紫色诡异石头，得到命令的御龙卫立刻行动起来，他则负手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看就要到手的知识连同装载它们的大脑就这么被深渊吞噬，莱尔心里十分不爽，但理智又在告诉他，彻底放弃紫衣，现在转身就走才是最好的选择。眼前这个巨物的危险性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与生命相比，力量的确要摆在更低的位置上才行。
于是莱尔转身就走。
富有活力的少年嗓音从他的背后，漆黑的浓雾之中传来。
莱尔悚然回头。
“谁？！”
一个浑身包裹在中世纪骑士铠甲中的人影从浓雾中显出身形，沿着通向地底的阶梯向上行来，金属质地的靴子踏在嶙峋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喀拉喀拉声。
那人右手握着一把标准的德国双手巨剑，左手扛着一面巨大且凹凸不平的岩石质地灰色大盾，一身装备加起来应该不下百来斤，但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却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行动姿态轻松惬意。
“你不是这座大陆的人吧，外来者？”
“对啊，我和你可是同乘一辆马车来这里的，有印象吗？”
莱尔狐疑的目光在骑士身上扫来扫去，试探性地询问道：“你是那个黑袍人？”
“对，就是我！”骑士走到莱尔身前五米处，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一名深渊监视者，专门追踪并且毁灭深渊的碎片。”
“你是说，我面前的这玩意儿……就是深渊？”
“确切地说是成长中的深渊碎片，完全体的深渊可以笼罩整座大陆。”
“你……有足够的力量毁灭这种东西？”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顺着有路可走的地方一路杀到深渊的最底层，然后击败深渊碎片的化身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脑子。”
尽管看不见全覆盖式的骑士头盔下是怎样的一张脸，但莱尔可以想象出他正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你不会被其中的诡异力量引诱而失去理智么？”
“引诱？笑话！黑暗之魂就在我体内，是它被我引诱还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黑暗之魂是什么，但是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如果这家伙不是自大狂的话，他肯定是一位强者，起码比自己强出数倍。莱尔迅速下了判断，接着问道：“那你叫住我是想做什么？”
说的简单，整个尼尔德密林议会都的两级和三级巫师都不一定超过两掌之数，就连三长老都只是三级巫师中的巅峰……
这样的人物都只是“帮忙”而已，这家伙究竟有多强啊！
莱尔眼角抽搐了两下：“是要我帮你发布委托任务是吧？先说说你能给提供什么样的任务奖励。”
“我想想……一颗龙头石，使用者可以直接获得一部分古龙的血脉，将头颅化为古龙，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的古龙大概有多强？”
不朽？莱尔听得目瞪口呆，那起码也得是洞察者的级别吧？眼前的骑士真的没在骗自己？
“等等，我还没说完，龙头石只是一个引子，可以将使用者体内的古龙血脉激活，直接使用的话比常人强不了太多，皮肤甚至不如铠甲的防护能力，想要强化血脉的话，必须要与其他时空的古龙之道契约者进行生死搏斗，胜利之后夺取对方的古龙之鳞，才能逐渐变强。”
听到有如此种种的困难，莱尔才算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即便如此，骑士口中的龙头石依旧是价值难以估量的宝物。
用理智勉强压下了杀人夺宝的念头，莱尔继续问道：“这个作为任务奖励已经完全足够了，那么你差使我的报酬呢？”
“你的话……”骑士上下打量着莱尔，“你的人性非常稀薄，所以没有被深渊诱惑，但信仰和智力都足够了。你似乎在渴求力量，这样吧，我可以给你力量的基石，虽然粗浅，但可以通过钻研而获得进一步的提升空间。你不是不死人，没有学习咒术的资质，但魔法的本质是知识，所以你依然可以施展。给，这个拿去。”
骑士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卷轴——也不知道是从四次元口袋还是空间戒指中拿出来的——将它递给了莱尔：“这是出自龙学院彼海姆，记载着魔法‘灵魂箭’的卷轴，因为其难度最低，所以很适合魔法师学徒作为第一个学习的魔法。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应该能推衍出它的各种强化版本。”
“多谢阁下，我这就动身了。”莱尔躬身一礼，转身欲走。
“多谢提醒。”
“去吧去吧，你最好在十天之内找到帮手，深渊会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一年左右就能吞噬整座大陆。”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