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自己再度变得潇洒自如,这才笑眯眯道,“我看你这一行风尘仆仆,眼见是山高路远、水长人险,好像还没有好好休息过,怎么一进城就寻我来了?是否甚是想念为兄我啊?”
他这么一番作态,似乎是觉得吃定了姬小艾和阿依一样。不说姬小艾如何,阿依都不是很看得顺眼,非想要骂他两句不可。
她冷冷一笑,“小艾想不想你我不知道。但你上次被我一脚踩在地上的样子,我倒是极为想念,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咧。”
不过不管如何,这一番话阿依自觉自己说的非常之刻薄,简直可以说是直刺对方内心。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尖酸的话,即使是针对姬长河,也感觉有点过分,心想这么一下,姬长河自然愤怒无比,恐怕也维持不了这么装逼的模样了吧。
但想法是想法,抬头一看,说完这句话之后场上的几人没有一个理她的。
姬长河嗤笑了一声,看也不看阿依一眼。
边上那个中年人则以一种玩味的神色,紧紧盯着姬小艾。
此话一出,姬长河的脸色果然是变了。
边上的中年人的神色也变得古怪而微妙——看来他也知道,姬小艾在说他是苍蝇呢。
还没等姬小艾回答,姬长河已经先忍不住了,瞪着涨红的双眼冷笑道,“你只不过得了些许奇遇,就这样嚣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我姬家的一条狗而已!现在狗长了些牙齿,就以为能够咬主人了?你这样看不起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然和你们这种逞一时之快、自以为英雄豪杰的家伙完全不同了,我接下来就要……”
“少爷!”那中年人脸色一变,连忙道。
“那是什么?”阿依有些好奇地问,老实说她没怎么听懂姬长河想要表达什么。
“是一头由屎做成的井底之蛙,这头井底之蛙不仅以为自己不是屎,偶尔抬头一看,天只有自己手那么大。所以它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姬小艾做了个手势,“你看,它还说我们在耻笑它——开什么玩笑,我到现在都很认真的,每一句话全都是真心真意,哪有耻笑它的意思。说得好像它不是这样一样。”
喂喂喂,过了吧。阿依有些于心不忍,没有接下来话。
事实上,也不需要她接话了。
姬长河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充满着愤怒充满着杀意的声音已经盖过了一切爆发在这座房间之内。
“——姬!小!……”
轰隆隆隆隆——
就好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落下来砸在地上再迸射出火焰一样,姬小艾猛跺一下,巨力爆发,整座房间都咔咔咔地巨响,有一种摇摇欲坠、即将崩溃的感觉。
“什……”
姬长河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一种无法企及的恐怖力量直刺到自己的心神。他的实力倒也不弱,顿时以折扇出手,点、挑、抹、截等等招数倒也精妙,出手之间,还夹带着他们姬家最强法相“逐月”之力。
只见他出招之际,手臂、指掌之间,一时都散发出淡淡的、辉蓝色的光亮,这些光亮照射在他前方,将其出招点缀得毫无烟火气息,缥缈若仙人一般。
而姬家最强的底牌自然不仅是看起来漂亮,实际上这些“月光”照射之处,还有着隔空汲取真气力量的能力。
虽然只是暂时性的汲取,不若凰婵儿那种等同于永久性消融的能力,但在实战之中却更加变幻莫测。毕竟凰婵儿是要亲手接触,而“逐月”却可以隔空汲取。
至少面对敌人以二对一这种情况,是半点也不惧怕了。
只是之前和鸣惊刀对敌,面对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爆发一刀,这一招就没什么作用。
而现在嘛……
姬长河连续出了几招,快如闪电、迅如雷霆,足见他虽然是个大家少爷,但手底下的确有那么几分功夫,可称得上是姬家天才之名。
——但很可惜的是,这大概是他人生最后的几招了。
姬小艾直接出现在了姬长河的面前,双手伸了出去,脸上的表情简直不是在打架,而是从盘子里找了只螃蟹,双手按上去拆螃蟹的壳那样。
你甚至都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兴奋和激动,她整个人在这场战斗之中完全是无味的。
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按照时间线上来排列,当姬长河刚刚愤怒地叫出“姬小艾”的前两个字之后的一秒,他立刻就惨叫出声了。这一切都那样的快,那样的让人无法反应。
阿依只觉得一晃神,之前还威风八面的姬长河立刻便以一种听到了毛骨悚然的声音惨叫了。
不过阿依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并不觉得毛骨悚然,而是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搞笑感。
姬长河就这么坐在地上惨叫着,脸上鼻涕眼泪流了一大片纠结成一堆恶心的东西,下身也自然而然失去了控制力以至于真的就屎尿齐出臭气熏天。
但又维持住了没有死。
总的来说,这幅场景虽然既血腥又恶心,但第一眼看去却给人一种隐隐的可笑的味道。至少阿依看到的时候,第一眼是的的确确微微笑了一下的。
但随即她不笑了。
因为姬小艾没有笑,这本该是让人笑的画面,由她亲手制造出来,但她却皱着眉,好像遇到了一个很难的难题。
女孩慢慢地转过身,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身后的那个人。
那中年人看见自己保护的对象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还是那样一副古怪又微妙的模样。到这时候阿依忽然明白了那个模样是什么模样——那是一种无奈。
姬小艾看了这人两眼,忽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中年人好像知道她指的什么,轻轻笑了笑,很自然地转过头,从桌子上拿出了一柄极细、极长,带着鞘、样式古老的剑。
按理来说,在姬小艾这样的高手面前转身,他浑身上下都带着破绽,但阿依却瞳孔一缩,只觉得破绽虽多,却即生即灭。假若自己出刀,砍到哪一处破绽,都能杀掉这个人,却就是无法肯定地砍到其中一个。
这是高手!
而且远超自己——是法相返照级别的高手!
“你明白什么了?”中年人的声音有些阴柔,也很和煦,给人一种很亲切的味道,他已经转过了身,左手持着剑身,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的手很修长,也很白皙,看上去是个少女或是少年的手,而非该长在一个中年人的身上。
“你根本就不是姬家的人,也根本不是保护姬长河的人。姬长河天性妄尊自大,视你为手下,但你也将姬长河当做傻瓜看待。我通过姬长河来判断你会救他,实在太蠢了。”姬小艾叹了一口气,顺便踢了边上还活着的姬长河一脚。
这一脚让姬长河又嚎啕大叫大哭惨嚎起来。
“你刚才急攻姬长河,是想要逼我回防。趁这个机会干掉我。”中年人笑眯眯道,“是也不是。”
“我失策了,你与其说是保护姬长河,不如说是监视他。这么看来,他所谓的大手笔还是可能成功的,不过成功的是你们罢了。我终究还是错了,姬长河还真不是井底之蛙,而是牵线木偶。”
她看了也一眼中年人的架势,脸色也变得有些微妙了,忽然喃喃自语起来,“而牵着这个木偶的你们……”
“你难道能猜中我们是谁?”中年人露出了很神秘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