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美丽的动人心魂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唯一不和谐的是额间的一道长2.5厘米宽0.1毫米的血线。
哐当。
“怎么......可能。”诺诺颤抖起来,手中的银盘滑落在地,她想到了额间裂开金色瞳孔的女人,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女人,会不会自己擦去血线后也会看到一只带金色瞳孔的眼睛呢?诺诺不敢想,她猛地狂奔了出去。
所以人都看了过去,目光诧异,老嬷嬷则面色阴沉的站着,大喊着,“陈墨瞳!”可诺诺像是没有听见,她一味的奔跑,想离开这里。
哗。
水流声响起,灯光昏黄,空气很压抑。
诺诺站在洗手池跟前,神色飘忽。
她感到体内血液沸腾,额间有什么东西在转动。诺诺怕,她怕额间的血线后面会是一只金色的瞳孔,那样的话,她就和女人,也和黑王有说不清的关系了,不管这层关系是好是坏,诺诺都不希望它存在。
呼。
拜托,拜托,千万别是啊,诺诺深吸口气,在心中祈祷。她捧水洗脸,手指轻轻掠过额间,拭去了血线。下一秒,金光骤起,直刺双眼!
“不是梦吗?怎么......会这样?!”诺诺脸色惨白,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到真正见证时,还是难以接受。
可怖的威严弥漫在天地间,金色的烈光透过幽深的间隙刺出,炽盛,无所不至,像是千年的积压,在一瞬爆发。
诺诺眯紧了眼睛,一切透过夹缝映来,很单调,除了光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圆睁起双目,通过镜面看着自己。
镜中人一脸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但她的额间却显着炽烈的金光,透过光依稀能看见一只金色的......瞳孔,它转动着,审视一切,像是归来的王再看这个世界一般,君临天下!
“啊!!!”诺诺盯着那只金色的瞳孔,着魔一般,突然她大叫起来,足可令人痉挛的痛疼涌了上来,诺诺抱头蜷缩在地,面孔异常扭曲,狰狞的可怕。
眼前的景象像是卡断的DVD,带着嗤嗤的声响,一时模糊一时清晰。诺诺看到了光,也看到了黑,像是天堂,又像是地狱,更像是......死亡!
痛疼感海潮般冲刷着脑海,除了痛之外,大脑一片空白,诺诺感觉自己要死了,不过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只是生命流逝,你缓缓闭上双眼,看不见,也抓不着。
世界安静下来,诺诺闭上了双眼,竟是微笑着,虽然很惨。但是死亡本就安详,你坦然接受,死不过生的开始,你若是抗拒,死就是无限循环的噩梦。
忽然间,诺诺感觉头顶有一股暖流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上面,很温润。痛疼被驱散,诺诺睁开了双眼,抬头,目光诧异。
天上地下都是光,但并不刺眼,也不具威严,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额间裂开金色瞳孔的女人站在诺诺面前,一只手放在后者的额头上,面带微笑,像是......妈妈。
“你是?”诺诺没有害怕,问。
“去找到他。”女人说,并没有回答诺诺的问题。
“谁?”诺诺皱眉不解。
“要快......时间不多了。”女人依旧不答,只是抬头看着远方,目光深远,声音低沉。
女人转身离去,诺诺想叫住她,问清这一切,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浓重的窒息感涌上脑海,女人的身影如风中黄沙般流逝,一切模糊起来,直至漆黑。
昏黄的卫生间内,诺诺仰面倒在了地上,双眼禁闭。弥漫在天地的威严开始消散,金光黯淡,额间的金色瞳孔闭合起来,像是陷入了沉睡。
太阳西沉,暮云席卷开来,像是燎原的火焰,很快烧遍了天空。
临海的港湾上,两百英尺的豪华游艇停泊,身穿夹克戴着圆框眼镜牛皮卷沿帽的干瘦老人于船头扶着船尾舵而立,他眯着眼睛,远眺海面。
哗。
远方,海天一色,波涛从其交接处涌来,拍打上岸,在余晖下,碎成流金。
“不知道这种安稳日子还能过多久。”老人说,海风迎面吹来,撩起他的额发,露出那张标准的美国人面庞。“不过......那尸山血海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船长说着,嘴角噙笑,眼中还闪动着......期待,看起来就像是食人族对马上就要开始的人肉盛宴那么期待。
“姑娘们,上船了,晚餐时间就要到了。”老人对着潮汐起伏的大海,大喊。
“扑一扑一扑。”
破水声响起,一位女孩冲破海水,冒出海面。她迎风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精致的面孔在余晖下散着灿烂的光芒。陆续有女孩冒出海面,她们伸展玉石般修长的手臂,向着游艇游去,远远看去,涟漪不断,成片水花溅起,像是突来的巨鲨。
“青春的气息,让人怀念啊。”老人抽鼻,深吸着气,一脸享受。
“踢嗒一踢嗒。”
甲板上传来沉重的声音,像是老鳄鱼制的皮鞋与甲板相接发出的,随后是一道冰冷的声音:“你的样子,就像吸毒的瘾君子。”
“是吗?也许吧,那你呢?你本身就是毒,不是吗?”老人容色平澜秋水,他没有对突然响起的声音感到吃惊,像是意料之中。