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流动着自然的气息。
这一行人纵容从者占了多数,但是队伍的核心也总还是御主,御主毕竟是人类,体质比不上这些怪物一样的从者,为了迁就他,他们逗留在森林里,清光了周围的怪物,这群步行了一整天的旅者决定稍微歇歇脚。
“总算获得休息的机会了……”藤丸喘喘气,倚在树干上晃晃水壶,里面空空的。
“……”迦勒底的御主惨惨地叹息一声,就地坐下,寻思着让哪个倒霉鬼去帮自己接点水。
“喏。”一只水壶递了过来,满满的。
藤丸接过水壶,对着这个红发的同龄人道谢,同样是普通的魔术师,也同样负责着对于从者魔力的供应,但是这个同龄人却完全没有露出一点点疲惫的样子,这让藤丸有些羡慕,他不希望自己总是拖油瓶的那个,他喝着水。
“你的体力好过头了吧?是经过高强度的锻炼吗?”藤丸问。
“……高强度的锻炼……?啊……如果说和从这进行连续的生死战算是训练的话,那么我已经接受了三四次了。”士郎想着,这么回答:“不过我觉得我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还是这身礼装的功劳,到底是夏亚老师做出来的礼装呢。”
“诶……”藤丸盯着男孩身上用红色圣骸布编织成的礼装,稍微有些羡慕。
“前辈!”玛修跑过来:“周围确认安全了。”
“辛苦你啦,玛修。”藤丸点点头。
“还有好消息哦,前辈。”女孩神秘地笑笑,像是花朵那样的笑容盛开:“前辈,我们又攒到30颗圣晶石了哦!”
“噢噢噢噢哦?!”藤丸拔地而起,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他只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身体内部涌出,全身再次充满了精神与元气:“玛修!”
“是!前辈,和迦勒底的远程构接已经完成!”女孩应声。
“……”士郎看着这个突然充满了力量的同龄人,转头看看Saber,她坐在火堆边,抱着那柄看不清正体的剑,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着了,但是锋利的感觉却向着周围一阵阵扩散着——真是强大啊,也正是因为有着强大的衬托,她的美丽才显得更加耀眼……
士郎红着脸转过头,看着那对因为抽卡而兴奋地上蹿下跳起来地主从,他稍微走进了一些,想看看他们所谓的‘十连’是怎么回事。
比自己之前召唤时灿烂许多的光芒闪烁不止,九道光芒旋转着飞起,接着狠狠地落在藤丸地身周。
他瞪大了眼睛——
“……”一道血光直冲天际。
藤丸重重地倒了下去,捂着自己地胸口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女孩惊慌地扑了上去:“前辈你没事吧?前辈你冷静点!我们还有石头!这里可还有一发没有出货呢!”
士郎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心情从自己的深处浮现,他抬起头。
一束光芒落下。
那个穿着红衣的男人站在凌冽的风中,圣骸布被烈风卷席,可那钢铁般的身体却未生一丝动摇,他的眼眸闪烁着犀利,璀璨的光芒,就仿佛一并快刀在猛烈的风中分割空气。
“从者Archer,回应召唤前来报到。”
那个男人的声音犹如钢铁碰撞,又仿佛刀剑的清鸣。
他睁开眼。
两人视线相接。
Archer的表情突然悲愤起来,他抬起手,手中绝美的刀锋向着自己的脖子——
“诶诶诶等一下!”藤丸一跃而起:“我才是你的Master!”
他的眼中闪烁着非比寻常的光芒,那眼神闪耀着自信,还有被拯救后展露出的幸福笑颜……卫宫有些恍惚,这不真实的错觉让他产生了自己是‘拯救者’,是‘正义的使者’这样莫名的舒心感。
“从者卫宫,请多指教。”他这么说。
……
今天的孩子们也是充满了活力呢。
女人笑着和最后一个孩子道别,松了松肩膀,轻轻地出了口气,她按着座位开始收孩子们最后写的文章,这算是一个小小的随堂测试吧,因为这里再怎么样也是所小小的私塾,是教会他们未来处事,未来立足的地方,立足之道,没有知识铺垫怎么行呢。
“……春花落尽,又是夏暑来临,满山樱花泣成绿(春の花はまた、夏の暑さが来る、満山の桜の花は緑になる),喔噢,这孩子文采不错嘛。”夏亚点点头。
“……?”女人抬起头,那个人坐在那里,手里也收了一沓试纸,他发现了女人的视线,稍微有些腼腆地点点头:“好久不见,上白泽老师。”
“……”上白泽慧音,是担任寺子屋老师的人,也是记录着历史的白泽,同事毫无疑问,是个美人,夏亚曾经在人间之里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当过驱魔人,干过拉面师傅,也收到邀请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
“……好久不见。”慧音老师点点头,对着夏亚温柔地一笑。
……
“时间真是很快呢,你带出来的学生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有了自己的路子,也为了自己的路子付出了一生的时光,真是很奇妙呢,时间这东西。”慧音帮夏亚倒了杯茶,看着这个按照茶道礼仪认真行事的人,以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留着乱糟糟的头发,拒绝喝茶,当着孩子们的面喝酒——然后就被头槌了。
碰的一下。
第二天来的时候他就学会乖乖喝茶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装整齐。
“嗯,我和仁之介还有鹤子见面了,仁之介昨晚用我教他的幻术试了试我,被我稍微教训了一下,不过他没事,到底是我教出来的,多多少少对于小孩子还是要容忍一些。”夏亚抿茶,手指划过茶碗上的花纹:“但是孩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啊,不能使劲惯着他,对他的夸奖也不能太过,照顾孩子比照顾自己还要累,什么都要掌握一个度……”
“仓之的事情谁都没有怪你。”慧音轻声说。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狠得下心呢。”夏亚笑,他呼了口气:“我又有了很多学生,我费尽心思把适合他们的东西传授给他们,可是每个我教出来的孩子都和我完全不一样——除了使用着我教出来的技巧这一点相似而已,他们各个人活的方式,活的结果都完全不同,还有的人除了技巧之外完全没有我的影子。”
“这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么?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呀。”慧音应答。
“是这么说没错。”夏亚摇头:“但是……他们有些人做出了很严重的错事……需要我亲手去处置他们时,我又会想……我是不是一开始直接解决他们比较好?”
“……”慧音不说话,只是听着这个男人说藏在自己心里的话。
“他们本都是上面某人给我的目标,原本的指令是让我杀了他们……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因为他们在未来都有可能是会撼动人理,撼动世界树的东西……可是我做不到,我也不是没杀过孩子……我自己的小孩就死在我自己手里……可是我就是不想杀了那些孩子,他们还什么都不懂,于是我教导他们,希望他们能走上和自己命运不同的路,我失败了很多次……就算失败了,我也要等到他们真的威胁到世界之后再动手……”夏亚说着,像个老头子那样唠叨个不停。
慧音不说话,只是听着。
“结局总是把自己弄得浑身都是伤……”夏亚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总是失败,我也有成功的时候……”
他笑着,眼睛里闪着光。
“你很善良呢,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哦。”慧音轻声说。
“……”夏亚抬起头,看看她,笑笑。
“谢谢,也算是稍微发泄了一下呢……”他轻轻笑笑。
“你一直在说自己不断坠落……可在我看来,你才是所有人里向上攀登一生不懈的那个呢。”慧音笑着:“白泽看人可是很准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