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不去看看吗仓之吗?”仁之介注好两壶酒,放进热水里温着,他手上的老茧里水珠滚动,映着木质梁顶上的油灯晃荡,老人捞出两只酱油鸡蛋,片好,他偷看着坐在台前的这个曾教导了他们所知一切的男人。
“你怨恨我吗?”夏亚歪头,押了口酒。
“怎么会,那是他咎由自取,但是……老师,最后是你亲自下的手啊,那件事让很多人都心凉了,你知道吗……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也真傻,我们可都是老师你教出来的学生啊。”老人摇摇头,他的眼睛里带着倦怠,毛巾沾了些热水,在自己脸上擦了擦:“很多人之后就再没来听过您的课。”
“我记得。”夏亚点点头。
“他曾是最有天赋的一个,老师你救了他,但是这世界对他太不公平,而他又太过信任老师你……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和我们一样,相信着老师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到,即便是逆转生死……这种事情违背天理,他也只是太执着,我还是不明白他哪里错了……但是就是明白,他不对,错到骨子里了。”老人呼了口气,给自己温了壶酒。
“嗯,他可比你伶俐多了。”夏亚点头。
“……”老人笑笑,拉开帘布,雨水密密麻麻落在地上,化成无数飞散破碎的尸体,落入水流再无动静,云幕重重地挂在天上,像是要掉到地上一样。“那天也下着雨呢。”
夏亚想着当初的那一幕:“本不该如此的,那也的确是我的错。”
“是啊,虽然他咎由自取,但却是是老师你的责任。”仁之介喝着酒,说。
“……”两人沉默着,只是一壶一壶地喝着酒。
“哈……”老人呼了口气,脸上通红着:“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来,今晚到我家来住吧。”
“你家?”夏亚放下酒杯。
“嗯,我有了家,还有了个妻子,一个儿子,生的比我好看的多,现在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室,倒是没有学会老师你教我的术式,倒是剑术练得比我好,他比我伶俐。”老人捶捶自己的胸口,呼了口气。
“那好吧,走吧。”夏亚起身:“你收拾一下,我帮你推车。”
“嘿嘿……”老人敲着胸口笑笑。
“别喝这么多酒啊,仁之介,酒精只会麻痹你自己。”夏亚轻声说。
“好了,别说教了老师,你喝的比我还多呢……”老人嘴里念着,手上动作倒是利索,立刻就收好了,坐在台内的椅子上喘喘气:“……要说起来,啊,我都忘了,老师你是喝不醉的。”
“……”夏亚不说话,推起了车:“指路。”
“直走,就这样。”老人用毛巾擦擦汗。
……
无穷无尽的雨水结成一片连携天地的水幕,黑色的人形站在雨水中,拿着一把明亮的剑。
只有那只打刀是白色的,其他的一切都是流动的,隐匿的黑,那人影晃动着,迟疑着,看着对方,纠结着是要用手中的刀刃分割他的身体,亦或是要等他先发动攻击。
“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道歉什么的,什么慧音老师很抱歉什么的,我会帮你转达。”男人也是黑色的,握着黑色的长刀,看着那个男孩,声音仿佛也带着黑色。
“——”对方笑了,阴森地,敞亮地笑了。
“你要我道歉?要我否定现在的自己?”那人这么笑着。
“对。”夏亚没有迟疑,只是说。
“……”对方沉默了,天地间只有千滴万粒的雨珠爆裂着发出死前的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似乎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肺里的空气太过沉重,在死亡面前,一切都轻如鸿毛,但是当你面对死亡,你的一切都会变得比死亡还要沉重。
“你没资格让我道歉啊,老师,你教导了我一切……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那人模糊不清地呢喃着,他的声音消失在雨幕中。
“如今你却来指责你一手培养出来的我,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对我如今的错误做出任何评定……是你让我错的。”那男孩挣扎着说。
“这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夏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空气和雨水吸进肺里,踏着泥泞大步冲向这个教导了他一切的男人——用他从着男人身上学到的技巧。
圆月般明亮的光弧在雨幕里闪现。
一个人影倒了下去,雨幕里带上一丝阴柔的红。
夏亚低下头,雨水在他的脸上流动,他的眼神闪动着,愤怒在那双碧色的眼中燃烧——
“你好大的胆子,仁之介!”
——
墙壁爆开了,碎石飞溅,穿着传统和服的女人缩在墙角抱紧自己,防止飞散的石头把自己砸伤,一个高大的人影窜进这间卧室,从地上揪起她30多年的伴侣,狠狠地砸在墙上,那疲惫的老人咳出一口血,吐在干净的榻榻米上。
“你好大的胆子,仁之介。”夏亚轻声说。
“……老师,你真是太强了。”那老人奄奄一息,只是轻声说。
“鹤子,你就让他这么找死吗?”夏亚回过头,瞥了眼那个镇定地缩在墙角的女人。
“……老师”那女人坐好,俯身行礼。
“……哼。”夏亚把手里的老人摔在地上,活动活动手臂:“用我教你的方法对我施术?你就这么想步仓之的后尘么,还是因为你想搞清楚我有没有对那件事产生一点迷惘?这是没用的,你差的太远了,仁之介。”
“嘿嘿嘿……”老人笑着,这声音里带着孩子的狡黠。
“大家都不在了,老师。”他这么说。
“你还活着啊,所以就想帮他们找个答案吗?”夏亚歪头:“当初你们自己想找我学会战斗的方法,于是我教了你们,你们现在还剩下几个?”
“我,鹤子,还有夫坊。”他说,咳嗽着。
“其他人都死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仁之介惨惨地笑着:“老师,你一点触动都没有。”
“……”夏亚摇头。
“你们还不配。”他走出门。
“老师!”仁之介扯着嗓子吼。
“相求我杀了你吗?”夏亚烦躁地回头。
“对不起老师,我们当初……不该找你学那些东西的……”老人长长地呼了口气:“去看看慧音老师吧,她还在寺子屋。”
“……”夏亚摇摇头:“……”
他走了。
仁之介喘着气,他咳嗽着,眼里映着雨后敞亮的天空,凹陷的胸口一点一点恢复着。
“……老师留手了呢,他舍不得杀你。”女人轻声说。
“他还帮我治了伤。”老人呼气。
“我们……其实只是想成为老师那样的人,只是……我们永远也无法成为他那样的人。”
……
在一番友好的物理性质会谈后,迦勒底一行人用自己的方法让这帮法国人明白了自己这一边并不是他们视若恶鬼的那个龙之魔女派来的,(而是另外一个更加恐怖的势力)法国人兴高采烈地邀请他们到了自己的碉堡,并且用更多人数的军队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欢迎。
结局是和谐的。
在战场上布满了龙和各类怪物的尸体之后,这帮法国人确定了自己的思想,这群人毫无疑问是更加恐怖的另一个势力。
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这一点在各个战场上都是适用的。
他们兴高采烈地向迦勒底的一群人提供了自己的情报,结果却发现——龙之魔女就在自己的碉堡里面。
法国的战士们发出了开心地欢呼声——在一场快乐的宴会后,他们躺在地上因为欢乐的消磨再没有一丝站起来的力量。
简单地说,就是盾,剑,还有拳头,还有一杆能轻而易举砸碎头盔的大旗。
咳,嗯!
“……”士郎盯着贞德的脸,在女孩稍微有些脸红之后挠了挠自己的头:“真的和Saber不是同一人呢。”
“……”你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吗?咕哒君严谨地选择了闭嘴,因为这一点而吐槽实在显得自己没有品味,他处理着贞德提供的情报:“也就是说,除你之外,这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贞德,不过并不是站在善良立场上的?”
“是的,她大概就是……我恶的那一面吧,并且她还持有着圣杯。”贞德点头,她擦擦汗,稍微觉得有些发毛:“……为什么一直这么盯着我看呢?阿尔托莉雅小姐?”
“没什么……”Saber摇摇头,递过一个苹果:“你要吃吗?”
“……”贞德摇摇头:“我觉得只要获取足够御主生存足够的食物和水就好,像那样大量……”
“啊啊啊啊听不见听不见,那是我打下的堡垒,那上面已经插上了英格兰的国旗,而我是英格兰的王!这是——这是税收!嗯!税收!”Saber闭着眼睛摇头大喊,把苹果丢进嘴里,不加咀嚼直接咽进胃里——如果从者真的有胃的话。
“那么当前的目标,就是去打倒那个邪恶的贞德小姐了吗?”玛修问。
“现在看是这样的。”医生也赞同地点头。
藤丸皱皱眉,他看起来对这个计划有些迟疑的地方。
“……总觉得,我闻到了肾结石的味道呢。”
“是圣晶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